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帝不想讓太多的利,隻願意給些蠅頭小利,而王道秋則勸嘉靖帝以大利誘之。
說實話,王道秋對那些勳貴們這麽“好”,倒不是完全爲了工業區項目的能順利推進,他心裏其實還有個不可告人的目的,那就是給嘉靖帝一個,未來殺這些勳貴的動力。
三年後,嘉靖二十九年庚戌之變,俺答以本部三萬戶,聯合原明朝的朵顔衛,以四五萬之衆,橫掃大明的京畿重地。短短十六天,鞑子在大明京畿燒殺搶掠,北京城外人居皆毀,火光燭天。甚至嘉靖帝在宮中,看到被城外那濃煙包裹着的北京城,他也直接被吓尿了。
此一場大禍,北京城周邊縣城鄉鎮全部被毀,事後損失統計,僅被殺被搶的人畜就高達二百萬以上。
當時俺答攻破長城,殺入大明京師附近時,嘉靖帝命令京營出擊。可官員到京營一點兵,原應該有十五萬兵力的京營,實際卻隻有五萬餘人。且這幫人裏,軍官清一色不是勳貴自己家的纨绔子弟,就是勳貴家的親戚,而那些當兵的,大多又是勳貴家仆人家奴的子侄。甚至就是多年服務于勳貴家的仆人,在他們年紀大了後,勳貴們安排他們去京營中養老。
說白了,庚戍之變時的大明京營,不但三分之二的編制,常年被勳貴們吃了空饷。就是剩下的那三分之一編制,也被勳貴們拿去安排自己家人和親戚,傭人家奴就業了。就如同人民民義裏,祁同偉把自己親戚都安排進警隊,甚至讓村裏的看家土狗也進警隊當警犬,吃一份皇糧一樣。
更牛逼的是,儲備十幾萬京營武器的武庫,在官員們将其打開,準備拿那些武器去武裝民間青壯時。卻發現京營的武器庫裏,隻有幾百杆鏽迹斑斑,年頭足可以當古董收藏的長槍。
這也就是說,朝廷每年撥給京營數十萬兩的武器裝備費用,實際上在這幾十年裏,全都被那些執掌京營的勳貴們給貪了。京營在這幾十年裏,實際上根本就沒打制過一件兵器。
說到這裏,曆史小白們,你們還怪當時的内閣首輔嚴嵩,他選擇當烏龜啊?就當時大明京師衛戍部隊的現狀,他們離開了高大堅固的城牆,去京郊平原上跟四五萬鞑子騎兵野戰,這夠人家砍十分鍾的嗎?
所以造成庚戍之變,害的京郊變成一片平地,二百多萬人畜被搶被殺,責任不在嚴嵩,而在于那些長期執掌大明軍權的勳貴們。是那些勳貴們把大明的軍隊,禍害成了清未的那些八旗軍。
可即使這樣,事後這些勳貴們,不但沒有被追責,反而還繼續牢牢的掌握着軍權。就比如剛才出來跟嘉靖帝談判的朱希忠,現在嘉靖二十六年,他是京營總督,嘉靖二十九年庚戍之變後,他仍是京營總督。甚至後來嘉靖帝死了,大明改隆慶年了,他朱希忠仍掌着京營的兵權,直到他死後,大明到了萬曆年,他才被秋後算帳。你就說這荒不荒唐吧?
其實相信以嘉靖帝的精明,他不會不知道朱希忠這幫勳貴,就是一幫幹啥啥不成,吃啥啥不剩的垃圾。可即使這樣,嘉靖帝爲什麽還要留着這幫垃圾,還讓他們掌着軍權。說白了,就是因爲他們這幫勳貴是垃圾,嘉靖帝才放心把帝國的刀,交給他們。而且還因爲在嘉靖帝心裏,這幫由垃圾掌管的垃圾軍,打不過蒙古人沒關系,隻要他們能吓唬住老百姓,刀把子能打得過那些“筆杆子”就行。
嘉靖帝爲了一已私利,就容許那幫勳貴,十五萬人的京營吃十萬的空饷,能允許那幫勳貴把軍營,變成他們家人親戚安排就業,吃皇糧的地方。那爲什麽不給嘉靖帝另一個私利,讓嘉靖帝爲了另一個私利而下決心,把那幫大明勳貴全掃進曆史的垃圾堆呢?
王道秋征服世界的理想,需要有一支強大的武裝支持,而如果繼續容忍這些早已沒了血性,隻知花天酒地的官n代,掌控着大明的軍權,那王道秋所謂的理想,就應該稱他是胡思亂想,更爲合适。
所以爲了征服全世界,大明的這些勳貴必須除掉,而要除掉這些勳貴,就需要鐵一樣的罪證,民間和朝堂的廣泛支持,以及嘉靖帝的點頭。
三年後庚戍之變,會把這些勳貴的所有罪行大白于天下,到時這些勳貴會在大明成爲過街老鼠,人人喊打,屠他們滿門,都絕對都是大家拍手稱快的。而至于嘉靖帝這邊嗎?在一群忠心的狗和幾千萬兩的銀子,隻能選一樣的情況下,你說嘉靖帝到時會選哪邊?
所以現在王道秋要幫那幫勳貴們賺錢,要讓他們在三年後,個個身家幾百萬兩,甚至是上千萬兩。到時候抄了他們的家,就可白得幾千萬兩,甚至是上億兩的銀子。那這樣一來,嘉靖帝到時還能說服自己,不賣自己的這些狗嗎?
揣着這個圷心眼,王道秋努力慫恿着嘉靖帝向勳貴們讓利,搞得自己就跟勳貴們是老朋友似的。這把嘉靖帝整的有些蒙,不過在後來王道秋向他保證,工業區開起來後,不管勳貴們一年掙多少,但他大内每年至少掙一百萬兩以上。這才讓嘉靖帝不情不願的答應,讓這事王道秋去跟勳貴們談。
掙錢君臣二人組商量定,嘉靖帝一甩寬袖,站起來滿面春風的跟勳貴們說道:“諸位愛卿,朕還有些國事要去處理,接下來就由侍中王道秋,代朕招待諸卿吧!”
“臣等恭送皇上”
聽嘉靖帝要走,諸勳貴們也忙起身恭送。
等嘉靖帝走後,諸勳貴就齊齊的看向王道秋。大家都是社會人,自然也都明白嘉靖帝自己走,卻留王道秋代表他,在這兒招待他們這些勳貴的意思。于是嘉靖帝一走,一衆勳臣就都齊齊的看向王道秋,等着王道秋給他們一個章程。
目送着嘉靖帝走遠,面對一衆勳貴熾熱的眼神,王道秋壓抑住自己内心對這幫垃圾的厭惡,以一副人畜無害的口氣說道:“諸位貴人,虛的話下官就不多說了,相信你們也都明白,陛下留下官在這兒的用意。行了,諸位貴人都是痛快人,不是那些說話喜歡彎彎繞的文臣。那有些話,下官就明說了。”
“好,明說好!王侍中少年天才,六元及第,廷辯能把我大明昔日的戰神夏言,都說的啞口無言。說實話我們這些玩刀的,要論玩嘴皮子恐怕綁一塊兒,也不是你王侍中的對手。明說好,明說好,那麽王侍中,那就請你跟我們這些粗人說說,就這個事情,皇上他到底是個什麽章程啊!”
見王道秋開口了,勳貴們的代表朱希忠,忙上來接話。而王道秋面對這個大明成國公的詢問,和一衆圍上來的大明勳貴,他絲亳不怯場,站那兒先向朱希忠拱手行禮。然後說道:“成國公,諸位貴人。剛才陛下提議以三倍的價,購買諸位在通州運河邊和通惠河邊的地,各位貴人都拒絕了。我想諸位不想賣那些地,不會是爲了什麽留着收佃戶的那幾個租子,而是想拿地入股吧!”
“痛快,痛快,王侍中痛快人。行了王侍中,就憑你的這股子痛快勁,沒有那幫文臣的滿身酸味,你這個朋友,我朱希忠交了。好了王賢弟,大家既然從此就都是朋友了,那你能不能跟老哥我透個底,皇上他到底願願意,讓我們這些勳臣參股啊!”
這朱希忠,堂堂大明國公的身份,都可以做王道秋父親的年紀,爲了那些小錢錢,直接就自降身份,跟王道秋稱兄道弟了。這可真有夠不要臉的。
不去計較朱希忠的臭不要臉,王道秋仍裝着一臉和善的說道:“成國公,各位貴人的意思,連我這個小子都能看得出來。那以陛下的聰慧,自然沒有看不岀的道理。既然陛下看出了各位的意思,如果他不同意諸位參股,那就不會留下官在這兒,跟各位貴人商量這事了。”
“哈哈哈哈,陛下聖明”
“是極是極,陛下是英主啊!”
“陛下待我等勳臣如此之厚,我定國公府必将一直追随陛下。”
…………
一聽嘉靖帝同意他們參股,願意帶着他們一起脫貧緻富奔小康,這一衆大明勳貴們高興了,紛紛對着剛才嘉靖帝離開的方向,是又拜又拍馬屁。
一陣馬屁表忠心過後,這一衆勳貴們又紛紛詢問王道秋,這股份該怎麽分?核心分髒問題,自然人人積極,一時間這現場就很吵,根本就聽不清,誰誰說了什麽。最後還是勳貴的頭牌朱希忠出來,呵止一衆勳貴們對王道秋的糾纏。
當現場重新恢複秩序,沒人叽叽喳喳後。朱希忠向王道秋問道:“王賢弟,陛下的意思,那股份到底該怎麽分啊?”
“噢,成國公,關于股份,陛下的意思是這樣的。宮裏占五成的股份,剩下的五成按各位貴人,岀地以及岀銀的多寡來分。而且陛下體恤各位貴人,願意自己先拿出一百萬兩的銀子,作爲工業區項目的啓動資金。”
“行了王賢弟,你的話老哥哥我聽明白了,既然皇上股份分的公平,又願意先拿一百萬兩銀子出來。那我們回去就讓佃戶們把那些莊稼都給鏟了,馬上招蓦流民,組織工匠開工建工業區。”
“對,對,對,瑪德,那些租子才幾個銅闆啊!勞紙在通州有三千多畝地,豐年一年也才收二百多兩的租子。趕上水旱災害,朝廷下旨赈災,勞紙一個租子收不上來不說,還要掏錢去救濟那些佃戶。你們說,勞紙這冤不冤啊?”
“那也是沒辦法事啊,天子腳下,什麽事都藏不住。敢向佃戶多收租子,敢災年不救濟佃戶,言官禦史的彈劾奏章能把你埋了。”
“是極是極,這地租給佃戶種莊稼,确實沒啥賺頭,遠及建好房舍,租給那些商戶開工坊。”
…………
王道秋一把核心的分髒問題講清楚,并表示嘉靖帝願出一百萬兩的啓動資金。這些勳貴們立馬就跟打了雞血似的,紛紛揮着手劈高呼着,要回去鏟了莊稼建工業區。
勳貴們鬥志昂揚,幹勁十足,要毀莊稼建工廠,這可把王道秋給吓住了,他忙一邊雙手在空中虛壓,一邊高聲吼道:“諸位貴人,諸位貴人,請安靜,請安靜,請聽下官一言,請聽下官一言……。”
“行了行了,你們都别咋呼了,聽王賢弟把話說完。”
看王道秋讓大家安靜,表示他有話說。現大明勳貴的老大朱希忠,忙出來幫着彈壓現場。
而等現場重新安靜下來後,王道秋苦着張臉說道:“各位各位,現在可不能鏟莊稼啊!這是要被言官禦史彈劾的。還是等秋收了後,再說吧!”
“哈哈哈哈,王賢弟,剛才見你那麽緊張,老哥我還以爲你是有啥重大的事,要說呢!原來你就爲這啊!哈哈哈哈,賢弟你多慮了,我們是勳貴,我們的地不用交稅,所以那啥?而如果我們現在把地建了工業區,建了紡織工場,那織出來的棉布,朝廷可是要按着商稅,一匹棉布收一錢五稅銀的。咱們就按咱們工業區,一年可以織一千萬匹棉布算,那朝廷以後一年就可收稅一百五十萬兩銀子。從一個子兒沒有到年入一百五十萬兩,他們偷着笑還來不及,還彈劾個屁啊?更何況現在朝廷裏的那幫言官禦史,大半因爲前些日子對賢弟你行兇,現在還關在诏獄裏呢!所以此事賢弟你大可不必擔心,這些事由我們這幫人做就好了。”
“對對對,此事就不勞王侍中費心了,我們自己會做好的。”
“是極是極,一年能賺他上百萬兩的銀子,又有皇上的支持。别說鏟莊稼了,就是把那幫言官禦史的家鏟了,我老李都敢。”
“就是就是,爲了每年百萬兩的銀子,那幫禦史們算個屁。就算明的不行,暗地裏找幾個江湖中人,弄死幾個言官禦史,那不就跟玩似的嗎?”
…………
在年入百萬的誘惑下,這幫原本就二世祖氣質十足的勳貴們,根本就什麽都不在乎。在這種氛圍下,王道秋知道自己原本打算的,先支使他們修路,等秋收後再建廠房,這幫勳貴們根本就不會聽。
于是一聲歎聲,王道秋也隻好囑咐勳貴們,工程要盡量雇傭那些佃戶,不能讓他們衣食無着。同時現在先平整土地,準備材料,等過幾天他身子骨好了,去通州實地考察畫出規劃圖後,大家再按着規劃建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