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有兩個人例外,一個是莊嚴,一個林長生。
兩個人的表現兩個極端,林長生以最快的速度撲到自己老婆的身上,一邊嚎啕大哭,一邊拿眼偷瞄莊嚴。
莊嚴站在原地沒有動,臉上平靜如水,隻是望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黃帆。
“趙瑄,小袁,快搶救!”
黃帆急急忙忙跑到林長生老婆身邊,蹲下身子探了一下她的鼻息,又搭了一下她的脈搏,站起來對趕到面前的趙瑄和小袁搖了搖頭後說道:
“用不着了,走吧。”
“黃醫師,你不能走,你一定要救救我老婆,救救我老婆呀!”
林長生伸出雙手抱住黃帆的一隻腳苦苦哀求。
黃帆面容悲戚,語氣沉痛,低下頭對躺在地上的林長生說道:
“人死不能複生,抓緊拉她回去操辦後事吧。”
“火亮、林美鳳,你們還我的老婆來!”
林長生松開黃帆的腳,從地上蹦跳起來沖到火亮的面前抓住他的衣領,面朝火亮的老婆林美鳳吼叫。
火亮和林美鳳見林長生的老婆這個模樣,面如土灰,體如篩糠,張了幾下嘴,說不出一句話來。
林長生的爹和娘本來生兒子和兒媳的氣,現在兒媳意外死去,他們的槍口自然一緻對外。
兩位老人顫顫巍巍走到火亮和林美鳳的面前,反反複複說同樣的一句話:“不至于死的呀,不至于死的呀,不至于死的呀……”
在場看熱鬧的鄉親們回過神來,一邊倒地轉向同情林長生一家,剛剛還被他們視爲迷途知返、敢于揭露同夥的英雄火亮無疑和他老婆林美鳳一起成爲殺人兇手。
火亮和林美鳳雙手抱頭蹲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身體随時接受林長生和衆人的拳腳。
“人死不能複生,要怪隻能怪她太潑婦,今天的事端也是她先挑起來。你們說吧,想要我們賠多少錢?”
火焱過來護住自己的兄嫂。
“錢?錢能買命嗎?那可是我老婆的命,多少錢也買不回來!”林長生脖子一梗,一雙細小的老鼠眼兇狠地緊盯火焱。
火焱并不怵林長生,一雙美麗的大眼睛瞪着林長生一字一句說道:
“你老婆的命?她的命很值錢嗎?要不是莊爺爺從大明山的狼窩裏救她到清水灣,她還有命嗎?要不是莊家每個人的嘴裏省下一口給她吃,她能成人嫁給你嗎?她這個白眼潑婦不但不感恩莊爺爺和莊家,還和你這個陰詐的小人背後算計莊爺爺,到處煽風點火和莊爺爺作對。哼,她這個外人死有餘辜,根本就不配做清水灣人。”
“我老婆确實不是土生土長的清水灣人,那麽你呢?你哥呢?你們兄妹配做清水灣人嗎?”林長生反問火焱,他的面部表情猙獰兇惡,完全沒有了悲傷和痛苦。
“你,你,你……”
火焱被林長生問得張口結舌,一張青春紅潤的臉頃刻變成醬紫色,全身顫抖個不停,隻剩下呼呼喘大氣的份,得了哮喘一般。
“火焱,我老婆的命不值錢,那你的命值多少錢?火亮和林美鳳的命值多少錢?”林長生不依不饒逼問火焱。
“我、我、我……”火焱說不出話,氣得快要崩潰。
“火焱,你有膽量再說一遍我老婆她死有餘辜,你當着鄉親們的面再說一遍!”
“我、我、我……”
“火焱,不管我老婆是不是死有餘辜,一命抵一命,我立馬打電話向所裏報案,讓林美鳳償命,讓火亮坐班房!”
“不不不、不要、不要……”
火焱見林長生轉身向村辦公室走去,不顧一切沖上去抱住林長生。
“各位父老鄉親,大家看到了吧?是她自己過來抱的我。喂,火焱,你是不是見我老婆死了想嫁給我?嘿嘿,這樣的話我可以考慮不報案,一家人了嘛。”
“你無恥!”
火焱聽林長生那麽說,忙松開手,林長生想回身抱住火焱,用力太大,火焱被他撞倒在地上,一下子起不來。
“這可怎麽辦?怎麽辦呀?”
林溪急得在原地不停地轉圈圈。
“小溪,不要急,你嚴哥哥他到現在還沒有出來說話,肯定不會出大事。”
林德生的妻子寬慰自己的女兒。
“媽,都出了人命還不是大事嗎?嚴哥哥他肯定是吓傻了呢。不行,我得過去拉嚴哥哥離開這裏。”
林溪說着就要往人群裏沖。
林德生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林溪,不急不慢地說道:
“小溪,你難道還不了解小嚴嗎?這樣的事情能輕易吓倒他嗎?”
“德生說的對,小嚴應該是在演一場大戲呢。”
“小溪,你就站在這裏好好看這場戲吧。”
在一起的林德生老父親和老母親勸林溪。
“爺爺,奶奶,你們說什麽呢?都這個時候了嚴哥哥演什麽戲?明天縣裏就要來我們村裏舉行紅色紀念活動,後天我們清水灣的紅色旅遊和石屋民宿就要開遊,現在出了這樣的事情,嚴哥哥不急死才怪呢。”
林溪還是想要過去拉莊嚴。
“小溪,你看看莊家的兩位爺爺和兩位奶奶再決定要不要過去拉你嚴哥哥吧。”
林德生的手松開林溪,一指站在高坎大石頭上的莊肅他們。
“咦,莊爺爺他們怎麽一點也不急,還笑呢?”
林溪順着林德生的手往高坎大石頭方向望去,先是一愣,但馬上安下了心,重新靜靜地站在一邊看村辦公室門口的熱鬧。
“火焱,你不要耍賴,我沒有動過手,是你自己跌倒在地上的哦。”
林長生見火焱躺在地上不起來,比自己的老婆躺在地上還要慌張。
“轟隆隆……”
遠處傳來悶雷聲,一大片烏雲向清水灣方向移動過來。
“人死不能複生,長生叔,馬上下雨,抓緊送嬸子去殡儀館火化吧。”
正當大家擔心下雨淋濕自己又怕離開現場看不了熱鬧的時候,莊嚴開口說話。
“嘿嘿,小嚴,死者爲大,怎麽能輕易拉你嬸子去殡儀館火化呢?我至少得爲她祭奠上三天三夜。再說,這兇手不是還沒有伏法嗎?我豈能善罷甘休?我要拉你嬸子的遺體到兇手家去設靈堂,哼哼!”林長生脖子一梗,沖莊嚴一陣冷笑,他巴不得莊嚴開口。
“長生叔,你放心,所裏的警車和殡儀館的運屍車馬上都到,要祭奠你捧骨灰盒回來再祭奠,你要祭奠一個月,哪怕一年都由你。大志哥,搭把手,擡長生嬸到路口,等一下再擡到運屍車上。”
“好嘞!”
林大志一聽莊嚴招呼,答應一聲撸起袖子直奔躺在地上的林長生老婆而去。他早就看不下去,要不是莊嚴事先有交待,估計林長生和火亮也已經躺在地上,他的拳頭可不是吃素的哦。
“娘額,我怎麽躺在地上呀?哎喲喲,我做了個夢,好怕的夢,好多惡狼要吃我呢!”
不等林大志走到身旁,林長生老婆從地上一咕噜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