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浴室出來的時候,馬修就聽到侍衛們在議論,普塞家族分崩離析了。
普塞家族的那些分支,甚至是普塞男爵的妾,都紛紛宣布脫離普塞家族。
普塞家族完蛋是必定的,他們都不想和普塞家族一起滅亡。
不到半天的時間,普塞家的宅邸裏,就隻剩下了仍舊昏迷着的普塞男爵,他的妻子,管家,以及幾個沒來得及跑,也不知道怎麽跑的下人們。
就連普塞家的侍衛長,都和一些侍衛,拿走了普塞家不少有價值的東西跑了。
普塞男爵的妻子甚至都沒有多少錢請醫者來看看普塞男爵,畢竟他這樣的昏迷,是治療神術無法治療的。
當伯恩帶着監察部的一些人來宣布普塞男爵犯下了一些違反帝國法律的事情,将被收回爵位時,普塞男爵的妻子都已經麻木了。
她也想走,但她知道自己走不了,而且對于讓他兒子死的馬修.蒙迪特,她恨之入骨,更别說伯恩.蒙迪特了。
隻是憑現在的她,是無論如何都無法對抗得了蒙迪特家族的,她的家族都在第一時間将她放棄了,如今她隻有她的丈夫,原普塞男爵弗斯林.普塞了。
伯恩對她的凄慘樣,以及她眼中看向自己的仇恨目光,沒有半點動搖,這種事情在帝都中十分常見,更何況是他這個帝國監察部副部長了。
就算他不來,普塞家也撐不到明天的,這次還是爲自己家的利益,他必須趁着别家出手前,将普塞家的利益拿到一部分。
“哎呀,這不是蒙迪特部長嗎?您的速度可真快啊。”
開朗的聲音在伯恩身後響起。
他扭頭一看,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這不是克裏維伯爵大人嗎?您的速度也不慢啊,居然還親自來。”
克裏維伯爵笑了笑,走到弗斯林.普塞的妻子面前,拿出一張紙來打開給她看:“弗斯林.普塞男爵欠我六百六十金币,請今天内還清,否則我就要自己來收回了。”
“弗斯林.普塞已經不是男爵了。”伯恩爲他說明:“他違反了帝國法律,已經被陛下收回了爵位。”
“啊,是嗎?謝謝您的提醒。”克裏維伯爵笑道:“那就更方便了。”
“不過他欠了蒙迪特家一千金币,這是撒紗.阿雷特小姐在愛麗絲公主面前宣布的,恐怕他還不起你的錢了。”伯恩提醒他,弗斯林.普塞的錢得先給蒙迪特家,之後才能償還克裏維伯爵,這是有愛麗絲公主見證的。
克裏維伯爵也是愛麗絲公主派系的人,他當然不可能不給自己的主人面子:“我當然知道,不過我想弗斯林.普塞的家族在帝都也有段時間了,應該不止這麽點家底,我想總會還回一點的。”
他這次親自前來,就是因爲想對弗斯林.普塞下手的人太多了,他怕下手慢了,或是派來的人不夠靈活,沒搶到原本他應得的利益。
弗斯林.普塞的妻子面如死灰,她不知道普塞家還有什麽東西能夠給眼前這兩人,甚至是之後來的那些家夥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那白皙柔嫩的雙手,突然眼前一亮,向克裏維伯爵撲了過去,一把抱住他的腿:“克裏維大人,請您帶我走吧,我願做您的侍妾。”她沒敢奢望能做克裏維伯爵的妻子,隻要能做克裏維伯爵的侍妾,她就還有爲自己的兒子報仇的機會,至于弗斯林.普塞,她已經管不了這麽多了,隻要自己能活下來就好。
“夫,夫人!”普塞家唯一忠誠的管家,一臉驚駭的看着他家夫人,沒想到她居然甯願投身克裏維伯爵,做個低賤毫無地位的侍妾,也不願留在普塞家。
克裏維伯爵臉帶微笑,揮揮手,兩名他帶來的侍衛就上前,将弗斯林.普塞的妻子從他腿上拉開,她已經不是伯爵妻子了,現在隻是平民,頂多算是舊貴族,但與平民并沒有什麽不同。
不得不說,弗斯林.普塞的妻子雖然生過一子,年紀也比較大了,但由于保養得當,還是很有風韻的,如果是平常,就算不會收爲侍妾,但花點錢玩玩還是可以的。
隻是現在不同。
蒙迪特子爵的次子殺死了這個女人的兒子,她對蒙迪特家充滿了仇恨,如果接納了她,以後很可能會與蒙迪特家起沖突。
如果隻是一個普通的子爵,他當然不在意。
但這次的決鬥,很明顯表明,愛麗絲公主看重的不是蒙迪特家,而是那個蒙迪特家的次子,而且那個次子,還與阿雷特公爵的長女和諾撒公爵的第三繼承人有不小的交情。
克裏維伯爵可不想因爲一個半老的女人給自己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蒙迪特大人,不知道您想要什麽?”克裏維伯爵扭頭看向伯恩問道。
弗斯林.普塞很明顯付不出一千金币的,而馬修說過,付不起金币,就用店鋪來償還。
但實際上弗斯林.普塞隻有一間城内的店鋪,和偏遠一些的三間農場。
在拿走自己想要的東西前,他得先滿足蒙迪特家,否則讓愛麗絲公主知道了,他會受到責難的。
伯恩知道他的所問,笑道:“一間農場,一間店鋪,其餘的我們就不要了。”一千金币換來兩個産業,在他看來已經很賺了,他畢竟隻是子爵,哪怕有愛麗絲公主撐腰也不能太過猖狂,得給其他人留點湯,不然就算在愛麗絲公主的派系中,他也會被孤立的。
在帝都中受到孤立的貴族,大多都沒有好下場,弗斯林.普塞就是最好的例子。
“不,不要,求求你帶我走吧。”弗斯林.普塞的妻子已經顧不上任何廉恥了,哭喊着想要克裏維伯爵收了自己,那姿态卑微得不像個原男爵的妻子,反倒像娼館的女人。
克裏維伯爵皺了下眉,一揮手。
抓着弗斯林.普塞妻子的侍衛就将她打暈了,像塊鹹魚一樣丢在地上。
伯恩與克裏維伯爵爲達成分配協議而感到滿意,相似一笑後,伯恩笑道:“那麽,我就不打擾您了。”他想克裏維伯爵行禮告辭,他帶來的監察部部員,将弗斯林.普塞被除去男爵爵位的聲明,熟練的張貼在了弗斯林.普塞家的門上和外牆上。
克裏維伯爵也沒有待多久,畢竟隻是個小男爵家,能有多少資産都是可以預料的,他來得早,占得多,但同樣也不能全部拿光,否則會被後來的人埋怨的。
當弗斯林.普塞深夜中總算醒來時,卻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陌生的地方。
他借着月光努力分辨,才發現自己是躺在了家裏,躺在了自己房間自己的床上。
隻是這房間他已經不認識了,不僅房間裏空蕩蕩的,就連他那請人訂做的珍絲被褥和透氣舒适的床墊都不見了,整張床隻剩下了一塊床闆。
“人,人呢,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他用嘶啞的聲音叫仆人,他感覺十分口渴,想要喝點水。
但叫了半天,卻沒有任何人來。
詭異的情況讓他顧不得生氣,因爲在決鬥前昏迷了過去,他甚至都還不知道決鬥的結果,隻是看着自己的房間中那凄慘的樣子,讓他有了不好的預感。
在他喊了半個多小時後,他的管家才推開門,給他拿來了一杯水來。
那裝水的杯子是下人跑走前遺留下的,如果是以往,别說喝了,誰用這個杯子給他盛水,他會讓人把那個家夥活活打死。
但在心中預感不好的時候,他顧不得這麽多了,隻想立刻知道在他昏迷過後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弗斯林.普塞強忍住心中對那看起來肮髒不堪的水杯厭惡的感覺,喝了一口水。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他借着月光,看到了管家臉上的苦澀。
“老爺,今天發生了很多事情。”管家不知道要怎麽和弗斯林.普塞解釋。
但在弗斯林.普塞的催促下,他還是緩緩的說了出來。
從佩特.普塞死去的那時說起,說起了弗斯林.普塞被除爵,家裏下人侍衛盡數跑光,家中任何優點價值的東西,都被在蒙迪特子爵和克裏維伯爵之後來的人掠光了。
當然也包括弗斯林.普塞的妻子向克裏維伯爵乞求做侍妾的事情。
越聽,弗斯林.普塞心中就越涼,現在就是有人突然沖進家裏,将他亂棍打死,他都不會感到意外。
這時,他注意到唯一對自己忠心的管家欲言又止,苦澀的說道:“你也要離開了嗎?也是,現在的普塞家,已經付不起錢給你了。”他覺得,管家能在這時還能出現在他的面前,已經算是忠誠的了,他已經沒有什麽資格讓管家繼續留在這裏。
管家一臉苦澀的搖搖頭,說道:“老爺,這宅邸,被斯特内塔伯爵收走了,他限我們兩天之内離開。”
弗斯林.普塞一口鮮血從嘴裏噴出,倒在了床闆上,他沒想到,自己即将連房子都要被人收走了,堂堂兩輩男爵,居然要連住的地方都沒有了。
他覺得自己辜負了自己父親,讓普塞家到這種地步。
“老爺,老爺!”管家擔心的将弗斯林.普塞扶起,發現他沒有因此昏過去,隻是臉色非常難看,但這在這時候,已經算是一件好事了。
弗斯林.普塞深吸了口氣,勉強讓自己舒服一點,看着一旁擔憂的管家,十分欣慰自己在最後一刻,還有一個忠心的人跟在身邊,他笑道:“你走吧,去找新的地方吧,我是不會離開這棟宅邸的。”
管家眼淚流了出來,他知道弗斯林.普塞是要在這棟宅邸被收走前,自殺在宅邸中了,但他也沒有辦法挽回,這是弗斯林.普塞最後,也是最好的結局了,否則等待他的,将是更凄涼的結果。
管家雖然難過,但隻能離開,他不忍心看着自己侍奉了多年的主人自殺的那一幕。
隻是決定等弗斯林.普塞死後,來爲他收屍,否則真等斯特内塔伯爵派人來收房子,弗斯林.普塞會被棄屍荒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