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花四濺之中,一條足有一尺半,黃褐色的大鲶魚奮力掙紮着,卻被嘴上無情的魚鈎帶着,脫離了水面,接着摔在了草地上。
不甘心的鲶魚依舊奮力掙紮,但是已經上了岸的魚,就算再掙紮也是徒勞。
一隻大手按住了它,接着魚鈎被取下,伴随着噗通一聲,它被扔進了水桶裏……
陳有亮洋洋得意:“我這釣魚技術現在可以了,飛速成長啊!”
燕長青點點頭:“确實不錯,恭喜釣魚技術大漲啊,晌午回去就把這鲶魚紅燒了。”
正在水桶裏瘋狂打轉,感覺自己進了牢籠的鲶魚,還不知道就算是牢籠,自己能待的時間也不多了。
陳有亮點點頭:“還是這河裏的魚有活力。”
燕長青相當殘忍地回答:“有活力了吃着更香啊!”
陳有亮一邊挂着魚餌一邊附和:“對對對,主要你手藝也好……”
吹捧幾句,才方便讓侄子繼續給自己做魚吃。
他是個顧家的好男人,自己來第一天品嘗了魚之後,立刻就把老婆孩子都接來了,甚至周末的時候,連上學的黑皮蛋也接過來,一起吃……
反正河裏魚多,而且還都是他親手釣的,相當有成就感——至少一小部分是。
甚至他還打算:“回頭再和别人一起去釣魚,我就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麽才叫釣魚高手!”
燕長青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想了想還是提醒:“隻有這河裏魚多,你要想釣魚,帶人來這裏……”
他是好心,怕陳總将來丢人。
陳有亮喂魚的技術,都是在魚塘裏練出來的,說是釣魚,其實主要是應酬和談事,根本不可能像現在這樣,安心坐着釣魚。
他的技術之所以提高的這麽快,還是燕長青的功勞。
畢竟就他那勢大力猛的提竿技術,不動用點技術,就算燕長青開挂,也不大可能讓他短短幾天,把技術提高到不再當喂魚善人的地步。
燕長青也沒做别的,就是給魚餌裏加了點料,能更吸引魚罷了。
這條河現在抓魚的很少,河裏的魚真的挺多的。
早些年有用魚鷹抓魚的,有下攔河網,後來又有了電,開始有人電魚,再後來更狠點還有下藥的……
嗯,最後一條,是隻存在于燕長青的記憶裏,都是另一個時空裏的事兒。
現在附近的河段可是有主的,名義上是被酒廠承包了的,加上現在又施工搞水電,哪還有人敢來下藥捕魚。
所以燕長青說河裏魚多是真的,另一個原因是,如果陳有亮來這裏,自己知道的話,可以再給他的魚餌裏加點料。
但是陳有亮現在自信心爆棚:“魚塘裏魚也多,那裏的魚還傻,更好釣。我現在技術大成……”
燕長青不忍聽下去了,想再勸幾句,或者說出真相,想想就讓他高興幾天好了,畢竟平時那麽忙,難得清閑。
至于說他以後可能會丢面子,那就……太可惜了,不能親自旁觀!
……
晚飯就是一大家人一起吃了,陳有亮自己來的時候,和燕長青倆人吃就行,但是等到他家裏老婆孩子都來,那就湊夠一大桌人了。
燕長青負責做飯,黑皮蛋負責搗亂,還有個小不點負責被逗哭……
至于大人們就坐着閑聊,主要是燕長青老媽姑姑二嬸三個人在聊,由老媽主講,主要内容是附近某村某家發生了某些事兒,姑姑二嬸負責驚歎。
隻見李秀妮時不時說的眉飛色舞,或者看一樣旁邊哄小外孫的兩老,生怕别人偷聽似的,然後湊近姑姑二嬸捂着嘴神神秘秘低聲說上幾句。
姑姑則是時而一臉驚奇,時而嫌棄,和旁邊的捧哏二嬸,一人一句不斷低聲發出感歎。
“真的啊?”
“哎呀,這家人咋那樣?”
“沒看出來她是那樣人……”
“那她們那日子還能過嗎?”
“以前窮日子都過來了,現在咋這樣……”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隻看她們仨的神态動作,就知道,肯定又有哪家的人做了什麽事兒,身敗名裂了!
……
堂屋門外倆男人蹲門口叼着煙,一點看不出來一個是桃樹鄉市場的大老闆,一個是附近有名的養雞場場主……
陳有亮正在給大舅哥做功課:“有時候長青這個人吧,他有點……我說不上來,反正你們多關注一下他,鼓勵一下他……”
說着他忽然自己來勁兒了,顯然想到了關鍵詞:“哎,對了,是那個詞,叫安于現狀。”
然後還舉例:“你看以前吃不上肉的時候,他挖空心思,學二胡賣藝都能幹。你再看現在,他天天除了酒廠晃悠,别的啥也不想管,這就是安于現狀……”
燕大海不理解:“這不挺好嗎?現在就挺好,安安穩穩過日子多好?”
陳有亮無話可說,他忘了這一家人其實都差不多,自己這個大舅哥能幹養雞場,還不是當年年輕氣盛,被兒子刺激到了,要不然估計他伺候家裏的二畝地就挺滿足,從來不想着什麽改變。
想了半天,他才想到了說法:“你這麽想,以前你們家在村裏,是不是沒啥名氣,在村裏也不是啥人物,誰想欺負就欺負?後來怎麽着了,長青拎着棍子打一架,誰還敢小瞧你們家?”
“還有早些年,他看見人販子,二話不說弄了幾個。鄉裏的人一邊喊着好,是不是還對你們的态度更恭敬了?”
“這說明啥?人呢,要是一直安穩着,就容易被欺負。你看我,當年是進過……那啥,可是後來我不是也沒人惹了,想做小生意,收攤位費的看見我,打個招呼就把我隔過去了……”
“總結就是,人善被人欺。得折騰……”
……
燕長青其實在廚房忙着,什麽都聽得到。
老媽和姑姑二嬸說的八卦,姑父絮絮叨叨的,一個大老總,化身人生導師,給老爸開導,希望老爸勸自己……
他也反思了一下。
最終覺得,人呢,确實安穩不下來。
想躺平,也得讓人不敢趁着你躺的時候,過來挑釁你。
自己還是當打工人當慣了,那些年的經曆影響了自己,哪怕現在已經完全不同了,可姑父說的還真沒錯,就是太安于現狀。
還是得偶爾折騰一下啊!
他其實做過很多計劃,隻是現在的小日子過得挺好,就懶得去做。
那現在就提前做好了!
……
陳有亮自覺成了老闆之後,也算是什麽口味的菜都品嘗夠了,但是還是來這裏吃的最好。
究竟有多好他說不上來,但是從自己大兒子的表現就能看出來,這小子别看吃的胖嘟嘟的,實際上挑食的很,稍微不如意的就不吃,自從來了這裏,可一次都沒挑過。
再配上幾口小酒,這日子,簡直就是神仙啊!
等到吃飽喝足到外邊吹着風,抽根煙,比神仙還舒坦。
然後就聽到燕長青說:“我準備出去旅遊一圈去。”
“現在就出去?”陳有亮一愣,随即想了想。“也行,反正你想幹啥都行。”
“主要是閑着也是閑着。”燕長青說道。“最近閑着沒事,又整理了幾首歌,這次準備拍點自然風光。多拍點純自然的風光,留着自己欣賞也不錯。”
其實早就想着出去看看了,以前看過很多景色很美的電影,有些電影的片段他都重複看過好多次。
隻不過現在随時想去了,反而時常犯懶。
而且他還特别想拍海底世界的那種,以前看視頻的時候,特别震撼于高清鏡頭下的海下世界。
那些絢麗多姿的奇異海底生物,美輪美奂的珊瑚,巨大的鲸魚悠然滑過,數不清的小魚組成的魚群在水中追逐……
不過現在的技術還達不到那麽高的清晰度,那就……隻能親自去現場觀看了。
反正現在他再不是那個打工人了,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至于從哪兒開始,燕長青早想好了,先就近的,新馬泰什麽的,都是以前經常聽說的旅遊熱線。
說到就做,燕長青直接提着包就走了!
至于簽證什麽的,黃佩珊早就給他準備了一大堆,身爲助理,這點事兒不需要老闆操心。
伏特加酒賣遍全世界,公司開到遍地都是,去哪兒都是公務,方便得很。
……
難得見到老闆想出來走走,黃佩珊收拾行李比老闆都快,拖着小箱子就跟着老闆跑了。
出來旅遊,必須帶上這個會花錢的助理,因爲她能把衣食住行都安排成最好的,至于說花錢,燕總表示自己現在從來沒見過錢,也好久沒摸過錢了。
關鍵這個助理還能當導遊:“新馬泰這些地方其實沒什麽特色,想下海我建議去澳洲,大堡礁是個好地方,那裏的自然環境特别優美……”
“另外我給老闆你介紹一下這些地方的産業,農牧業以及礦山等方面的情況……”
燕長青聽得還是很認真的,不是因爲她夠專業,而是因爲她有團隊——知道老闆要旅遊,她用最快的速度,組建了一個助理團,都是對這些地方特别熟悉的人。
所以别看她自己拖着小箱子跟着老闆跑,實際上電話不斷,連當地天氣都有關注,保證老闆有個愉快的旅遊體驗。
……
燕長青走了之後,陳有亮趁着周末,帶上寶貝大兒子,準備去河邊一展自己的釣魚絕技。
黑皮蛋就不是安靜的人,不過能上河邊玩,他還是挺樂意的。
就是不大信得過老爸的水平:“以前你也說出去釣魚,也沒見你拿回來魚,就現在來了這兒……是不是都是我七斤哥釣的,你說自己釣的?”
陳有亮當時就不樂意了:“我還能糊弄你,現在他不在,我讓你看看……”
……
具體的過程就不說了,回去的時候,魚獲還是有的。
幾條四指長的竄白條,兩條小眼藥片,居然還有螃蟹麻蝦各一隻。
黑皮蛋現在不是以前那個蠢蠢的小孩兒了,見到老父親的魚獲如此之‘豐富’,回去的路上都不敢多說話,隻是一到家,就拉着老媽嘀嘀咕咕的,還嘿嘿直笑,讓陳總很是不開心。
而讓他更不開心的是,居然有人找到了酒廠這邊來。
市裏那邊來的人,試試探探地表示:“那個燕總,是隻出去旅遊嗎?”
陳有亮沒做什麽隐瞞:“事情你們都知道,他不樂意,就出去旅遊散散心,不是挺正常嗎?”
“我們也是沒辦法,一直在向上反映,省裏那邊也在頂着壓力催辦案子,具體情況都給陳總你說了,你多理解一下。”
陳有亮很客氣:“我肯定能理解,不夠長青他,唉,不說了!”
反正燕長青人不在,而且也确實很不爽,實話實說而已。
來的人隻是來探聽消息的,見到陳有亮不想說,也沒辦法。
接着還去看了燕大海夫婦倆,弄的夫婦倆都不知道咋回事兒。
還是陳有亮悄悄解釋:“怕你寶貝兒子出去不回來了!”
……
幾天過後,東京。
這是觀看櫻花的好季節,燕長青的計劃就是到處看,小助理幫他把去澳洲的機票都訂好了,結果他在飛機場,無意中聽到有人說,現在去島國,還能趕上櫻花最後的花期。
對島國,燕長青其實知道的不少,還認識不少那裏的人。
比如……好像他比較熟悉的人,現在還沒正式工作來着。
算了,反正櫻花的名氣也不小,去瞅瞅吧!
主要是現在去挺合适,不然還等到能喝到核污水的時候去啊!
于是小助理隻能辛苦地……打電話,讓人把機票換到來島國的。
燕長青拿着照相機,後邊還跟着幫他提攝像機的,反正看到哪兒就拍到哪兒,就沒閑着。
然後還仔細觀察了一下那些穿和服的人。
黃佩珊悄悄問:“老闆,這裏的服務行業很發達的,需要給你安排嗎?”
燕長青瞪了她一眼:“我主要是好奇,穿着這些衣服走路,不會不方便嗎?”
“習慣了就好吧!”黃佩珊其實想試試衣服的,但是老闆這麽一說,她也不說去試試的話了。
“對了,知道你過來,當地的酒業協會,還有幾個經銷商,以及幾個娛樂公司,想來拜訪一下你。”
燕長青想了想:“見見也可以,反正他們請客是吧?”
黃佩珊點點頭:“那等回去你看一下名單,選一下……”
去其他地方,他還可以悄悄當遊客。
但是來島國,還真不太行。
在這裏他的名氣比較大,關注他的人比較多。
當年他做的那些在國内免費的音樂,包括給故宮做的曲子,以及爲了宣傳清酒做的幾首歌曲,不但符合自家人審美,在這裏也依然大受歡迎。
而且他的清酒銷量也一直不錯,現在僅次于島國幾個大牌子的清酒,知名度上甚至比那幾個大牌子的清酒還高。
銷量比不上,并非是因爲酒不受歡迎,而是因爲産量跟不上。
實際上因爲量少,反而更受人吹捧。
畢竟物以稀爲貴嘛!
改來改去的耽誤了!抱歉!
現在動不動就審核,真是麻煩死了,抱歉抱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