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陽城。
群玉苑，大廳。
菲菲蹦蹦跳跳的拉着一個曲洋朝着裏面走去，邊走邊笑着說：“爺爺，這裏就是我們神教的分部嗎？看着好氣派啊，比家裏的環境好多了。”
聲音空靈且歡快，宛如一隻快樂的小精靈，可愛極了。
“嗯，你喜歡就...”
曲洋笑臉突然一僵，宛如看到什麽恐懼之物一般，全身汗毛豎起，停下腳步，不敢先前行進一步。
“爺爺，你怎麽了？”
菲菲發現曲洋神色的異狀，繡眉微皺，眸光露出疑惑之色，心裏不停思考爲何好端端的曲洋會變得這樣？
“曲洋，你可知罪！”
就在這裏。
一道霸氣威嚴的聲音從身後大廳深處傳來，冰冷且高貴，不帶一絲情感，宛如一尊帝王在發言。
曲洋面色一變，當即跪在地上，澀聲說道：“曲洋治罪，希望教主可以放過我孫女，她對此事什麽都不知道，一切都是曲洋一人所爲！”
東方不敗出現在這裏且知道他跟曲洋相交的事情沒有覺得奇怪，如今唯一擔心的就是身旁的孫女-菲菲。
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害怕之意。
“教主？”
看到曲洋跪在地上求饒，菲菲印象中隻有一人可以做到，就是神教的教主東方不敗，其他人皆不行。
“教主大人，不要殺我爺爺，要殺你就殺我吧...”
曲非煙猛地跪在地上，張開雙臂，将曲洋牢牢的護在曲洋身後，眼圈含淚的對着大廳深處那道站着的身影求饒，聲音充滿哀求，但神色卻沒有絲毫驚慌恐懼之意。
“非非...”
曲洋沒想到孫女菲菲會做出這樣的事情，臉色頓時大變，一把将菲菲拉在身後，面色竟然的望向深處的東方不敗，口中求饒道：“教主大人息怒，菲菲不懂事，希望您别介意...”
他了解東方不敗，知道他是一個什麽樣子的，若是菲菲求饒有用的話，他也不用跪在地上求饒了。
東方不敗慢慢從大廳深處走了出來，看着中央跪着的爺孫二人，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冷笑：
“小姑娘，我沒有要殺你爺爺的意思，還是收起你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吧，在我面前這樣的小把戲還是不要使了。”
她是何人？
日月神教的教主，先天境界的高手，眼裏何等驚人，一眼就看出曲非煙并不是真心求饒，不過是裝模作樣想要迷惑自己罷了。
若是連這點東西都看不出來，不用當日月神教的叫住了，直接找個人嫁了，省着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手下的人設計死。
“嘿嘿，我就知道瞞不過教主大人的火眼金睛...”
曲非煙聽到東方不敗不殺曲洋，心中頓時大喜，絲毫沒有因爲東方不敗點破他的僞裝而懊惱，反而變現出一副憨憨的樣子，給人非常可愛的感覺。
不過，她心裏卻非常驚訝，要知道跟曲洋行走江湖這幾年，還沒有人看破過她的僞裝。
如今被東方不敗輕易看破，豈能不能驚訝！
但想到對方是天下第一高手，心中的驚訝慢慢淡化，最終消失于無形。
“不要高興太早，我雖然不殺他，但沒有說過要放了他...”
看着活波可愛的菲菲，東方不敗搖搖頭，眸光慢慢轉向跪在地上的曲洋，語氣冷冽的說道：
“曲洋，我知道你一向好琴如癡，也知道你跟劉正風是以琴會友，沒有摻雜着其他利益關系，更加知道你沒有背叛神教。
但是你和劉正風之間的事情如今已經在天下間傳的沸沸揚揚，你覺得神教衆人會相信你是無辜的嗎？會相信你沒有背叛神教嗎？
不用我說你也明白，神教衆人不會相信你的，他們隻會相信天下間的那些虛無缥缈的傳言，畢竟你和劉正風确實有交，而且交情還不淺。
所以，我給你一個忠告，要麽去斬殺劉正風，以正清白；要麽等着被神教的幫衆追殺吧！
不過，我要提醒你一句，若是選擇後者，你身旁這位活波可愛的小姑娘可能會因此喪命的哦...”
說完，對着一旁面色劇變，眼神慌張的菲菲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吓得後者弱小的身子猛地一顫，下意識的躲在曲洋身後。
東方不敗嘿嘿一笑，俊俏的臉上露出兩個美麗小酒窩，輕聲道：“多麽可愛的小姑娘啊，可惜活不長喽....”
說完，目光再次想看面色糾結的曲洋，面上笑容一收，恢複威武霸氣的樣子，道：“怎樣陽，曲長老，考慮好了嗎？”
東方不敗說的語速并不快，有種慢聲細語的感覺，可落在曲洋耳中卻如同催命符箓一樣，讓他心神劇震，有種崩潰的感覺。
一邊是相交十多年的至交好友，一邊是自己的摯愛孫女，手心手背都是肉，這叫他如何選擇嗎？
但他知道，東方不敗說的沒有錯，在孫女菲菲和劉正風之間必須做出一個選擇，否則會被激進的教衆當成叛徒進行追殺。
到那時，他唯一的孫女絕對沒有生還的可能。
曲洋身爲日月神教的長老，豈會不知道日月神教的教衆是些什麽人？
正因爲知道，所以才會焦慮不安。
但讓他擊殺劉正風，他也做不到。
看着曲洋糾結不已的樣子，東方不敗繡眉緊蹙，神色不悅的冷哼道：“很難做出選擇嗎？”
曲洋的身體猛地一僵，冷汗直流，知道東方不敗已經等得不耐煩了，若是還不給出答複，後果不堪設想。
想到這，曲洋狠狠的咬咬牙，糾結的臉色變得堅定起來，慢慢擡頭，目光直視東方不敗，語氣平靜道：
“教主，我跟劉賢弟一見如故，傾蓋相交，在我們相交這十多年中，從不暢談江湖紛争之事，就算是偶爾有談起，劉賢弟也是深自歎息。
在他看來，這江湖教派之間的争鬥根本就毫無意義，完全沒有必要，若是所有人都像我二人一樣，沒事的時候彈彈琴、吹吹箫、共譜樂曲，江湖之上将不會再有紛争，也少了無數的殺戮，豈不美哉。
但我知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紛争；有紛争的地方，就有打鬥；有打鬥的地方，自然有流血。
正是因爲如此，劉賢弟才會金盆洗手，想要退出充滿紛争的江湖，真正的目的就是不想因爲我們彼此身份的事情被有心人利用，從而引起不必要的紛争。
如今您要我去殺一個想要退出江湖的人，屬下恕難從命...”
曲洋說的慷慨激揚，不覺的從地上慢慢站了起來，目光迥然，完全忽略了眼前之人是日月神教的教主東方不敗，直接将内心深處藏了十幾年的秘密說了出來。
頓時感覺渾身一輕，有種脫胎換骨的感覺。
東方不敗神色不變，沒有因爲曲洋的拒絕而動怒，邁步走向窗便，目光望向蔚藍的天空，輕聲道：
“人生難得一知己，你們的情義本座很欣賞，若是本座完全不追究，那我這千萬教衆豈不是要怪罪本座縱容下屬嗎？”
“教主...您的意思是？”
曲洋看着東方不敗，輕聲詢問道。
東方不敗徒然轉身，神色威嚴且冰冷，聲音帶着三分怒意，道：“像曲長老你這等身份去結交五嶽劍派中人，實屬不該！
這樣吧...你随本座會黑木崖，從此以後不在下崖，本座可以壓下千萬教衆，饒你不死，如何？”
這樣的提議已經是東方不敗做出的最大讓步，看似強大的日月神教也不是鐵通，存在着任我行一派和擁立他的一派。
其中，曲洋就是她堅實的支持者之一，若是就地處死，實屬消耗自身實力。
曲洋心中幽幽一歎，知道東方不敗念及就情給他台階下。
若是答應，兩全其美。
不僅他沒事，就是孫女菲菲也不會有事。
但他不能答應。
因爲他通過神教密探那得知，嵩山派派往大批人馬來到衡陽城，預要對劉正風不利。
他身爲劉正風的至交好友，豈能爲了保全自己性命而離開？
“教主，屬下無法答應您的要求，這次劉賢弟想要退出江湖，不在過問江湖之事，而我也厭倦了江湖厮殺，想要跟劉賢弟一樣，退出江湖，還望教主準許我辭去神教長老一職。
我知道這樣做對不起教主、對不起神教、對不起那些一起奮鬥的老兄弟們，但我真的厭惡江湖中的爾虞我詐，不想在參與其中的紛争了...
教主，您就當曲洋死了吧！”
曲洋神情激動，語氣急促，看樣子是鐵了心要退出，不想再過問江湖之事。
東方不敗心中大怒，面色瞬間冷了下來，眸中的殺意濃郁到了極緻，看着身前神色充滿激動的曲洋，怒言道：“若是本座不肯呢？”
她真的怒了，沒想到自己做出如此大的讓步，曲洋還是拒絕了她的好意，選擇要與劉正風相交，瞬間有種被親信背叛的感覺。
曲洋見到東方不敗動怒，心中頓感羞愧，眼神有些閃躲，不敢對視東方不敗憤怒的眸子，但想到劉正風的危機情況，咬咬牙，道：
“若是叫住不答應，那屬下就自廢武功，以示忠心，從此以後斷絕和教派之間的任何紛争。
我一個廢人，就不勞教主擔心了...”
說完，心中對着東方不敗說了句“對不起”，便直接跪在地上，做出要廢自己武功的舉動。
可惜，被東方不敗的一根繡花針阻止了！
“爺爺...”
菲菲看到曲洋要自廢武功的樣子，臉色劇變，頓時驚呼出聲。
不過，見到東方不敗阻止曲洋的動作後，緊張的心裏不由得一松，随即，跑到曲洋身邊，拉着他的雙手，不讓他在做傻事。
“爺爺，你出事了，我怎麽辦啊？你可不能丢下菲菲不管啊！”
菲菲眼淚一對一雙的從臉頰流下，樣子極爲凄慘，聲音充滿痛苦的嘶吼，完全是發自内心的。
對于她來說，自從父母出現意外以後，曲洋就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依靠，若是真的出事，她不知道該怎麽辦！
“菲菲，對不起！”
曲洋說了一句，便低下頭，不再開口。
他不敢看菲菲那雙眼睛，怕因爲愧疚而放棄心中的想法。
東風不敗氣的冷哼一聲，冰冷的眸子淡淡掃了菲菲一眼，便不再理會她，目光轉向曲洋，冷言道：
“若是人人都像你這樣，危難之際，臨陣脫逃，那我日月神教還有什麽可用之人...”
東方不敗真的生氣了，真的怒了，真的痛心了！
沒想到跟在自己身邊十多年的兄弟竟然會做出自廢武功的選擇，難道在他心裏隻有劉正風的情義，沒有他們這些“老兄弟”的情義了嗎？
不過，這些話她沒有說出，而是咬牙切齒，道：
“你以爲廢了武功，就可以解脫嗎？若是這樣想，那你就想的太簡單了！
正所謂：你入江湖深似海，豈是你想退就能退的？！！
況且，你知道日月神教那麽多秘密，你覺得本座會放你離開嗎？”
言罷，目光轉向他處，不想看到這個“背叛”自己的叛徒，省着一時忍不住直接動手拍死他！
“教主，這個您放心，我已經服用了三屍腦神丹，終身都不會背叛神教的！”
曲洋咬咬牙，直接發誓保證道。
整個動作，沒有看身旁哭訴的菲菲一眼，顯得很決然。
“世事無絕對，你還是待在黑木崖上，我比較放心...”
東方不敗皺皺眉，掃視他一眼。
“既然教主有令，屬下不敢不敢，但懇請教主容我兩日，帶我處理完私事，再随教主回黑木崖，可好？”
曲洋臉上有些黯然，聲音中充滿了濃烈的祈求之意。
東方不敗聞言，深深的盯着曲洋看了許久，最終歎息一聲，對其揮揮手，道：“你去吧！”
說完，轉身看向窗外，不在搭理曲洋爺孫兩個。
“謝教主成全！”
曲洋眼中流露出濃郁的感激，深深的對着東方不敗行了一個大禮。
他知道東方不敗這是答應了他的請求。
“快滾，别等我改變主意...”
東方不敗發出一聲怒吼，聲音中充滿痛惜，仿若一分一秒都不想看到曲洋一樣。
曲洋張張嘴，想要說些感激的話，結果發現喉嚨仿若被什麽東西掐住了一樣，無論怎麽用力都無法發聲。
最終，深深的看了東方不敗一眼，牽着菲菲的小手，走出了群玉苑。
“該死的混蛋，竟然爲了一個不相幹的人，舍棄我們一起奮鬥十多年的老兄弟...混蛋...可惡至極...”
不過，曲洋帶着菲菲剛走出大門，就聽見裏面傳出東方不敗痛惜的嘶吼聲，讓他的身子猛然一震，臉上露出痛苦、悔恨、愧疚之色。
東方不敗說的不錯，他就是個混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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