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四維望着校門口,等着考完的孩子們出來。
已經有出來的了,辜四維聽他們說卷子很有難度,他不知道莊子上的這幫孩子究竟考的如何,雖然心中是有把握的,但是到了這裏,難免就會有點患得患失的感覺。
此刻辜四維都有點嘲笑自己了:你也是有身家的人了,怎麽就這麽關心起高考來了,就算是四翠和彥平考不上,以自己的能力兩個孩子上哪留學不能上大學啊,别說留學了,就算是國内的大學,自己這邊把漫威主席的擡頭一薅出來,可以說那就是通行證。
可能是自己以前沒有上過來學吧,想通過四翠和小舅子把自己的這份遺憾給補上?
就在辜四維進行自我分析的時候,宋瑞用胳膊肘抵了一下辜四維,沖着他來了一句。
“出來了!”
辜四維擡頭看了一眼,發現果然一群年青人正向着學校門外走來。
嗯?!辜四維原本以爲自己看到的都是年輕的面孔,誰想到其中還夾雜着一個中年漢子,胡子拉茬的,搞的跟很多年後初代網紅犀利哥似的,那造型,讓辜四維想起幾十年後的殺馬特。
不光是造型好,眼神還憂郁,如果有面牆讓他靠着,手裏再夾根煙,粉色的小燈光一照,頓時就有一股子梁朝偉在花樣年華中的即視感。
“還有這麽大年紀的?”宋瑞也感歎了一句。
“早知道我也報名考了”
辜四維瞅了他一眼:“你現在報名也不遲,馬上高考又要開考了,七月的七八九三天,你還有半年的時間,有我給你輔導一下,問題不大!”
宋瑞也就是随口一說,真讓他捧起書本,那還不如殺了他呢,于是他讪笑着說道:“開玩笑的,開玩笑的”。
“哥!”
“姐夫!”
四翠和胡彥平在一個考場,兩人自然是同時出來的。一出來兩人便看到了辜四維,因爲辜四維在人群中太顯眼了,首先就是他的身高,第二就是他現在身上穿的是非常合體,其修身的中山裝。
而且還是淺色的,卡其色,這時候往人群中一放,那絕對的靓眼無比。
現在四翠和胡彥平也很好認,同樣是因爲服飾,四翠是束腰的棉衣,下身是淺灰色的條絨褲子,腳上是一雙暗紅色的女士小半靴。
胡彥平寶藍色的無袋學生裝,褲子也是寶藍色的,頭上還戴着一頂學生帽,腳上也是一雙皮鞋,不過他穿的是磨沙面的大頭皮鞋。
兩人都是新衣新衫的,取一個好兆頭。
别說兩人了,隻要是家裏有條件的,每個人都把自己最好的衣服穿出來了,就是爲的圖個吉利。
“怎麽樣?”
辜四維還沒有張口,宋瑞便搶先問起了兩人。
胡彥平笑道:“挺簡單的,語文真是太簡單了,就是考的記憶力,沒有咱們平常做的分析之類的東西,我差不多半拉小時就寫好了,後來又檢查了三四次,大約能有個八九十分吧”。
辜四維不是太相信自家的小舅子,大舅子如果穩重的話,那小舅子就好吹個牛皮,他的話最多也就能打五折。
于是辜四維把目光轉到了四翠的身上。
四翠笑着沖哥哥說道:“我也覺得挺簡單的,很多都是陶爺爺講過的,就是多了一小部分現代的一些文章罷了,沒什麽分析的題目,考的就是記憶力,而且都是很平常的東西,都是大家,沒什麽偏門的作者作品”。
“哦,那就是說都考的不錯”辜四維笑道。
“四維叔,四維叔!”
辜四維這邊正準備問問别的呢,聽到村裏的幾個小子帶着小跑奔了過來。
辜四維望着他們,見到他們臉上一臉的喜氣,便知道這幫小子都考的不錯,不于是大手一揮:“走,咱們回去吃飯去!”
“吃飯,吃飯!”
一衆孩子一聽,立刻歡呼雀躍,考試這幾天的飯可比他們平常吃的好太多了,不過這也是僅指莊子裏的孩子,四翠和胡彥平不包括在其中,辜四維家一般的魚肉怎麽可能沒有,也就是牛肉少些,别的主要是肉類都有,至于水果,那幾乎全都是自家結的。
想吃的話樹上摘就可以了,不想摘你也可以直接上嘴咬,隻要你有那個本事。
張澤春給找的地方離着考場還真不遠,就算是兩條走也不過就是十來分鍾的事,不過現在的小縣城遠沒有以後那麽大,現在走上十來分鍾,直接就走到了縣城的郊外。
個小院子,屬于縣化肥場的地方,現在空無一人,遠是擺東西的倉庫後東西挪走了,就一直空着,張澤春找了關系,人家還熱情的幫着配了幾張床。至于别的就不要想了。
但現在人有的是辦法,辜四維過來送考,不光是帶了被子啥的,連着鍋碗瓢盆一起都帶來了,直接就在人家的地方開起了火。
回到了小院子裏,胡彥秋已經把飯給做好了。
現在這天,你吃什麽都不如一個鍋子實在暖身子,所以今天中午的食物是羊肉鍋子,辣辣的羊肉片兒,配上辣辣的白菜,農家自己的紅薯粉條子,再加上小野雞蛋,各種作料那是一個不缺,你說這味兒能不正麽!
“回來了!”
胡彥秋沖着辜四維等人招了呼了一聲:“都洗洗手吃飯吧”。
“你也不問問考的怎麽樣?”辜四維笑着說道。
胡彥秋解釋說道:“不論是好與……好,那都是過去了,重要的是接下來的幾場,大家繼續努力”。
“我們都覺得不錯!”
說話的是楊傳伍的兒子,就是那個老睡覺的楊山松。
聽到楊山松的話,胡彥秋不由愣了一下,有點吃不準了,她覺得這小子都覺得簡單,那有兩種情況,一種是卷子真的簡單,第二種就是卷子太難了,難到了讓這小子都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真的挺簡單的,我都寫滿了”楊山松笑眯眯的說道,說的時候帶着一臉自信。
宋瑞聽了之後說道:“這孩子,有……有出息了”。
一想到馬上吃完飯孩子還要考試,于是宋瑞便臨時換了個詞。
辜四維也知道宋瑞想說什麽,不過這時候的确不适合打擊孩子的自信心,反正該教的也教了,該會的也會了,不該會的那就隻剩蒙了,這就看各家的本事了。
“吃飯,吃飯!”
辜四維笑着說道。
于是大家各自拿了碗,一大碗白米飯蓋上一兩勺子燴菜,有些孩子還要了一勺子的湯。雖然沒有地方做,但是大家坐在床沿,或者幹脆就蹲在地上,依舊是吃的美滋滋的。
吃完之後,辜四維讓孩子休息一下,自己這邊幫着看表,差不多到時間,這才把孩子們從各自的床上給叫了起來,重新檢查了一下各人要帶的東西,沒發現有什麽遺漏的之後,辜四維和宋瑞又送孩子們再次出發。
等着所有孩子都進了考場,辜四維和宋瑞這才轉回頭,有說有笑的向着住的地方走去。
到了住的地方門口,辜四維發現門口停了一輛軍綠色的小吉普,小吉普的旁邊還站着一個約四十來歲的中年人,這中年人一看就知道是體制内的工作人員,沒有辦法,神态和氣質和普通老百姓不一樣。
中年人看到辜四維和宋瑞兩人,也是一臉的好奇,就這麽一邊夾着煙一邊眨巴着眼睛望着兩人。
辜四維兩人也奇怪,都心道這人是誰啊。
兩人進了門,正準備往院子裏走呢,突然間中年人開口了。
“你們是辜四維和宋瑞麽?”
中年人突然間叫出了兩人名字。
“請問你是?”
辜四維沖着中年人問道。
中年人一聽就知道眼前的這位高個子年青人就是自己要找的辜四維了,那不用問了,旁邊的這位肯定就是宋瑞了。
于是他笑着伸出手,離着幾步遠的地方便開始了:“哎呀,終于找到你們了”。
此刻辜四維的腦子裏突然跳出來兩個字:尋親?!
這特麽的可就有點怪了,自己也沒什麽親戚啊,難不成是宋瑞的親戚?那更不可能了,就瞅這中年人的氣質,要是有這門親戚,宋瑞這貨至于被人家兩派的人給扔在鳥不拉屎的地方呆這麽多年麽。
“我是李書記以前的秘書,我叫鄭良玉,過上過來這邊當個小官……”中年人一握住了辜四維的手,便熱情的介紹起了自己。
“李書記?”
人家解釋了一大通,辜四維這邊依舊是懵着呢。
鄭良玉一拍自己的腦殼子,笑說道:“怪我,我沒有說明白,李方海書記,現在被任命在地區那邊做書記了……”。
我去!李方法,地區裏面當一個書記?
宋瑞腦子一下子就懵了,覺得這幸福來的也有點太突然了,原本無依無靠的他,突然間就認識了一個這麽大的領導?
“那您是過來?”
“我也過來代個書記……”鄭良玉笑着說道:“臨來的時候李書記跟我說,您二位都是本地人對于這裏的情況也熟悉,讓我要是想熟悉一下這裏的政治環境的話,找你們問一問可能會有收獲……”。
辜四維是沒有聽出來,但是宋瑞此刻心情那簡直就要原地起飛了,他發現自己的春天居然這麽不聲不響的來了。
鄭良玉是縣裏的書記,他肯定是帶着任務來的,什麽任務?撥亂反正呗,這時候還能有什麽任務,想撥亂那得了解本地的情況啊,辜四維是不了解的,那隻能是他了,李方海的意思再明确不過了,相當于告訴過來走馬上任的鄭良玉,這兩位是自己人信的過。
這……你說宋瑞能不開心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