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在李衛東想來,這個不惜背井離鄉,千裏迢迢來找李占奎的寡婦,長得肯定很一般,性格應該是很溫柔的那一類。
但當他看到對方的時候,才知道大錯特錯。
這是一個很漂亮的女人,雖然穿着很寒酸,衣服褲子都有不少補丁,但她的長相氣質并不比秦淮茹差,年紀也就三十出頭。
尤其是她有一雙桃花眼,水汪汪的,像是會放電。
隐隐的,李衛東有些明白,恐怕李占奎的母親之所以不同意,不單單是因爲這個女人毀了李占奎的前途,更因爲她的面相,不像是能正經過日子的。
在老一輩人的心中,這種面相往往都會跟水性楊花聯系在一起。
“衛東,我給你介紹下,這是張若蘭。”
李占奎直至看到李衛東後,才松了口氣,并且爲他介紹起來。
“你好。”
“啊,您好,我之前常聽大奎提起您。”
張若蘭表現的有些受寵若驚,隻是餘光卻一直在打量着李衛東,眼中的驚訝也毫不掩飾。
她剛剛說李占奎經常提起李衛東并不是在奉承,而是實情。
哪怕早就知道李衛東很年青,可當真正看到對方的時候,還是沒忍住。
更重要的是,她聽說李衛東從小到大都在農村長大,如今成爲副隊長,完全就是靠自己的能力。
甚至現在都能幫她跟李占奎解決工作問題。
說實話,剛開始她壓根就不信,不是不相信李衛東有沒有這個能力,而是不相信人性。
無緣無故的,憑什麽?
要不是李衛東從未見過她,剛剛也隻是随意打量了她兩眼,并未露出什麽異樣的表情,她甚至都以爲李衛東是在打她的主意。
畢竟以往這種事情不是沒有。
就連她之所以能認識李占奎,也是源于一出‘英雄救美’。
“嗯,家裏都安排好了嗎?”
李衛東禮貌的沖着張若蘭點了點頭,然後才看着李占奎問道。
不管張若蘭是什麽樣的人,長得如何,都跟他沒什麽關系。
他還不至于見個漂亮女人就走不動道。
就連秦淮茹,給他洗了那麽多次腳了,不斷引誘他,他都能忍住沒吃。
光是這份定力就遠超常人。
畢竟那樣一個誘人的寡婦,大晚上送上門,有幾個能忍住的?
“安排好了,以後我就是你的兵了。”
李占奎身體站的筆直,說的也很用力。
“什麽你的我的,咱們一起努力。”
李衛東毫不掩飾臉上的笑容。
“走,先帶你們去辦理入職,不過因爲你們沒有城裏戶口,所以不能直接成爲正式工,隻能是臨時工,等以後有什麽立功的表現,轉爲正式工不難,甚至城裏戶口也不是不可能。”
當李衛東說出立功,還有城裏戶口的時候,李占奎的眼睛明顯亮了。
如果有選擇,沒有人願意一輩子當農民。
尤其是眼下,農民隻能靠着幾畝地,看天吃飯,甚至收了糧食,大半也都交了公糧。
不像城裏,隻要有戶口,就能吃商品糧。
在如今農村人的觀念裏,成爲城裏人,就代表着一輩子餓不死,有了保障。
随後,李衛東帶着兩人來到監獄,辦理入職的地方,他已經來過不止一次,所以熟門熟路。
“吆,李隊長,稀客啊。”
剛進辦公室,桌子後面一個中年男子便起身,笑容滿面的看着李衛東。
自從李衛東上次在後勤處鬧了那麽一出,他就在這邊各個部門挂了号。
隻要是正常的工作,沒有人願意去刁難他。
否則說不定就會成爲下一個笑話。
“周幹事,農場那邊添兩個名額。”
李衛東将兩張證明信交給對方。
“這個簡……農村戶口?”
當周立軍看清楚證明信上的内容時,臉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李隊長,這個,您……”
随後他一臉爲難的看着李衛東。
按照規定,農村戶口是不能直接成爲正式工的,除非是大隊長親自開口,畢竟這種類似于農轉非的名額,也就對方的手裏有。
即便是李衛東當初過來,一開始也是先用的李衛民的名,直到他在城裏落戶後,拿着城裏戶口才改成自己的名字,辦的正式工。
所以,從一開始周立軍就對李衛東有很深的印象。
他唯獨沒想到的是,昨天還曆曆在目,轉眼間,李衛東就成了農場的副隊長。
當時聽到這個消息,他還在悔恨,當初李衛東來的時候,怎麽就沒能看出來?
以至于錯過了結交李衛東的好機會。
所以,這次他看到李衛東來,立馬就笑臉相迎。
可沒成想,李衛東直接抛給他一個難題,這也太看得起他了吧?
“辦理臨時工名額。”李衛東随口說道。
“這樣啊,那行,您先稍坐會,我馬上幫這兩位同志辦理。”
周立軍一聽,頓時松了口氣。
他不是沒想過臨時工,但李衛東是誰?
大隊長眼中的紅人,據說還跟副大隊長汪振義有親戚。
常慶波那裏的常客,向天明的把兄弟。
本身還是新農場的副隊長。
這樣一位前途無量的人,會爲了兩個區區臨時工名額親自領人來嗎?
所以,他下意識的以爲,李衛東要的是正式工。
至于說臨時工,那就簡單了,即便上頭有規定,原則上各個單位不再使用臨時工,但那隻是原則上,而不是必須,這裏面自然就有了說道。
如何安排,還不是各單位說的算?
真要去深究,哪個單位沒有臨時工?
李占奎跟張若蘭在旁邊看着,對于李衛東又有了一個更深的印象。
很快,周立軍就幫忙辦理好了臨時工的入職登記,這些回頭還得等領導,以及大隊長審批蓋章,才算正式生效。
實際上,周立軍也不認爲大隊長那邊會通不過。
無非就是早晚的問題。
也就是說,從現在開始,李占奎跟張若蘭已經算是農場的一份子。
如此輕易就有了工作,哪怕隻是臨時工,兩人依舊神情恍惚,仿佛不敢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
等辦理好以後,李衛東便帶着兩人離開,周立軍則相送。
剛出門口,就被截住了。
“衛東,這麽巧?”
截住李衛東的正是向天明,隻不過,他那都懶得遮掩的神情,直接說明了,這壓根就不是什麽巧遇。
說不定李衛東剛進監獄這邊的大門,他那邊就已經得到了消息。
“是挺巧的,向副組長有什麽指示?”
李衛東直接說道。
“我可不敢指示你,是大隊長那邊有請。”
“大隊長找我?”
李衛東有些驚訝。
這無緣無故的,找自己幹嘛?
而且還是向天明過來叫他。
“對,那會我正好跟大隊長彙報宮家棟的問題,他接了個電話後,便嚷着要找你,我自告奮勇,本來還想去農場,結果聽到你在這邊,就直接過來了。”
向天明也沒有賣關子。
“大隊長找我有什麽事情?”
對于向天明去彙報宮家棟的問題,他并不覺得有什麽,這本就是向天明的工作。
他好奇的是,大隊長接了誰的電話?
跟他有關?
“這我可就不知道了。”
向天明雙手一攤。
“好,我這就過去。”
李衛東點點頭,然後對着李占奎說道:“大奎哥,你們先回農場找一個叫徐志強的,他會安排好你們。”
既然大隊長有事找自己,李衛東肯定不能送兩人回農場。
向天明這才将目光投到兩人身上,從李衛東的稱呼就能聽出,這兩人跟他的關系肯定很密切。
“正好我要去你們農場,交給我吧。”
“那就麻煩了。”
“咱們之間客氣什麽,你快去吧,别讓大隊長等急了。”
向天明揮揮手,語氣神态都很随意。
“好。”
不一會,李衛東就來到大隊長的辦公室。
“怎麽?我這辦公室的門就這麽難進?”
徐聞看到李衛東,直接打趣了一句。
顯然是在責怪他都到了監獄這邊,竟然不過來坐坐。
“我這不是怕打擾您工作嗎?”
李衛東微笑着湊上前。
“那批黃金珠寶的事情我聽說了,辦的不錯,就是有點得勢不饒人。”
徐聞示意李衛東坐下,才開口說道。
“大隊長,您可不能污蔑我,明明我才是受害者。”
李衛東頓時滿臉委屈。
既然向天明已經彙報了宮家棟的事情,就連趙海峰先前也來過不止一次,相信徐聞肯定知道的一清二楚。
但李衛東覺得,對方所知道的真相,肯定跟實情不符。
這點從對方說他得勢不饒人就能看出來。
明明他才是受害者。
是宮家棟非得跳出來找他的麻煩。
而且,一開始他是真的沒有想到會是研究所那邊的人偷的。
但這點,此刻不管是趙海峰還是徐聞,亦或是向天明,恐怕都不會相信。
在這些人看來,他分明早就找到了線索,偏偏故意不說,設了個套,讓宮家棟跳出來。
要不然,根本無法解釋他先前的所作所爲。
隻是,即便李衛東想解釋,也無從解釋。
總不能告訴大家,他有特殊的能力,可以輕易的分辨出對方是不是在說謊?
所以眼下隻能将錯就錯,背負這不該有的‘壞名聲’。
好在大隊長似乎并沒有怪他,對他的欣賞還是一如既往。
畢竟他先前曾托向天明查過丁建,知曉劉偉在背地裏搞的那些小動作。
再聯想到李衛東故意給宮家棟設套,那麽劉偉背後是誰,也就不言而喻了。
所以向天明估計也認爲,他是在反擊。
這也符合李衛東一貫的性格。
“行了,沒怪你,有些人自己沒本事,淨想着搞歪門邪道,落得這個下場也是活該。”
徐聞搖了搖頭。
聽到他的話,李衛東也松了口氣。
心中更是明白,這件事情至此已然定性,該是他的功勞,誰也搶不走。
自然,宮家棟犯的錯誤,也不能被原諒。
他李衛東毫無疑問成了這次事情的赢家。
“大隊長,您找我有事?”
“嗯,是有點事情,那會一個老朋友,就是公安那邊看中你的那位,他給我打電話,想借你幾天。”
說起這個,徐聞毫不掩飾臉上的得意。
“借我?大隊長,您沒答應吧?”
李衛東頓時急了。
公安那邊要借自己,即便閉着眼睛都能猜到原因,肯定是又碰到了什麽難以解決的案子。
估計還是上次他破壞孫紅梅一案,帶來的後遺症。
但李衛東卻不想再摻和這些,好好在農場當他的副隊長不香嗎?
幹嘛要給自己找罪受?
更何況,他對自己有幾斤幾兩本事,可是一清二楚。
破獲孫紅梅的案子,還是有一定的運氣成分。
而這種好運氣不可能一直陪伴他。
要是辦砸了,豈不是折了他的金字招牌?
再說了,公安那邊辦起案子來,沒日沒夜的,他還想趁着年前,好好休息,多跟周曉白培養下感情。
都已經到了拉拉小手的地步了,趁熱打鐵,說不定還能親親臉蛋。
放着香香的周曉白不陪,去跟一大幫臭男人擠在一塊?
“答應了。”
徐聞笑眯眯的說道。
“啊?”
李衛東瞪大眼睛,估計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家大隊長就這麽把自己給賣了。
“先别急,我之所以答應,倒不是因爲對方跟我的關系,主要還是爲了你好。
記得上次我就跟你說過,對你而言,那邊的上限會更高些,隻不過因爲你現在還太年青,我擔心你壓不住。
但現在不去,不代表将來不去。
所以,如果有機會,多給自己積攢點功勞,不是壞事。
而且我估計,就算我不答應,最後你也逃不了。”
“爲什麽?”
李衛東有些不解。
“你不是還在你家那片轄區派出所兼着公安嗎?這次的事情嚴格的來說,就是屬于你所在轄區派出所,所以就算我不同意,最後還是會有人找上你。
與其等到那個時候,還不如我直接答應下來,也能給你争取更多的好處。”
徐聞解釋道。
“我所在的轄區派出所?”
那邊最近有棘手的案子嗎?
好像沒人去找他啊。
“對,紅星軋鋼廠,你知道嗎?”
“軋鋼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