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裏剩下張桓一人。
他決定先檢查下地闆,看看有沒有地下室之類的地方。
房子其實不大,卻始終透着一股空曠寂寥的氛圍,像站在一望無際的高原上。
他半蹲着身子,仔仔細細檢查,檢查完客廳,他又進入房間。
一進房間,他看見地上的人龜圖案,十分醒目,被周熊掀開的地毯就扔在一旁。
這個圖案令他非常不舒服,人龜的模樣很醜,尤其吐出的長舌頭,更顯得惡心,他才發現,人龜的長舌上居然還長着刺。
一股莫名的壓力,驟然降臨到他身上。
仿佛頭頂有一團黑影,不停地旋轉。
他沉寂下來,站得很直,兩眼盯着人龜圖案。
事實上,從他踏進這座房子開始,他就察覺有股隐秘的力量,不停擾亂他的心神。
他确定房子裏有些他看不見的東西,幽幽躲在暗處,注視他的一舉一動。
此時那個東西或許開始“行動”了。
他盡力讓自己冷靜,保持清醒的大腦。
做完深呼吸,他準備再檢查一下房間,結果發現自己的視線竟無法從人龜圖案上移開,人龜圖案像有種吸力,将他的注意力吸住了。
而且他感覺房間裏出奇的安靜,身體就似飄到了另一個空間,他幾乎可以聽見自己脈搏跳動的聲音。
身上的壓力不斷加重。
他攥緊拳頭,咬住嘴唇,他明白,越在這種關頭,越能體現意志力的重要性,他不願屈服。
但那股力量攪得他心慌意亂,他頓時産生抓狂的沖動。
他的頭皮忽然一陣癢,他用一隻手拼命地抓。
他的思維已有些模糊。
……情況不對,趕緊走!
腦海裏一個聲音在告訴他。
他知道這個人龜圖案肯定有問題,他很想弄明白是怎麽回事,可現在的狀況真的無比離奇,人龜圖案好像有股他無法抗拒的吸引力,把他的注意力牢牢鎖住。
……必須做一件事。
他拿出手機,對着人龜圖案拍下一張照片。
拍完照片,放回手機的同時,他的雙手開始不受控制,竟下意識地伸到口中,用力扯出自己的舌頭!
他發現自己正在模仿人龜圖案的動作。
他的舌頭被拉扯得相當疼,他懷疑自己的手會不會把整條舌頭給拽出來。
精神崩潰之際,他大叫一下,雙手才停止動作。可這時候,他聽見就在耳邊,有人發出一聲歎息。
他急忙回頭,身後什麽都沒有。
……這個房間不能待了。
他很确定。
他的視線艱難地從人龜圖案上移開,他極力避免再去看那人龜圖案,于是用腳拖動原來遮蓋人龜圖案的地毯,将地毯重新蓋住圖案。
他總算松了口氣,一抹腦門,全是汗。
他剛緩下來,便聽到客廳方向傳來一陣動靜。
他的第一反應是周熊回來了。
他跨出房間,回到客廳,結果客廳裏一個人都沒有。
“死胖子,你在不在?”張桓問。
得來的回應是一片寂靜。
他看向窗戶,發現外面雨停了,就是風很大,他想會不會是風吹窗戶發出的響聲。
也許是剛才的恐怖經曆,他特别氣悶,他決定打開窗戶透透氣。
一開窗戶,一陣風吹了進來,感覺非常涼爽,熱意瞬間全無。他閉眼享受了會,順便讓自己回複平靜。
突然,他聽到窗外一陣清脆的女人笑聲。
他身體抖了一下,睜開眼朝窗外望去,現在将近夜晚,天灰蒙蒙的,視線不清。
從他的位置,可以看到窗外的一排樹,以及籬笆,卻不見任何人影。
……怎麽會有個女人在笑?
他又緊張起來。
他确定不是幻聽,的的确确有個女人在笑。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窗戶,将頭探到窗外,外面風比他想象的還要大,樹葉被吹得“嘩嘩”響。
“誰啊?”他問。
他不指望有人會回答。
最後他的視線落在那一排樹上,不禁愣住了,因爲他想起一件事。
這時候,有人用力一拍他的後背,把他吓一跳。
張桓像隻驚弓之鳥,猛地轉身,就看見周熊一張胖乎乎的臉。
“傻X,你吓我一跳!”
張桓剛才确實吓得心髒差點飛出來,忍不住罵了句髒話。
“幹嘛呀,我聽到你在叫,所以回來看看。”
張桓心想,原來周熊聽到了自己在房間的那一聲叫。
“你在叫什麽?”周熊睜大眼問。
“沒什麽。”
回想起來,張桓覺得自己有點丢臉,很沒出息。
“那你叫個毛啊叫!”
“你别管了,外面情況怎麽樣?”
“我繞房子走了一圈,沒看見什麽東西。”
“有沒有墳墓啊,就是那種鄉下的土墳之類的東西?”
“沒有。”
“好吧。”張桓點點頭,他感覺問題應該還是在這房子裏,疑點實在不少。
“那還要不要再去找啊?”周熊傻愣愣地問。
“不要了,我這邊倒有點事。你知道麽,剛才我開窗的時候,就聽到外面有一個女人在笑,後來你拍我的背,把我吓一跳。”
“哦……怪不得你把頭伸到窗戶外邊,東張西望看一身勁,我回來你都沒發現。有個女人在笑……不可能啊,我沒看見什麽女人,是不是你耳朵有毛病啊?”
“不可能,我絕對聽到了。是很奇怪,然後我就一直盯着那些樹,正好想到一件事,你知道是什麽事麽?”
“不知道。”
“你也學我那樣,看那些樹,快。”
“樹有什麽好看的?”
周熊兩手扒住窗台,觀察那一排樹,然而半天沒瞧出什麽名堂,搖了搖頭。
“你數一數,總共幾棵樹。”張桓提醒。
周熊數了兩遍,回答:“九棵!”
“你還記不記得,我跟你講過的,我找到馮壽成屍體的時候,他兩隻手的手心裏面,一隻手寫了個‘九’字,另外一隻手畫了個年輪一樣的圖案?”
“記得啊……哦……我懂了懂了!”
“懂了吧?是不是這個意思?”
“……不對,我好像懂了,好像又沒懂……”
“……跟你真是沒法聊天……”張桓歎口氣,指着那一排樹說:“你看看,馮壽成的一隻手畫了個年輪圖案,年輪代表什麽?嗯?不就是樹嘛!然後另外一隻手寫了個‘九’字,這邊正好是九棵樹,不是對上了麽?”
周熊呆了一會,終于鄭重其事地點點頭。
“有道理啊,而且這裏正好是他家,你又說是他引你過來的。”
“對的,相當于他給我出了一道不算太難的謎題,讓我找這個地方,就是這些樹,我覺得他肯定是有所指的,走走走,去外面。”
兩人離開房子,迎着大風,來到九棵樹前。
張桓利用小燈,細細觀察這些樹。
天完全黑了,若不是有個小燈,兩人便身處于黑暗中。
這些樹從表面看稀松平常,沒有任何異樣的地方。
“不就是一般的樹麽?我以前老家種了好多這種樹。”周熊說。
張桓手抓住樹幹,搖晃了幾下,這些都是小樹,比較脆弱,張桓一用力,輕輕晃動起來。
“問題可能不是樹的本身。”張桓對眼前一棵樹從上到下打量一遍。
“問題在哪?”
“你别忘了,馮壽成的一隻手上寫了個‘九’字,我解讀出來的含義是這一排的第九棵樹,所以可能是一個位置。”
“哦……告訴我們這個位置幹嘛?爬樹上去找東西嗎?”
“不知道。不可能是樹上的,你看這幾棵樹樹葉都沒多少,樹上能藏什麽東西,倒是樹的下面……”
張桓說着用腳尖捅了捅樹下的泥土,發覺泥土松軟。
“你的意思……樹下面藏了東西。”
“應該是吧,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但還有個問題……”
“怎麽又有問題了?”
“我們假設馮壽成讓我們在這一排的第九棵樹的樹下面找東西,但這第九棵樹,是從左往右數第九棵,還是從右往左數第九棵呢?”
“對哦……”周熊摸摸腦袋,“又沒寫哪邊是第一棵樹,這老家夥不會講清楚點嗎?”
“沒辦法,我們隻能兩頭挖了。反正不是從左往右,就是從右往左,總之是第九棵樹。問題是……拿什麽挖呢?這邊的土倒是不硬。”
張桓看看四周,發現并無可用工具,出發前也想不到會來這邊挖土,沒準備鏟子。
“我知道哪裏有!”
周熊顯得相當興奮,沒等張桓問,便像一陣風那樣跑回房子,很快拿了兩把小鏟子出來。
“哪找的啊?”張桓問。
“哎喲,就在廚房裏面,好幾把鏟子了,随便用。”周熊笑呵呵地遞給張桓一把。
張桓注視手中的鏟子,忽然在想,這會不會就是馮壽成特意留在這邊給他挖土的工具。
張桓決定先不想太多,就和周熊兩人把一頭一尾兩棵樹下的土挖幹淨,看能挖出什麽東西。
分工明确後,張桓把小燈放在一旁窗台上,正好能同時照到這一排樹,兩人手持鏟子,開始挖土。
在挖土時,兩人神情都相當專注,全力使出,動作迅速。因天氣潮濕悶熱,挖了不久,兩人的短袖T恤就汗濕了,感覺十分難受。
将近一個小時,周熊把鏟子往地上一扔,靠在樹上說:“哎……不行了,搞不動了,我這邊差不多了,應該沒什麽東西。”
周熊的力氣比張桓大,所以進度比張桓快,他已挖出一個大坑,泥土全堆在一旁。
“是麽……”張桓一手用鏟子撐地,一手撐腰,氣喘籲籲地說:“那你幫我挖吧,我這邊也快了。”
兩人一起挖張桓這邊樹底下的土。
隔幾分鍾,張桓忽然伸手示意周熊停止,着急說:“等等!“
張桓蹲下身,他已發現一個東西,問:“這是什麽?”
周熊也蹲下來。
從土裏鑽出一個透明的東西,明顯是塑料袋的一角。
“一個袋子。”周熊擡頭看張桓。
“繼續挖!”
兩人非常興奮,像尋到寶似的,很快張桓感覺他的鏟子觸碰到某個硬邦邦的東西。
他又示意停止,伸手去撥弄那塊泥土,由于這區域光線太暗,他隻覺得好像是塊石頭,但不太确定。
周熊打開手機燈一照,兩人見着眼前的東西,瞬間臉色慘變,原來這東西不是石頭,而是一顆女人的人頭!
俨然是一具被埋土中的屍體。
女人的頭發很長,由于被包裹在塑料袋内,異常淩亂,遮住大半個臉。臉部的皮膚相當白皙,看上去絲滑水嫩,白裏透亮,完全不像一具屍體。
張桓倒吸口涼氣,也沒多說,就跟周熊做個手勢,意思是繼續挖。
又挖一會,女性屍體的形狀逐漸顯現。
女人非常瘦,特别是兩條手臂,像竹竿似的。臉頰很窄,眼窩較深,膚色極白,毫無血色,全身仿佛透着一股微微的亮光。整具屍體赤裸地蜷縮在一個大塑料袋内。
雖然屍體的臉孔大部分被頭發遮擋,但張桓和周熊還是認出是馮壽成老婆。
兩人合力将屍體擡出土坑。
屍體硬邦邦的,應該死了很久,但卻毫無腐爛迹象,也無異味,張桓不明白是怎麽做到的。
就和馮壽成一樣,這具屍體身上也散發出一種詭異氣息。
“看吧,那個馮壽成讓你幫忙找老婆來了!”周熊打趣說。
“是啊,爲什麽呢?”張桓呆呆地出了神。
“什麽叫爲什麽?這不是明擺着?他讓你找他老婆,然後送去跟他葬在一起,他們不是要結冥婚麽?”
“我不是問這個。”
“那你問什麽?”
“你沒見過屍體是吧?不覺得奇怪?這屍體死多久了?埋在土裏面,一點都沒有爛的樣子。”
“誰知道呀,說不定是因爲套着塑料袋吧。”
“不可能的。”
張桓拿來小燈,仔細檢查屍體。他心想屍體肯定是屍體,絕對不會是活人,但這屍體白晃晃的有些刺眼是怎麽回事?
“該不是個假人吧?”
周熊說着用手去戳屍體手臂上的皮膚,感覺異常堅硬,但可以确定不是假人,而是一具真的屍體,隻不過比較奇怪。
“她怎麽死的呢?”張桓皺起眉頭。
“也是自殺……吧,不對不對,自殺怎麽可能把自己埋起來!”
“嗯,而且活幹得非常幹淨,把土都清理掉了,你發現沒,我們來的時候,這幾棵樹的樹底下都是一樣的。”
周熊手托着下巴,點點頭。
雷聲轟鳴,又淅淅下起雨來。
雨點落在包裹屍體的塑料袋上,發出“哒哒”響聲。
“先把它擡進房裏去吧。”張桓說。
兩人即把屍體擡進房子,平躺放在客廳的大香爐旁邊。
“你說她是怎麽死的?”周熊問。
“你覺得呢?”
“我說她是被人殺的,殺她的人可能就是她老公馮壽成。”
“爲什麽?”
“我哪知道!”
“這個很奇怪,死人肯定不會自己埋自己,所以按理說是被人殺的,但如果要結冥婚的話,夫妻倆人應該是手牽手一塊自殺的,或者把衣服綁在一起,但他們死的地方好遠……一個死在家裏,一個死在我家附近……”
“就是說呀。”
張桓瞄向開着門的房間,說:“這房子裏肯定還有些線索是我們沒發現的,走,我們再去房間看看。”
兩人又回房間。
張桓腳踩在遮住人龜圖案的地毯上,心有餘悸。
“再好好找找,看看有沒有什麽東西,我感覺剛沒找幹淨。”
兩人分頭忙碌起來。
等把房間的每一處角落,每一個抽屜都找遍後,還是沒有發現,兩人就出了房間,走進廚房。
廚房是張桓先前沒有來過的地方。
廚房的空間很小,即使站兩個人,都感覺擁擠。
靠窗的地方是一個竈台,其他地方擺放了一些雜物,角落處堆着幾把小鏟子。
張桓認真查看竈台,由于張桓所處的位置隻能容下一人,周熊便在一旁偷懶玩手機。
很快對竈台檢查完畢,張桓沒發現什麽特别的地方,倒是竈台上方,有一些紅色的牆磚,與廚房風格顯得不那麽相襯。
而且這些紅牆磚非常幹淨,像是新砌的牆面。
……如果是做飯的地方,不應該那麽幹淨的。
張桓心中起了疑惑。
他用手去撥弄牆磚,等摸到一塊牆磚時,他稍一使勁,竟把這塊牆磚抽了出來。
原來是一個小抽屜。
張桓覺得這種設計十分新穎,再一看,抽屜裏藏着一本藍色的冊子。
“什麽呀?”
周熊察覺動靜,眼睛一瞄,發現張桓正手拿一本冊子。
冊子有點厚,像是小記事本。
封面上沒寫任何内容。
如今這個年代,紙質媒介越來越少,使用紙質媒介的人,更多出于一種興趣,而非它的實用價值。
張桓一點都不奇怪,因爲馮壽成和他老婆看上去都是因循守舊的人。
他打開第一頁。
第一頁寫着一些字,内容如下:
“20XX年8月13日,晴天。今天的收成還可以,中午吃了自己煮的餃子,第一回下餃子,味道自我感覺良好,老馮也誇我做的好,老馮說下次自己包也比較好的。吃完晚飯外面走了一個來回,後來想起來我們的院子裏應該多種一點植物,再養條汪汪叫的狗,小花貓也是行的,今天就這樣好了。”
這段字的右下方有個署名:王蝶。
是一篇日記。
“王蝶……”張桓喃喃念道。
“應該就是馮壽成老婆的名字吧。”周熊說。
“嗯,她居然會寫日記。”
上學時,張桓也有過寫日記的習慣,但隻寫了幾個星期,就覺得麻煩故堅持不下去了,而王蝶在這本小冊子上的第一篇日記是在兩年多前,如果寫到最近,算是堅持了挺久。
張桓隐隐感覺這本日記可能是個重要線索,或許可以推算出王蝶是在什麽時候死的。
他決定耐住性子,繼續往下翻。
接着是第二頁的内容:
“20XX年8月14日,陰天,小雨。老馮幹活去了,我留在家裏面,洗洗衣服,澆澆花,看看手機,老馮說接下來買一個好一點的智能電視機,考慮考慮吧。晚上我一個人去買點菜再回家來,燒菜,煮飯。老馮麽是八點多回來的,稍微有點晚了,寫到這裏。”
張桓發現,王蝶寫日記不喜歡分段,文字水平也一般,像流水帳一樣,想寫到哪就寫到哪。
他又翻了好幾頁,内容差不多,沒什麽特别的東西。
他再粗略一翻,才注意王蝶日記竟寫了厚厚一本,快把整本寫完了,現在要一篇篇看是肯定來不及的。
他直接翻到日記的最後一頁。
最後一頁的内容如下:
“20XX年7月15日,今天就要結束了,我不知道自己心裏面是個什麽樣的滋味,百鬼夜行的那天晚上老馮跟我講,他說他希望死了以後還能跟我在一塊,我說實話是有點感動的,我們也拍了照片,讓一切都去吧。”
右下署名“王蝶絕筆”。
當見這一段文字,張桓非常震驚,不止因爲出現了“百鬼夜行”四個字,而是從這篇日記看,王蝶确實選擇了自殺。
……自殺的話,誰埋的她呢?
“你看她自殺的呀。”周熊也說。
張桓心裏,“百鬼夜行”已然跟馮壽成聯系在一起,從王蝶這篇日記看,百鬼夜行似乎是一種儀式。
他快速翻了倒數幾篇日記,結果又是那些普普通通的内容。
隻有最後一頁的日記内容,是不一樣的。
“她怎麽自殺的呢?”張桓自問。
張桓覺得馮壽成和王蝶好像都有自殺準備,兩人的死不是那麽簡單。
至少兩人明确知道自己會死,所以才留下那張黑白照片。
張桓又回看一眼最後篇日記的日期,今年的7月15日,也就是最近,王蝶死亡很可能在那天。還有百鬼夜行,應該離7月15日那天不是很久,再加上百鬼夜行是在夏季,那麽多半是在六七月份。
……大概的時間範圍沒用,要知道具體日期。
周熊正想問張桓什麽事,兩人同時聽到從客廳方向傳來一陣聲響。
唰唰唰……
兩人都怔住了,望着對方。
唰唰唰……
像是塑料袋發出的聲音。
張桓眼睛睜大,心跳加速,客廳裏此刻确實有塑料袋,就是包裹王蝶屍體的那個袋子,王蝶屍體就躺在大香爐的旁邊,塑料袋發出響聲的話,說明……
張桓不敢再往下想。
周熊抿住嘴唇,以一個慢動作,從他背包裏取出那把靈械屋蘭錘。
周熊朝張桓張開手掌,意指不要慌,他來打頭陣。
外面的響聲已經停了。
兩人輕步走到廚房門前,廳裏現在一片漆黑,屍體位于角落,正是光線最暗的一塊地方。
張桓用小燈照,發現那具屍體不在原來的位置。
兩人一步步向前。
忽然,周熊腳踩到某個東西,發出“咔”的一聲,把他吓得一錘揮了出去,結果揮了個空。張桓看清楚了,周熊踩着的就是包裹屍體的塑料袋。
張桓拿起塑料袋,抖了抖,确定是那個包裹屍體的塑料袋,是空的。
王蝶屍體不見了!
兩人驚得半天說不出話。
周熊小聲問:“她人呢?”
張桓一攤手,意思是:我哪知道?
張桓拿高小燈四處照照,依然不見王蝶的屍體。
這時候,他們又聽到一記低沉的聲響,好像有什麽東西松動了,周熊慌張地左看右看,張桓一拍他的肩膀,手朝某個方向指指。
周熊看見,原本兩間房中鎖着的那間房,房門居然開了。
周熊看傻了。
“門怎麽開的?”周熊問。
“好像是自己開的。”
“她會不會在裏面?”
“問題是她已經死了。”
周熊的猜測不無道理,王蝶的屍體如果仍在房子裏的話,這間房就是最合适的藏匿之處。
兩人面色凝重,現在似乎隻有一個選擇,就是進入那間房,查探清楚。
那間房給了他們一股無形的壓迫感,從他們站的角度,看不見房裏的任何東西。
周熊鼓起勇氣,對張桓一做手勢,張桓心領神會。
兩人步入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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