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到了。”
到了蘇家大門,蘇煙閉着雙眼,助理輕聲提醒道。
蘇煙睜開眼睛,什麽都不說擡腳下車。
浪漫與莊嚴的氣質,挑高的門廳和氣派的大門,圓形的拱窗和轉角的石砌,盡顯雍容華貴。
但大開的門,像是會吞噬人的怪獸。
她心中不由生出幾絲害怕。
低斂着眉目,她站在門口久久不曾提步。
“小姐,先生在裏面等你很久了。”從大門内走出一位老者恭敬的對着她說道。
“小姐,進去之後認個錯,先生對您今天的表現很生氣。”他站在蘇煙身側輕聲提醒。
她眼神毫無波動的點了下頭,像是個提線木偶。
若是白薇薇看見,想必都會驚訝。
蘇煙在這裏還沒有與蘇顔在一起時有生氣。
回到家裏的時候并不算晚,但整棟房子都燈火通明的,傭人沉默安靜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小煙。”坐在沙發上的人滿臉威嚴看向她,身側放着根精緻的手杖。
像是某種訊号。
傭人早就不在了,開門的管家和跟在身後的助理也早早退下。
他允許她在他面前低如塵埃,賤如蝼蟻,但絕不允許任何人看見她這一面。
蘇煙習以爲常的跪下,她今天穿的是一條短裙,但就那樣膝行到他面前。
大概有兩米的位置吧。
冰冷的痛感刺激着她膝蓋,她滿目漠然,沒有羞恥感更沒有惱怒感。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地闆很光滑。
直到他的面前,手杖可以打到的位置,她才停了下來。
“父親。”她聲音不似在蘇顔面前那樣嬌膩,反而很是安靜乖順。
帶着死寂。
他上下打量着她,眼神很是冷漠,就像是在看一件物品:“很像,但還是不夠。”
“我讓你和周家接觸一下,爲什麽走了?”
周家?那個廢物?
但她低斂着眉眼:“今天蘇煙一個人出門,身邊沒帶保镖……”
還不等她說完,他就出聲道:“所以你就帶了人去夾擊她,所以你就對周家置之不理,所以你還跟着她去了星塵。”
“簡直蠢不堪言。”他冷漠的對今天蘇煙的行爲下了個定義。
大廳中安靜了很久。
蘇煙跪在原地,仍由安靜侵襲她,沒有說一句話。
睫毛顫抖。
“你一件事也沒有做成,小煙。”他搖了搖頭,看起來對她很是失望。
“請父親責罰。”她主動彎下腰,整個人幾乎要匍匐到地上。
“小煙,你知道的,我向來是不願意責罰你的。”
這樣的話,她是不能當真的。
她又不是蠢貨。
所以她沒有起身,繼續毫無感情得說道:“請父親責罰。”
背上傳來疼痛感,她幾乎要被打在地上,但她還是艱難的撐住了。
如果跌倒在地上,她的下場會更慘。
也不知打了多少下。
他終于停了下來。
“看來上次被送去精神病院還沒有想清楚,好好反思下吧。”冷冷的留下這樣一句話,他起身離開。
反思?
我反思你媽啊?
生氣?呵!
她密而長的睫毛顫動,在眼臉下投出一片陰影,遮掩住了所有的情緒。
背上的疼痛密密麻麻的傳來,她慢慢的直起身,上樓回了自己的房間。
因爲她知道不會有人來扶她的。
不會有人。
當房子裏面的人主人都回了房間,在外面的傭人才小心翼翼的進來。
小聲議論着。
“小姐真可憐,又被罰了。”
“哎,誰說不是呢?才從精神病院放出來,也不知道蘇先生是怎麽忍得下心的。”
“這小姐真的是他的女兒嗎?這天下父母心啊。”
“這可不能說,被發現了要被直接趕出去的。”
“哎,可憐誰都不如可憐可憐自己。”
她沒有開燈,光線透過拉的嚴實的窗簾,帶來些許的光亮。
坐在梳妝台旁,黑暗中她從鏡子裏面看到了如今的模樣。
耀眼的紅發,上揚的眼尾,殷紅的唇脂。
畫虎不成反成犬。
她嘴角露出諷刺的笑容,手指纏上一縷紅發,讓她忍不住的想要扯掉。
她最不喜歡的就是紅色了。
但是蘇顔喜歡。
蘇顔是,她就必須是。
隻有真正的取代蘇顔,她才能成爲蘇煙。
她擡起雙眸,看向鏡子中的自己。
“小姐,您要出去嗎?”見蘇煙下樓,傭人輕聲問道。
她歪了歪頭,笑道莫名:“怎麽,現在你也要管我了?”
“沒有沒有。”傭人慌忙地搖着頭,然後退了半步。
“不敢就給我滾啊。”她臉上的微笑消失,驟然冷漠道。
随意在車庫裏面找了輛車,就開了出去。
“先生,小姐出去了。”管家站在門口向蘇韫彙報的時候,他正握着象牙筆畫畫。
聞言頭也不擡道:“出去就出去了,隻要不死在外面就行。”
“畢竟還拿她有用。”
近乎于冷血的話從他的嘴裏面說出,但管家卻沒有半點疑惑。
習以爲常的點了點頭。
她的油門踩得極快,風打在她的臉上,有順着她的衣襟吹進衣服裏。
被她超了的車都在咒罵:“什麽東西?趕着去投胎啊?”
“靠,賤人。”
“差點出車禍。”
愉悅從心底泛出,她幾乎忍不住的開始大笑,動作太大扯動了背後的傷口。
風也迎着進去,傷口火辣辣的開始疼痛。
仿佛這些咒罵聲是什麽天籁。
更加用力的踩着油門,就像是在發洩着什麽。
她猖狂的笑聲随着風傳到後面車主的耳朵裏面。
“靠,遇到個颠婆。”
車主自诩倒黴,皺着眉頭抱怨。
她飚了好一會兒的車,才慢悠悠的停在路邊。
看着人來人往,人去人留。
突然有個人走到她的車窗前,彎下腰擡眸看向她,她心猛地一頓。
清潤的少年帶着笑向她走過來,背後是圓滿的月亮,月光揮灑在他的身上,爲他帶了幾分銀色的光芒。
“蘇小姐。”他輕聲道
說話如潺潺流水,銀瓶乍裂。
“什麽東西?”她擡起眼,按住跳動的心髒頗爲不喜的看着眼前闖出來的不速之客。
猖狂不屑的語氣從她口中吐出,但同樣的她有高傲的資本。
即便是她也不得不承認,眼前的少年長得是極爲好看的,清潤和詭魅相互雜糅,就連說話都帶着股蠱惑的意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