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越野車上，石牆和奧姆并肩而坐，随着越野車的搖晃，兩人時不時會碰撞一下。</p>
“奧姆，你帶來的兩個人有點奇怪啊，強得未免有些不像話。你是從哪找來的？”</p>
“城裏，是自由傭兵。沒有他們，我哪敢隻帶這麽幾個人就到你地盤上來？”</p>
“一會搶到東西，我們怎麽分？”</p>
“我要人，東西歸你。”</p>
石牆雙眼微眯，“你怎麽會确定，一定就會有活人？”</p>
“沒活人屍體也行。”</p>
“這麽好的條件，我沒理由不答應你。”</p>
沉默片刻，石牆忽然問：“你爲什麽一定要上面掉下來的人？”</p>
奧姆也沉默一會，才說：“上一次天上有東西掉下來，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吧？”</p>
“是的。那時我爺爺的爺爺才剛成爲獵人。”</p>
“你看，我們運氣還是不錯的。錯過這次，恐怕這一輩子都不可能再有類似的機會了。”</p>
石牆壓低了聲音：“難道，你是想……”</p>
“你不想嗎？”</p>
石牆歎了口氣，重重靠在椅背上，說：“我當然想，但也隻是想想而已。從我們先祖落在這見鬼的星球上之後，我們就失去了重返太空的能力。鬼知道當年先祖飛船的部件被藏在什麽地方。這次就算我們找到了什麽，也沒可能造出新的飛船。”</p>
石牆轉向奧姆，拍拍他的肩，說：“不過，與其坐上一艘不靠譜的飛船，我甯可呆在這個星球上。雖然水電和氧氣都得省着用，但活着總比變成屍體好，不是嗎？”</p>
“說到氧氣……”奧姆頓了一頓，續道：“你不覺得，氧氣賣得太貴了嗎？也許會有更好更便宜的方式制備氧氣。”</p>
“我們有的已經是最好的方式了。”</p>
“誰說的？”</p>
“當然是城裏那些家夥！怎麽，你能想出更好的方式？反正我是想不出。”</p>
“如果有源源不絕的氧氣，你會怎麽樣？”</p>
“啊哈哈哈！我經常夢到生活在到處都是氧氣的世界裏，就跟躺在巧克力造的房間裏一樣開心！”說罷，石牆哈哈大笑，顯然覺得奧姆說的笑話相當不錯。</p>
笑了一會，他忽然變得嚴肅，小聲道：“真有源源不絕的氧氣？”</p>
奧姆不動聲色：“什麽事都有可能，不是嗎？”</p>
石牆默默沉思着，片刻後說：“你說，城裏那幫家夥是不是在騙我們？其實氧氣根本就沒有那麽貴。”</p>
“這是明擺着的事。可是，知道了你又能有什麽辦法？”</p>
石牆眼露兇光，握緊拳頭，低吼道：“要不我們聯手？”</p>
“别傻了！光是城裏藍旗軍的戰士就比我們的人還多。”奧姆當場否決。</p>
石牆再次沉默。</p>
車隊漸漸駛入崎岖地區，終于開到了一處山腳。</p>
石牆從車上跳下，說：“到地方了。再往前必須步行，不然說不定會被那老家夥發現。”</p>
衆人從車上跳下，石牆安排了兩個人守車，就當先向山裏走去。</p>
李若白一直擡頭望着天空，也不知道在看些什麽。楚君歸順着他的目光望去，什麽都沒有看到。他再開啓掃描模式，也沒掃出什麽東西來。</p>
這時李若白接通了私人頻道，說：“找到救生艙的掉落點了。”</p>
“你怎麽找到的？”</p>
“救生艙墜落時，制動引擎會在空中留下痕迹。隻要尋找空中離子體分布不正常的區域，就能找到救生艙降落的軌迹。好在我們來的還不算遲，再晚兩天，可就什麽都找不到了。”</p>
楚君歸看看前面的獵人們，說：“還需要他們嗎？”</p>
“眼下還有點用。等到地方再說。”</p>
一隊人漸漸深入山林，石牆突然擡手，後方衆人立刻就地隐蔽。他做了個手勢，向前一指，小隊再度向前，隻是這次動作變得很慢，盡量不發出一點聲音。</p>
樹林外傳來隐隐的人聲，聽到這個聲音，石牆和奧姆變得更加小心。</p>
衆人緩緩出了樹林，面前是一個山谷，谷壁陡峭，如同刀削。</p>
李若白悄悄從山壁上探出頭，将谷地情況盡收眼底。</p>
山谷中央有大片焦痕，谷中森林基本都被燒毀，到處都是爆炸摧殘過的痕迹。在山谷中央，一具救生艙斜插在地面上，艙壁上明顯有幾個巨大的裂口，内外焦黑，顯然經曆了一場大火。</p>
救生艙外，散亂堆放着一堆儲存箱，旁邊則是一具具燒焦的屍體。</p>
大約十幾名獵人持槍在外圍警戒，另外一些人則在救生艙裏鑽進鑽出，尋找一切可以回收的物資。隻是救生艙墜毀後應該發生過猛烈爆炸，然後發生了火災。能夠回收的東西已經所餘無幾，基本上就是些金屬殘骸。</p>
楚君歸悄悄掃描山谷，沒有發現任何還活着的幸存者。其實光看墜毀現場就能知道，這樣情況下怎麽可能還有人能夠生存？</p>
好在屍體中沒有楚君歸熟悉的人。盛唐戰士大多佩有身份銘牌，這種銘牌可以承受數千度的高溫，遇到掃描光束時會産生特殊反應，自動給出死難者的身份信息。</p>
李若白也用個人終端完成了掃描，悄悄說：“有十具屍體，也就是說，這一艙的人都死了。”</p>
“準備回收屍體吧。”楚君歸出槍，瞄準，一個清脆點射，就放倒了山谷裏三名放哨的獵人。</p>
“他媽的誰開的槍？！”石牆有些氣急敗壞。</p>
對方人數遠遠超過他這點人手，裝備也分毫不差，惟一可以依靠的優勢就是偷襲。結果他還沒開始布置戰術，居然就有人開槍了！</p>
真是大好局面，毀于一旦。</p>
楚君歸對于石牆的反應如此強烈有些不解，不過在試驗體的優先序列中，石牆連墊底都不算，根本就沒有上榜。主要原因就是石牆雖然比其他獵人要強得多，但是對楚君歸來說仍屬于完全無害的那一類。</p>
所以楚君歸完全不理石牆或其他獵人是什麽反應，隻是端槍連綿不斷的射擊，一直到打空整個彈匣爲止。</p>
其餘獵人才如夢初醒，本能地端槍尋找目标。這個時候，他們才發現山谷中到處都是屍體，好像已經找不到還能活動的了。</p>
獵人大多肌肉反應比大腦快，哪怕沒有目标，他們也下意識地端起槍對着山谷一通狂掃，就算打不到什麽東西，給自己壯壯膽也是好的。</p>
楚君歸這時從容換好彈匣，然後就有些奇怪地看着身邊獵人，不明白他們在那端槍掃射，究竟在打什麽。</p>
山谷裏一共就隻有29個目标，而楚君歸的彈匣是30發。少年多少有點強迫症，一定要把最後一發子彈打出去，這才舒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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