夜越來越深,篝火的柴火也不太夠用了,林青青又去撿了一些柴火。
宇文憐往火裏扔了好幾個紅薯,此時正眼巴巴的坐在篝火前,拿着樹枝挑動着紅薯,等待成熟。
蘇挽秋則是靜靜等候着午夜的到來,白天自己已經睡了一段時間,所以晚上也不是很困。
而且她今天來是要祭拜他們的,她自然要按照北周的習俗來祭拜!
北周的習慣是晚上祭奠,在北周的文化裏,神鬼是非常值得尊敬的,祭拜對于他們來說是一件大事,如果能聽到往生者的聲音,那更是一種大善!
蘇挽秋采用北周的習俗祭拜,其實也是抱着私心,想再次聽聽他們的聲音。
午夜時分,又是陰氣最重的月份,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幫助,又或者是緣分使然,蘇挽秋這一次祭拜的時機恰當好處。
“呀!烤好了!”
蘇挽秋正發呆的時候,宇文憐立刻可愛的啊了一聲,趕緊把紅薯拿了出來,微微晾涼了一會兒,這才扒開皮送到蘇挽秋的嘴邊!
“蘇姐姐,你嘗嘗!真的好好吃,好甜的!”
蘇挽秋嘗了一點,果香味瞬間浸滿了唇舌間,看到她臉上的餍足之色,宇文憐這才眉眼彎彎,開開心心的抱着紅薯吃了起來。
紅薯烤了六個,宇文憐一口氣吃了兩個便再也吃不下了,林青青和蘇挽秋一人吃了一個,剩餘的還有兩個,林青青見狀白了她一眼:“吃不完幹嘛要烤這麽多呀?”
“诶!你懂什麽!這是我給紅绫姐姐和彩霞姐姐烤的!我可不想讓她們誤會我心裏沒記挂過她們!”
宇文憐傲嬌的哼了一聲,把林青青堵得沒話說。
夜色越來越晚,蘇挽秋的身體狀況不算太好,午夜的涼意她不是很能經受得住,隻能裹好毯子保持着體溫。
林青青一邊給她掖好毯子,眼中帶着一抹感傷,蘇挽秋表現得再怎麽沒事,林青青也能清晰地感覺到蘇挽秋的身體不如從前。
蘇挽秋嘴上說自己的傷慢慢好起來,但是林青青看得出來,蘇挽秋在說謊。
她的身體遠沒有她說的那麽樂觀,當時清塵子到底做了什麽,隻有她們兩個當事人最清楚。
蘇挽秋這一次特别執念的要來祭拜兄弟姐妹們,林青青似乎是有什麽感覺,所以什麽話都沒說。
火光輕輕打在蘇挽秋的臉上,露出幾分蒼白的臉色,蘇挽秋似有所感,一擡頭正對着林青青哀戚的目光,面帶微笑緩緩移開了目光。
幾滴熱淚從她的眼角輕輕滑落,其實蘇挽秋自己隐瞞了很多自己的病情。
她的身體她最清楚,醫生都以爲她的傷隻有經脈,最開始蘇挽秋也是這麽認爲的,直到最近她才發覺不對勁。
如果隻有經脈,自己身體是不可能這麽一直衰敗下來的,眼下自己的身體非常畏寒,對比最明顯的就是林青青穿着短袖,蘇挽秋則需要穿着毛衣仍還覺得冷。
她大概能猜到,當時清塵子往自己身體裏打入的還有别的什麽,或許是毒素,又或者是别的什麽,總之現在自己的身體狀況很不好。
這些天還會時不時陷入睡眠,蘇挽秋知道如果這麽下去,恐怕自己真的快要死了,所以就迫不及待的想來祭拜一下兄弟姐妹們!
輕輕夾起一片落葉,蘇挽秋眼中帶着深深的不甘,她不想就這麽離開人世間,她還不甘心自己輸了兩輩子!
可是人生向來不是自己說什麽就是什麽的,蘇挽秋知道自己能夠活下來,就已經是上天垂憐了!
有時候,人還是不要貪心的好!
不知不覺已到午夜,蘇挽秋擦幹臉上不知是露水還是淚水的水漬,宇文憐推着輪椅走到天坑前。
那裏已經擺滿了香案,還有很多很多祭品,放置在祭品中央的便是那壺酒!
香火伴随着黃紙一并點燃,蘇挽秋打開酒上的封土,掀開蓋子,濃郁的酒香瞬間湧了出來!
林青青一襲白衣,頭上戴着孝帶,于她而言,這裏的大部分人都是她的長輩,她其實是最小的那個!
蘇挽秋是長者,自然什麽都不需要準備,主祭即可!
宇文憐輕輕撥彈起古琴,琴聲悠揚,如山間之清泉淩冽,又如沙漠之大風漫天,這首曲子是彩霞所做,爲霓凰衛,爲青凰王所做!
天際一輪圓月如月盤,蘇挽秋輕輕喚着許多人的名字,拿起壺沿将酒水灑落進坑洞中,随之一并散去的,還有她幾滴不爲人知的淚水。
月影幽幽,琴聲悠揚。
漸漸地,遠處似有陣陣馬蹄嘶鳴,如水般的月光漸漸幻化成紅色,一時間掩蓋住原本的山河大川,卻沒有驚擾地面上的三人。
蘇挽秋在林青青的攙扶下站起來,随後行了九次禮數,以北周最大祭禮來告慰那些英靈,更是埋葬了自己心底最深處的遺憾。
頭掩在地上,蘇挽秋眼淚再也止不住,身形不斷顫抖,就這麽哭了起來。
忽然,眼前光亮如晝,瞬間刺痛了蘇挽秋的眼睛。
待到她擡起頭,眼前隻看到巍峨的軍營,一道道身影從軍營中奔跑而出。
這一刻,蘇挽秋徹底呆住了。
她看到她心心念念的每個人正奔向她,這一刻她的心神搖曳,不能自已!
這一刻,她等了太多年!
這一刻,我們等了太多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