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也在玄門主的‘元神’,正在思索甯道兄用萬般妙法開天辟地的時候。
同在珍寶宗内。
玄門主的真身在一心二用之下,也向甯郃與雲鶴等人傳音,大緻說了之前關于林界的一些事情,以及他的一些細緻安排。
當然,還有他那位弟子說出‘天界秘聞’的事。
可謂是之前所有的一切,玄門主都是毫無隐瞞的盡皆告知。
且之所以這般。
也是這些都是要彙報的,也是要和幾位道友交流的。
畢竟說來說去,他玄門主算是‘窺得’天機,繼而讓他們林界吃到了第一桶金的‘機緣消息。’
所以,便宜都先占了,這肯定是要後手的和諸位道友‘通通氣。’
隻不過,甯郃聽到這些小事,倒是依舊望着珍寶宗的衆人,看着他們在領悟之前所傳的煉器之法。
對于此事,甯郃沒有什麽念想。
因爲無論是誰占便宜,也無論是新修還是法修,甚至是正道或者邪道,這不都是自己的晚輩?
最多,也隻是自己的私心之下,再以天道的公正之心,賞善罰惡的正法之中稍微會偏袒誰而已。
比如,一位爲民爲天下的清官,本該是得三年陰壽。
但自己哪日無心之下的有緣之中遇見了這位清官,倒是可以稍微多給個一年半載。
這個就是偏袒,也是私心。
于此,甯郃當聽到身爲容法之主的玄門主偏單林界的時候,也是覺得正常的。
不就是多一些‘小小機緣。’
而雲鶴與李宗主等人聽到玄門主的提前告知,卻沒有覺得這是小小機緣。
因爲在除‘天界與小仙界’以外的所有天地内,如果下界衆人的往後機緣相同,資質相同,天地靈氣也相同的話。
那麽第一時間學會‘修煉新法’的林界修士,肯定是要強過其餘界的。
至于其餘界什麽時候得新法。
衆人本來是商議等百年之後,再派各位界主的弟子廣傳天地,或者是随緣傳法。
但如今林界是此刻便得了‘法’,那這一下,算是最少早起步了三十六年,領先了其餘天地三十六年的修煉時間。
因爲如今是天界曆,六十四年。
可也是說起這個事。
衆人一算這時間,倒是覺得這兩年的事情挺多的。
從去年一開始的指點許道人尋找褚源,再到正邪第二次大戰,再之後神樹、廣傳神通,到如今的新法賜下。
不知不覺,已經布下了許多件影響後世的大事、大勢。
這般還沒有算小和尚等人的緣法,西海化神新修的突破難題,以及玄門主的偷偷作弊。
這樣一想,玄門主的事倒是小事了。
于是衆人想了想,就不去想這事了,反而和甯郃一樣,都望向了正在參悟煉器法的珍寶宗弟子。
因爲如今這事,也是大事,甚至是可能爲天界增添‘繁榮度’的好事。
畢竟等珍寶宗神舟初成之後,無邊之海可能會進入一個‘旺盛修世。’
皆因依照神舟的速度,來往南荒與天界南州邊境隻需要一兩個月的功夫。
那麽可以說是,八荒與五洲邊境之間沒有太遠的距離了。
完全可以讓五洲少有人煙的邊境海外,容納一些八荒修士,讓他們在五洲邊緣的島上定居。
但不是說不讓他們上五洲大陸,而五洲在不停的增長。
他們要是想與無邊之海還保持聯系,還想要偶爾乘船回家,那隻能定居在邊緣的海中島上。
若是定居在陸地,那很可能幾年、幾十年以後,他們所在的邊緣就不是邊緣了。
要是想再次回到海上,就需要一定的時間。
而如今的邊境海上雖然也有人煙,但卻不是五洲内地的。
他們大多數都是無邊之海修士們的後輩。
說到底,五洲邊境離五洲各朝之地也有千萬裏。
尋常人想要遷移這麽遠,再于中途越過充滿無數危險的森林與海河,以及翻越連綿無盡的山脈,怕是要遷移幾十年,甚至幾輩子。
所以與之相反。
八荒那邊來人,在五洲海外的各島上駐紮,繁衍。
這時間一長,整個無邊之海上也挺熱鬧的。
再等五洲不再增長的時候,他們也可以遷移五洲邊境落居。
這就是甯郃等人的想法,所以才特意過來,想督促着神舟建好。
也能看出,甯郃等人其實還是希望自己等人是以長輩的身份,在适當的指點與指引之中,讓後輩們打造出屬于他們的盛世。
隻是甯郃等人也能算出,此舟煉制艱難,再加上打造船骨的金行之氣需要提煉許久,算是難以獲取。
如今這船骨,已經是收集了五洲八荒的所有金行之鐵。
若是再想造出一艘,可能又要幾年。
如果中間再出現一些意外,比如煉壞一艘,或者被邪修搶走一艘,那可能百年之後也隻有十幾艘,隻能搭乘百萬修士。
百萬修士對于千萬萬修士存在的無邊之海來說,也隻是一萬修士中的一兩人,可以有幸登上船。
但在甯郃等人想來,也算是可以了,很方便了。
畢竟敢來無邊之海的正邪修士,都是想在這裏磨煉術法,或是鏟除各自兩方的人。
就算是讓他們回去,他們也是不回去的。
也隻有個别極少的修士,是厭倦了這些。
興許等哪日船到的時候,會登船離開,然後在五洲海外落居。
當然,也有類似小和尚那般,來無邊之海不是爲了鬥法,而是爲了趕路。
同樣。
珍寶宗造此船的目的,就是爲了來往之間接送八荒與五洲上的諸位道友。
前提是此人爲正道修士,且不是從哪裏偷渡來的。
至于打造海外盛世一事。
珍寶宗主還沒有想到這裏,也沒有看這麽遠。
反而,他此刻隻是想着自己有幸得到了法主之術,所以想要盡量的學好,也讓衆弟子學會,再試着将神舟打造出來。
以至于此。
也在珍寶宗主的督促下,衆位弟子也是用心的參悟。
尤其一些參悟完的弟子,也沒有急着去施展什麽,反而是相互聚在一起多辯論,再用一些物件去施法測試。
這一刻,珍寶宗的衆弟子在這般測試與論術之中,倒是頗有一種山下學堂内的學習氣氛。
又在遠處的隧道入口,甯郃等人也是看的心裏微微點頭,覺得他們在這般用心之中,那麽很快就能将這煉器之法融會貫通,再用于神舟之中。
畢竟他們底子還是有的,且底子還很深。
皆因珍寶宗收人,收的皆是五洲八荒四海中的‘天才煉器修士。’
他們的煉器之藝,普遍都是在七成之上。
甚至九成者也有百餘。
珍寶宗主,更是身爲十成!
煉器技藝,就是按照珍寶宗主來分化的。
當然,這是指單純的用同樣的境界去煉器,所以珍寶宗主爲無盡天地中的第一。
自然,這也是不算甯郃的。
同樣境界下,甯郃是有天地緣法加持。
可謂是此物生來就有‘靈。’
如,珍寶宗主煉制一件法寶,那就是一件法寶,死物。
但甯郃煉制之後,這法寶卻與‘人類生靈’一樣,是有‘緣法’在身的法寶,這完全就不一個性質。
所以是沒法去比,沒法把甯郃算在技藝一列。
且就在這樣的技藝中。
甯郃所傳之法,哪怕是再簡單,再簡潔,也是觸摸道門,遠超珍寶宗主倍餘。
于此,哪怕是甯郃不言,不說這法到底如何神妙。
衆位珍寶弟子是浸淫此道多年,更身爲七成之上,是能一眼看出此法不凡,所以才如求聖般陷入癡迷的讨論。
而也在衆弟子的探讨之下,不過短短兩日,一幅幅陣圖就接連在靈圖上繪制完成。
其完美的符合了珍寶宗主的想法,卻又超出預想的數倍有餘。
那剩下要做的就是将陣法刻錄與船骨之上,再用術法爲其凝練融合之後,神舟的雛形就出來了。
最後就是用‘太陰之火’煉制。
太陰之火,則是一些大陰司内于十年前天然所彙聚的一種‘地陰奇火’。
其雖是爲火,但屬性爲陰。
又在珍寶宗主前些年爲尋符合的奇火,特意遊曆中,也發現此火與水屬陣法十分吻合,與神舟将要行于無邊之海的陰煞環境也算是相得益彰,可保神舟不受海上水陰煞的侵襲。
也是這般。
在陣法确定之後,當日就有三十餘位弟子從地下船塢出來,向着最近的大陰司行去。
目的,就是‘請神賜火。’
也由此觀出,這神舟真不是他珍寶宗一家就能建好的。
如今就是要請五洲之上幾位元嬰境界的陰司府君。
而也在甯郃等人閑時無聊,也等着看看是哪幾位大神官被請來,這般算是‘不務正業’的亂跑時。
同在北河之上。
玄門主的元神依舊在這裏,依舊是在觀察着林界内的事情。
同樣也在今日。
林界内的趙族長于前兩日得法,又通知了諸多道友後,也于今日開始了新法的傳法一事。
過程,也與許道人傳法時無二。
玄門主之前倒也看過,于是對這漫長的過程也沒有多加留意。
因爲這萬卷新法,不是一日兩日就能傳完的。
但隻要傳法,就代表着此法已經定下了。
趙族長,是沒有任何藏私的。
哪怕是一些和他們家族有仇怨的修士,趙族長也是誠心邀請。
也是見得這一幕。
玄門主對于趙族長的好感倒是多上了一些。
可要說是去特意去幫趙族長一下,玄門主還是不會去的。
皆因在玄門主本身爲法修,講的是緣法。
緣,之前也給過了,法,如今也賜予了。
所以在玄門主想來,這如今的緣法已盡後,趙族長今後就要靠自身了。
哪怕是自己對他有好感,但自己之法,也總歸是他人之法。
不如自身多多經曆一些,才可更好的磨煉心境。
而玄門主想到這裏時,卻又忽然感知到了什麽,随後就将目光從林界内收回,望向了二十萬裏外的一處。
在那裏,他感受到了甯道友的氣息,或者準确來說,是甯道友的兩位學生。
覺察到這些,玄門主便放下了如今了結的林界之事,向着那處行去。
且與此同時。
在二十餘萬裏外。
陳書生所居住的林中小院内。
灰狼是沉默的放下了手中的書籍,又無奈的望向了身前這位師兄。
因爲他五個時辰前特意找到這位師兄,又言告自身身份時,還覺得這位師兄是‘深藏不露’,所以才沒有一絲法力波動。
但随着五個時辰過去,自己代先生講遊記,傳神通之後,卻覺得這位師兄好像真的隻是凡人。
皆因,随着這三千卷遊記講完,這位師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反而是當成了聽故事。
可要知道,自己是從這遊記裏聽出了神通。
南關少俠亦然,方道士亦然,小江神亦然。
但陳師兄倒是真聽故事了,真當成一個個民間傳說,根本沒從中悟出任何。
此刻,這位師兄還是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像是在說,還有沒有其餘的故事了?
陳書生,是真的把今日來傳法的灰狼,當成了一位特意來講民間故事的仙人之徒了。
他是真的什麽都沒悟出來。
而灰狼見到這一幕,思來想去,也不知道說些什麽。
也可能,是這位師兄所悟的法,與他不同?
灰狼想到這裏,也沒有多做打擾,以免幹擾師兄之法。
于是,他随即就起身辭别,是帶着滿肚子的疑問走了。
且他走着走着,當離開了院子,離開了山林,離開了此縣地界後,身體也化爲了一片泥沙,被微風吹去。
同時這微風中也浮現一縷不受本體距離限制的神念,向着西州的方向行去。
灰狼這具身外化身的事情做完了,如今是神魂歸竅。
從始至終,灰狼都沒有想過修煉這門身外化身的大神通。
可也在灰狼離去時。
又在高空之上。
玄門主先是向着灰狼的放心瞭望一眼,心裏暗中點頭,覺得不虧爲甯道友的學生,這般不借它法修身的堅定心境,可謂是上上乘。
但若是尋常修士,如一些新修,那大部分會爲了保命之下,選一物作爲身外化身。
且這樣也無可厚非,畢竟他們可沒有法主作爲背景。
可隻要修得此法,修得此身,那既然已經修了,這是否可以找個更好的化身?
說到底,誰也不會嫌棄自己的化身太強。
但這樣一來,興許尋之尋之,等尋到一強大之物時,又發現此物成‘本體’,會比真身更好以後,一些修士難免會迷失了本心。
因爲随着靈氣加深下,奇物會越來越多,越來越強。
要是爲了尋更好的,這永遠都沒有盡頭。
貪欲一起,體驗過了強大的‘化身之法’,那很少有人能再次壓制下來貪欲。
可是灰狼就壓制下來了。
玄門主不由就多看了幾眼。
同樣讓玄門主多看的人,還有那位在院中依舊茫然的陳書生。
陳書生是真不知道仙人之徒好端端的爲何走了,更不知道仙人之徒爲何今日來給他講民間故事。
可不得不說。
陳書生覺得這些故事挺好,甚至覺得自己如果能代入進去,去體驗那三千人生就好了。
而不同于灰狼的一知半解,也不同于陳書生的向往。
玄門主身爲大乘圓滿,一腳踏入仙人之境,且又在天地之法的加持下,是能通過天地間的一些道韻,覺察到陳書生其實已經在修法。
包括其餘界主與雲鶴等人來至,也會發現陳書生正在修煉。
隻是這個法,不是尋常之法,也不是說,體驗這三千人生,就會悟三千神通。
相反,玄門主想來想去,隻能說,陳書生修得是一種純粹遊曆紅塵的‘逍遙自在法。’
此法,玄門主也算是第一次見,所以先臨時起個名字。
但玄門主也能看出,此法是紅塵之法,所以才沒有法力波動,繼而也沒有辦法很直接的體現出來。
或許也可能,隻是單純的紅塵修行,在百年後依舊會生老病死。
不過在奇書的緣法中,玄門主也覺得他很可能修着修着時,或許哪日契機頓開,一朝入修行,入金丹、化元嬰。
雖然此法聽起來玄之又玄,又連躍幾境,但天地間的道途萬千,那麽其中有一法在金丹前隻修逍遙之心,不修乾坤之術,倒也正常。
至于再多的,玄門主就看不出來了。
于是。
玄門主最後多看了兩眼,就不去關心了。
而之所以最後多看兩眼,也不是陳書生的術法玄妙,讓人忍不住多瞧,而是陳書生身爲甯道友的學生,亦是自己的師侄。
師侄,可不是那位趙族長,一句無緣就算了。
相反,自己作爲師叔,又路過師侄這裏,走之前,那多看幾眼也是正常的。
看這幾眼,也是看看師侄有沒有什麽難題,有沒有什麽需要幫助,或者有沒有邪妖打自己師侄的主意。
如果有,那就順手鎮壓,貶于下界,順便再順藤摸瓜,将這邪妖背後的什麽師門師兄弟、或者師門前輩、高人、背後千年老祖啥的,一同順手除之。
這作爲師叔,稍微幫一幫自己師侄,爲其清掃一些小小磨難,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但如今看到這一切正常如往。
玄門主又繼續向着東南方向行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