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子泛着光，他一走近，便能感覺到渾身舒坦，當時的他，不知是靈氣。
但感覺到舒服，本能的多停留了一會兒。
但因爲天色已晚，他忙着挑柴下山，便也不曾多留。
後來，這也成了姜家老祖此生最後悔之事。
一靠近鏡子，便出現一行字。
他不識字，便暗自将此記下來，不過一瞬的功夫，那鏡子便消失不見。
茫茫白霧也瞬間消散。
他四處張望，好似做了一場夢一般。
他以爲見了鬼，吓得連柴火都不要便哭着沖下了山。
恰逢城中在測靈根。
他狼狽的滾下山，半點不曾多看測靈根一眼。
每十年一次的測試，他已經測了兩次。
他這一輩子，就是普普通通的凡人命。
家中父母雙亡，無人操持家事，他三十歲，連媳婦都娶不上。
哪知路過測試台時，素來高高在上的仙門弟子竟是猛地朝他看來。
“你來測一測。”那仙門弟子一派谪仙的模樣，他吓得瑟瑟發抖。
本想拒絕，可那弟子直接将測靈石放在他手上。
側靈石頓時出現了斑駁的顔色。
仙門弟子滿臉失望。
“竟然是三靈根啊……”
仙門中，以天靈根爲頂級，雙靈根次之，三四五靈根也隻能做外門弟子。
當然，極品靈根都是傳說。
“明明剛才身上還帶着一股濃郁的靈氣……”仙門弟子小聲的嘀咕。
“罷了，仙門收弟子，三十歲是極限。你既然遇上便是機緣，收拾收拾随我去門中吧。”三十歲的三靈根，也隻能在外門做弟子了。
姜家老祖喜極而泣。
可内心又有些茫然，明明測了好幾次，他這輩子隻可能是凡人命的。
他又想起白霧中的鏡子。
随後他又上山尋了一次，可什麽也沒瞧見。
但他心中也已明白，隻怕自己遇到了仙門中神乎其神的機緣。
他誰也不敢吐露，将此事壓在心頭。
成了他一個人的秘密。
原本他早已做好一輩子孤寡命的打算，誰知道剛被收爲外門弟子，便有大官尋上門，要将十八歲的女兒嫁給他。
仙門弟子他不敢肖想，大官之女以前也是他仰望的存在。
可現在呢？
大官在他面前都卑微的很。
他很快便成了親。
他的三靈根在門派中果然不顯眼，甚至稍顯平庸。
但在凡間，完全夠了。
他一下子從底層躍上了凡間界的上層，很是風光。
妻子念過書，明明這般雲端之上的嬌小姐，對着他卻滿是仰望。
他開始明白，修仙的好處。
他還将那些字打亂，讓妻子教他。
後來，他才明白，鏡子上所寫：姜家子嗣，三界榮耀，至高神邸。
他不懂什麽叫至高神邸，隻隐約知道，姜家要出了不得的大人物了。
他興奮的一夜未睡。
從那以後，他開始熱衷于測試每個孩子的靈根。
爲了子嗣，他又娶了小妾。
仙門中人熱衷于修行，大多不願娶妻，唯獨他留戀凡間不肯離開，被師兄弟所唾棄。
他共納了三個妾室，一共六個兒子，皆是凡人。
至于女兒，至高神邸，三界榮耀，這樣的命格，怎麽可能是女兒？
他甚至都不曾多瞧一眼。
後來，他開始留意孫子。
十三個孫子，依然都是凡人。
他這一生爲那則預言所迷惑，終生不得寸進，可他執念已深。
更是一代代的傳了下去。
當年他在仙門中所得的寶物，如今幾代下來，也隻剩一顆回靈丹。
病重之人用回靈丹，可以瞬間恢複健康。
普通人用回靈丹，可以洗髓，隻是有機會洗出靈根，價格也是極其昂貴，且極難買到真品。
據說，能洗髓之人千不存一。
但這是普通有錢人家的期望。
真正的洗髓丹，壓根不會流傳到凡間界。
若是出現一顆，也是血雨腥風。
姜家受先祖影響，代代給子孫測靈根。
女兒便嫁出去籠絡關系。
如今姜家落魄至此，那顆回靈丹也成了全家的希望。自然不會給姜夫人救命。
“女兒也是姜家的子嗣，她還是大房的嫡長孫女，斷不能讓她沒了娘啊。”
“求老夫人救命。”
“許家定會以至寶相謝，舅老爺定會感激您的。”許家，是姜夫人的娘家。
奶娘不屑的瞥了一眼：“許家的寶貝怎麽能和仙藥相比？怎麽能和姜家的未來相比？”老太太本就不喜歡大兒媳。
當年大公子執意要娶，老太太隻能随了他的意。
“那是她的命，怨不得旁人。”
“再有三年，就是十年的靈根測試，你回去吧。”那顆藥，老太太如今隻猶豫到底給哪個孫兒用。
斷然沒有她的份兒。
丫鬟失魂落魄的回去了，沒有藥，夫人活不了的。
府中的大夫是太醫弟子，他都救不了，誰都救不了。
丫鬟眼眶紅腫，剛進門，便瞧見大夫歎了口氣。
“強弩之末，隻怕撐不住了。”
丫鬟淚如雨下。
推開兩個小丫鬟，抱起襁褓中的嬰孩便放在了夫人身邊。
“夫人，您睜開眼看看啊，這是您十月懷胎的女兒。您若走了，她在府中怕是更難熬。”
姜夫人臉白如紙，渾身冰涼。
府中甚至早已備好了缟素，隻等她斷氣。
她身旁的嬰兒微微睜開了眸子，懵懂無知的眸子還看不清。
聽得身邊哭的厲害，不由也扯着喉嚨大哭。
小手掙紮間，不小心碰到了姜夫人冰涼的指骨。
一道暖暖的氣息，瞬間進入姜夫人體内。
“快把小小姐抱出去。”另一個丫鬟急忙道。
“先幫夫人換身衣裳吧，免得走得也不幹淨。老爺去請了嗎？回來了嗎？可有通知許家？”丫鬟紅着眼睛吩咐。
哪知剛碰到夫人，卻發現夫人好似身上暖了幾分。
她愣了愣。
“快别哭了。”大喝一聲，不許屋内丫鬟哭鬧。
“大夫， 你快來看看，夫人好似不一樣了！”丫鬟大聲喊道。
大夫眉頭一皺：“除非仙門靈藥，便是我師父來了，也救不……”手指落在她的脈搏處。
大夫神情一震。
隻見，原本斷絕的脈搏，竟然漸漸恢複生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