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人世間最痛苦的感情莫過于在錯誤的時間遇上了對的人,那麽最遺憾的恐怕就是在對的時間,她,卻不在了。
在蘇林有能力可以帶着夏可心離開的時候,她卻不在了。
蘇林一個人站定,無聲落淚,以前他以爲夏可心真的是因爲難産而死,但在知道真相以後,他内心中的愧疚卻是更深了一層,這種愧疚永遠也無法抹平。
哪怕是帶着當初逼死她的人,跪在墳前,這種愧疚也不會有一絲一毫的消失,因爲夏可心永遠也不會再活過來,而蘇林也再也沒有辦法去告訴她,他是有多麽的愛她。
過了好一會兒之後,蘇林仿佛才想起身邊還跪着一個人,他當然不會在夏可心的墳前做什麽,而此時心累無比的他,也不想親手去做什麽。
所以蘇林隻是伸出手背對楊逍揮了揮手,楊逍會意,拉起仍舊跪在地上的年輕家主離開了這裏。
而蘇林則是帶着些許留戀的最後看了一眼墓碑上面的那張照片之後,抹幹淨了臉上的淚水,順着原路離去。
······
蘇林一直都是一個可以在很快的時間裏把自己的情緒收拾好的人,就好像當初背負着的父母的仇,就好像對夏可心的愧疚,他都會深深的掩藏在心底。
因爲他很明白,自己還有很多的事情要去做,還有很長的路要去走,至于那些刻骨銘心的事情,隻要記在心裏就好。
雖然心中充滿了對夏可心的愧疚,還有無盡的遺憾,但是蘇林更清楚的是,還有很多的女人在等待着他,他不能再辜負任何人的期望。
不過蘇林卻沒有去急着啓動婚禮,畢竟一些客人應該還在趕來的路上,蘇林可以趁着這個時間去做更多的事情。
他沒有離開夏家,而是去見了夏家的家主,可能是因爲夏可心的緣故,所以蘇林也覺得自己對夏家也有所虧欠,特别是夏可心的父親。
如果不是因爲他的緣故,夏可心也不會懷上自己的孩子,更不會發生之後那種誰都不願意看到的事情,所以說到底錯的還是蘇林。
所以蘇林想要去彌補夏家,雖然他知道自己可能不會看到什麽對自己的好臉色,但是他要表達出自己的心意,更何況他不僅僅是夏可心的父親,更加是夏可人的父親,恐怕夏可人也不願意看到自己與她的父親之間結下什麽無法解開的結吧,蘇林要做的就是解開這個結。
在去的路上,蘇林便一直在想着,哪怕夏家的家主提出再如何困難的條件,自己也會盡力去完成,哪怕他想要成爲整個法國最大的家族。
不過蘇林沒有想到的是,自己竟然如此輕易的便見到了夏家的家主,沒有遇到絲毫的阻撓。
站在之前見過那個男人的門前,還是蘇林見過的那名管家推開門禀報了一聲:“家主,那個年輕人又來了。”
門内傳出了一個同樣顯得有些疲倦的男人的聲音:“讓他進來吧。”
與蘇林之前來這裏時候的待遇,夏家的家主态度好像明顯有了些改變,蘇林也沒有多想,直接走進了房門内。
如眼所見的同樣是那個明明才到中年,但是卻顯得有些蒼老,甚至頭發都白了不少的老者一般,他看上去也很疲倦,要比蘇林還疲倦的樣子。
“坐吧。”中年人示意了一下身前的一張椅子,并沒有去看蘇林。
有些好奇,但是卻還是按照他的吩咐坐下的蘇林有些疑惑的問道:“您不怪我了?”
直到此時,夏家家主才終于擡起頭正眼看起了蘇林,少許之後他搖了搖頭說道:“如果你沒有在心兒的墳前哭了整整五個小時的話,我當然不會放過你。如果你沒有勇氣來見我的話,我同樣也不會正眼看你一眼,但是你來了,确實讓我很意外。”
蘇林點了點頭,表示了然,眼神一黯剛想要說話的時候,卻見眼前的中年人又是搖了搖頭說道:“那些往事就不要再提了,當年我難道就沒有錯了麽?事實證明,心兒的眼光要比我好,如果當初我沒有阻撓你們二人之間的事情,恐怕今天就是另一番局面了。”
說到後面,中年人的眼神當中也滿是自責與悔意,搖了搖頭繼續說道:“不提這些了,說說你的來意吧,你來見我恐怕也不是想聽這些來的吧。”
夏家家主會如此豁達,是蘇林沒有想到的,當然也跟他沒有對方這個年紀有關,他們這個歲數的人心裏在想什麽,不是蘇林可以猜測的。
蘇林也是同樣搖了搖頭說道:“本來是想要跟你承諾一些事情,然後幫你們家族解決一些事情,再試圖修補一下我們二人之間的關系,但是現在看來是沒有這個必要了。”
“此話怎講?”夏家家主有些好奇的問道。
幾天以來,蘇林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些不太明顯的笑容,但是隻要是了解他的人都會知道,蘇林此時确實是很高興。
“因爲看起來,您應該已經接受了我這個女婿了不是麽?”
夏家家主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也是笑了笑說道:“說說你跟可人之間的婚事吧,婚禮籌備的如何了?可有我能幫得上的地方?”
蘇林心中大定,知道自己這個嶽父應該是真的不計前嫌,在心中認可了自己。
“該準備的都準備好了,就差您老人家出面了。”
其實蘇林來這夏家的時候并沒有奢求能夠跟夏家的家主,也就是自己的嶽父談的這麽愉快,他本來隻是單純的想來看看夏可心的。
能夠跟對方冰釋前嫌,完全是一個意外之喜,畢竟他再怎麽說也是夏可心與夏可人的父親,蘇林就算與全天下人爲敵也斷斷不敢跟這個中年人鬧什麽不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