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衆人傳閱了一遍。
“劉璋這明顯是漫天要價。他還想要兼任涼州牧,他瘋了吧。滿伯甯就應該當場回絕他。”程昱一直對劉璋都不太感冒。
“劉璋要求益州政令自成一體,這一點我們也很難答應。這将嚴重損害朝廷的權威。”荀彧也表示了自己的不滿。
“嘉覺得還好吧。劉璋至少沒有要求主公讓位。劉璋漫天要價是肯定的,不要才奇怪。”郭嘉道。
“劉璋獅子大開口,很正常,我等也該想得到。不過忠想,劉璋要涼州,也未必就是真想要吧。列位試想,若劉璋據有益、涼二地,會如何?益州本就狹長,若更添涼州,勢必更加狹長。從南蠻山林,到西北荒漠,何止數千裏,如此狹長之地域,實爲攻防不利之形。極易被攔腰切斷,甚至斷成數截。”戲忠長于軍略,首先考慮就是打仗方面的事情。
誠如他所說,若劉璋據有益涼,那南北戰線就太長了,兵力調配,物資轉運,都會是大問題。這麽狹長的戰線,别人可以從很多方向将你切斷,甚至多點切斷。
“志才說的很是。嘉也覺得劉璋其意并不在于什麽涼州牧,不過是在跟我們讨價還價罷了。隻是,劉璋等得起,我等時間卻不允許。我等必須快速打開局面,獲得一些大的地方勢力的認可,這樣,朝廷才有威信,挾天子才能真正令諸侯。”
“奉孝之議甚是。”荀彧附和道。“其實彧覺得,除了政令自成一體這一條需要再議之外,其他都可以答應。就算讓劉璋兼領了涼州牧,那又如何?涼州的地方勢力,如馬騰韓遂等會聽他的?舊有的西涼兵馬李傕郭氾等會聽他的?我們隻要控制住關中。占據長安,至于涼州,就看劉璋的本事了。正好也可以給劉璋找些事情,免得他沒事找朝廷的麻煩。又涼州如今鬧饑荒。劉璋若爲涼州牧,這又是該他應付的一大麻煩。”
“志才奉孝文若說的都不錯,不過,若劉璋據有益涼,豈不是有高屋建瓴。昔日高祖取天下之勢?”曹操遲疑道。
“主公無需多慮。隻要我等能控制住長安不在劉璋手裏即可。到時候,劉璋在關西随便折騰,也于天下無能爲也。”戲忠道。
“其實那個政令自成一體,我等也可以答應他,不過我等也要要求他不能對朝廷的政令說三道四指手畫腳。”荀攸道。
“公達之議不錯,劉璋小兒最是擅長利用輿情,搬弄是非。”曹老大深以爲然。
“主公,諸位,剛才主公說的,若劉璋一旦真的據有益涼。其必對關東成高屋建瓴俯視之态,昔日秦制六國一統天下,高祖出關中而成帝業,皆取此勢。嘉以爲,除了志才剛才所說的穩守關中之外,我等還可以如此這般:我等許劉璋兼領涼州牧,然後我們再以朝廷的名義,将涼州一分爲二,比如重建雍州。”
“妙!大妙,此計甚妙!”曹操聞言大喜。剛才不悅之情一掃而空。
不久,滿寵即得到了曹操的回複。
曹操來信告訴他,涼州可以給劉璋兼領,反正那裏現在夠亂的。但是劉璋不得染指司隸。還有,益州政令自成一體,朝廷不幹預,但益州也不得幹預朝廷的政令。
随着書信同來的,還有朝廷正式的冊封诏書,滿寵要保證。劉璋接受朝廷的诏書後,随即遣使入朝,拜謝天子,正式承認現在的朝廷。
劉璋對這個诏書還是比較滿意的。着人專門擺了香案,鄭重其事的,接受了朝廷的冊封诏書。朝廷冊封劉璋爲益州牧,兼領涼州,署理兩州軍政事。
劉璋沒想到這麽輕易就賺了個涼州,雖然現在涼州他還沒有實際控制,但是有個名分也是好的,以後可以随時師出有名,兵發涼州。
接了朝廷的冊封诏書,也得向朝廷表示了。
于是劉璋派王累爲使,全權代表劉璋,帶了一百名侍衛(前東州兵),拉了不少蜀中特産,如劍南春酒,蔡家白紙,透明的玻璃,辣椒等等,向天子獻貢拜謝。
臨行送别時,劉璋拉着滿寵的手,深情地說道:“請伯甯代璋緻意,君不負我,我不負君。”
滿寵滿口應下,誠懇地表示,一定會将劉璋的原話帶到。
劉璋沒說帶話給誰,滿寵也不問,兩人都心照不宣。
君不負我,我不負君。
這個君,可以是天子,也可以是曹操。
這話還有未盡之意,即君若負我,我必負君。
劉璋自己還以爲自己這次外交戰打的不錯,結果使節前腳剛派走,後腳朝廷就又下了兩份诏書。
一份诏書是,朝廷将涼州河西的武威、張掖、酒泉、敦煌、西海從涼州劃分出來,重新設立雍州,治所在姑臧。
另一份是冊封诏書,封袁紹一品大将軍領大司馬,假節;封馬騰爲安狄将軍領涼州刺史;韓遂爲安羌将軍領雍州刺史;鍾繇以侍中領司隸校尉署理司隸,持節督關中諸軍;張魯爲漢中太守;李傕爲廣漢太守;郭氾爲蜀郡太守;蔡瑁爲巴郡太守。
兩份诏書一看,劉璋才知道,自己他娘的又被曹操給玩了。
算來算去,除了益州,自己最終還是什麽也沒得到。雖然自己名義上多了個兼領涼州的頭銜,但曹操立即就咔嚓把涼州一分爲二,切下一大塊,多了個雍州出來。就這曹操還不滿意,不但馬騰韓遂成了雍涼的刺史,就連益州這個劉璋的老巢,曹操也不放過,不但把張魯給封回來了,連李傕、郭氾也給封到益州了,更離譜的,把劉表的大舅哥蔡瑁也封到益州來了。按照這個結果來算的話,劉璋名義上的治下,益州和涼州,如今已經多達五個以上的大小勢力可插足。
曹操明顯是嫌劉璋死的不夠快,把李傕、郭氾,這些西涼禍水死乞白賴的要往蜀中引了。
這次外交攻防戰,劉璋雖然說前面砍了兩個曹操的使者,看似讓曹操丢了不少顔面,但是後面,卻讓曹操狠狠的擺了一道。
劉璋打了兩次曹操的臉,曹操轉身就踢了劉璋一個撩陰腿。
劉璋有些哀歎自己偷雞不成蝕把米。可是他也沒有多少時間去自怨自憐。
劉璋隻能緊急做一些應對。
一面急令漢中太守張任,要他謹守漢中,不可放一個西涼兵馬進來。另外又急令魏延甘甯,讓其配合張任,完成漢中布防。
另一面,急令巴郡的嚴顔,嚴密向東戒備,密切注意荊州南郡劉表軍的動向。
劉璋其實沒必要這麽緊張。
首先,李、郭正在跟馬騰韓遂糾纏,一時半會消停不下來。
其次,張魯剛剛離開漢中,想要立即再返身回來,哪有那麽容易。
至于,荊州劉表,巴郡和南郡之間,主要是水路相通,但是荊州水師想要逆水而上,來巴郡,也不是那麽容易的。而巴郡和南郡之間的陸路,則跟蜀地其他地方一樣,十分難走,走陸路更難。
劉璋所以會這麽緊張,是因爲現在他手上的機動力量太少,太薄弱。要是再一分散,更顯得不足。
而且,剛好是在他新舊轉換的檔口。
東州兵整編裁汰,剩下不足兩萬可用之兵,加上劉璋原來的五千新軍,總共也就兩萬多一點。設爲三個軍。魏延領新一軍,滿編,其中劉璝、冷苞、鄧賢等,都在此軍;嚴顔領新二軍,李嚴副之,滿編,主要是鎮守巴郡;吳懿領新三軍,含南中的新軍在内,目前隻有幾千人,作爲機動支援部隊。
雖然是三個軍,但一來原來的東州兵實力太差,需要比較長一段時間的培訓操演,二來,新軍原來也就五千人,現在猛然多出來兩萬人,裝備供給嚴重跟不上了。原來的軍服廠,兵工廠,現在生産根本滿足不了。
所以,這兩萬多人,真正有戰鬥力的,還是原來的五千人。
如今,漢中方向,魏延帶去了一千人,巴郡嚴顔那邊去了一千人,南中有一千人。成都留守了兩千人,他們重點工作是,培訓操演新編進來的新兵蛋子。
劉璋從新兵營回來,路上就又遇到了那個西涼大好男兒,閻行。
閻行就牽着一匹馬,當街堵在劉璋回府的路上。
黃忠一看,一揮手,幾個侍衛刷地一下,就把閻行給圍住了。幾個連弩一指,就是你有天大的本領,也難逃出生天。根本不用黃忠自己動手,就能輕松拿下。
不過,作爲西涼大好男兒的閻行,自然是不會被這陣勢就給吓住了。
“劉使君,這是做什麽?聽聞使君治下,無罪不罰,如今使君領涼州牧,某家也算是使君治下之民,不知某身犯何罪?”閻行笑着跟劉璋調侃道。
劉璋隻得一擺手,讓侍衛退下。這裏是成都,又有黃忠在身邊,他倒不怕這閻行犯渾。
“閻兄可是在等我?不知所爲何事?”
“沒什麽大事,聽說劉使君想要一匹馬,某這裏剛好有一匹不錯的好馬,就此送給使君。”說着,把馬缰繩朝劉璋一扔,然後直接轉身就走。
衆人有些莫名其妙。
這真是一個怪人。
遠遠又聽得,那人高聲唱道:“君不負我,我不負君,君若負我,我必殺人,某乃西涼大好男兒…”
聲音漸行漸遠。(未完待續。)
ps: 君不負我,我不負君,君若負我,我必殺人。貌似閻兄比劉兄霸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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