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的果然有道理。
在這群騎士們的集思廣益之下,很快一個個的方案,好的壞的,有用的不靠譜的,都被提了出來。
騎士們——不管他們是和派的還是戰派的,在小唐伯爵下了決定之後,都在盡心盡力,至少是表面上盡心盡力的出謀劃策。
這不是因爲騎士們突然精分了,更不是因爲小唐伯爵一句話就能改變他們腦中的思想直接好感max,那小唐伯爵就不是伯爵直接改名叫尤裏好了,統一寰宇****全球指日可待啊!
但是那是不可能的。
這些騎士之所以願意聽小唐伯爵的話,第一就是之前所說的,小唐伯爵已經積累了一些威望,足以鎮壓這群騎士。而第二就是西方中世紀實行的所謂民主集權制。
所謂民主,就是你有說話的權利,所謂集權,就是我有說話你就要服從的權利。
民主集權,就是小弟們可以自由提出意見或建議,但是老大一旦拍闆了,小弟就必須遵從。
這是從遠古的酋長時代就流傳下來的制度,在那個時代,酋長并沒有一言九鼎的權利,也無法保證自己就一定正确,而任何一個錯誤都是會要人命的,因此,酋長就需要小弟的建議作爲參考。
但是小弟多了也就代表着人多了,人多了意見就會不統一,意見不統一就無法把力氣凝成一股繩,而遠古時代,我們都知道,熊,虎,狼,蛇,處處都是能夠收割人命的東西,如果還搞内鬥的話,那就和自殺沒什麽兩樣。
因此就有了規定,不管手底下小弟到底是什麽心思,一旦酋長做了決定,小弟們就必須遵從,否則就會遭到整個部落的蔑視和驅逐。
因此,對于騎士來說也是一樣的。
而且這些騎士,他們還提出了更有建設性的提議。
“我們還可以與大公的兒子們取得聯系,不管如何,大公的兒子對于大公總是有着一定的影響力的……”
小唐伯爵眼睛猛的一亮。
一定影響力?
沒錯,禍起蕭牆之内啊……
大公的兒子是一定要聯系的,但是卻不是要聯系塔德王子,也不是要聯系老二迪亞爾馬特,而是身爲老大,能力卻是最差的穆爾切爾特奇。
之所以要聯系這位綽号‘無能者’的王子,主要有幾個方面的原因。
首先,這位穆爾切爾特奇王子已經三十歲了,三十歲,人生都已經過了一半,小唐伯爵就不信,在這位王子的三十年生命裏,他就沒有一丁點的野心,他就這麽服氣他的弟弟,他難道就沒有做過成爲大公的夢嗎?
第二,哪怕這位王子再怎麽無能,他還能安安全全的活到三十歲,那麽他肯定就會有一批忠心耿耿的手下——可能是他兒時一起長大的玩伴,也可能是他的武術導師,也可能是妻子家族的勢力……總之,身爲首子,穆爾切爾特奇王子多少還是有一點優勢的。
而第三,也就是最重要的一點,難道日後他的二弟或者三弟繼承了大公的位置,穆爾切爾特奇王子就不爲他的性命擔憂?就算這位王子胸無大志一點野心都沒有,那麽他的身家性命,他難道就能放心的交到别人的手裏面?要知道,玄武門兵變,會幹這事可不止是咱們的老祖宗啊!
之所以不選擇大公的二子或者三子的意義也在這裏,正是因爲穆爾切爾特奇王子是最弱的,所以他才會對每一個助力都相當重視,要是換到塔德王子就不一定了,畢竟塔德王子已經是十有八九的接班人了,那麽,他又怎麽可能去阻止他老爹去攻打德斯蒙德呢,穆爾奇德大公死了之後,這一切不都是他的嘛!
而不聯系老二,是因爲根據菲利普教士所說,老二‘心機深重’,最擅長的就是密謀,這樣的人,可不好糊弄,别到時候還被人家給忽悠了,那才真是笑話大了!
一個沒什麽能力,自身非常弱小,但是卻有着正統繼承權,迫切的希望得到支持的首子,有什麽是比他更适合混亂民心的嗎?
沒有,再也沒有了,天予不取反受其咎,這樣的機會可不多啊!
于是最後的決定就下來了。
從現在起,德斯蒙德即刻進入戰争狀态,一切行動都以戰争爲最優先,召集領地内所有的脫産士兵,騎士仆從,以及一部分的征召農兵;強征領地内所有的鐵匠與工匠,強征領地内所有的鐵器,并且向商人不計成本的購買他們的醫藥,铠甲,刀劍,以及任何可能在戰争中用到的東西;派出大量的士兵,盤問每一個過往的旅行商人,不僅要盤查他們的行李,還要仔細詢問他們是從哪裏來,往哪裏去,最近經過的地方又有什麽樣的動靜等等等等……
再這一切之後,又派出了兩個使團。
第一個使團是前往奧蒙德伯爵領的。
這一個使團的主要目的就是威逼利誘,既要展現德斯蒙德的武力,還要展示德斯蒙德人甯死不屈的決心,最重要的是,這個使團要有一個有着足夠威望,并且能說會道的人,來闡述一旦大公攻打了德斯蒙德,唇亡齒寒之下,奧蒙德豈有安卵?
因此這個使團,它是由奧爾科巴騎士帶領的,這位騎士既有足夠的威望,外交能力也不算太差,而且他還有着足夠的武力,他可以算是最合适的人選了。
然後是第二個使團。
這個使團的人選就很讓小唐伯爵頭疼了。
因爲這個使團是要前往芒斯特,也就是前往敵人的老巢的。這種等于是羊入虎口自投羅網的事,騎士們都是不願意做的。
如果一定要死亡的話,那麽這群騎士們甯肯在戰場上英勇的戰死,也不要死在不名譽的陰謀詭計之中,哪怕這個詭計就是他們提出來的也一樣。
而前往芒斯特,這個任務首先就是騎士們最讨厭的陰謀詭計,是肯定沒辦法光明正大的出現的,第一點騎士們就不認同了。而第二點,如果沒被發現還好,一旦被發現,穆爾奇德大公可不是什麽良善的人,就必定是會被抓到地牢裏去,接下來的是什麽?是不名譽的吊死,還是幹脆的一杯毒酒?這樣默默無聞,毫無榮譽可言的死亡,是這群騎士們絕對無法接受的。
幸好,菲利普教士主動接下了這個任務。
“我可以僞裝成苦修士,我曾經就是苦修士,這對我來說并不是什麽難題,苦修士必須要穿戴黑罩衣,這本來就是相當不容易識破了。而且在芒斯特也很少有人會認識我,作爲一個修士,想要接近貴族也會比較容易,但是我需要一個憑證。”
沒錯,菲利普教士需要一個憑證,否則就算他能夠接近穆爾切爾特奇王子,他又要怎麽能夠取得他的信任?
于是小唐伯爵在仔細的思考之後,将自己一直戴在手上的指環遞給了菲利普教士。
菲利普教士當場感動的眼淚就下來了。
這個指環,如果放在中國古代,那就是兵符,是玉玺,是作爲皇帝的憑證。這個指環上描繪的就是麥克卡法耶家族的家徽——一隻展翅欲飛的雄鷹,拿着這個指環,在整個德斯蒙德伯爵領,隻要小唐伯爵不出面,菲利普教士就可以做他想做的任何事。
這樣的信任,你說他怎麽能不感動呢?
于是菲利普教士就哽咽着說道:“大人的信任無以爲報,隻好舍去這一條性命,不達成目的絕不歸鄉。”
小唐伯爵趕緊的就把菲利普教士扶了起來,扯着自己的衣袖就去擦菲利普教士的眼淚,可是這眼淚卻越擦越多,怎麽也擦不完了。
這樣子一副君賢臣忠的畫面,讓鐵石心腸的騎士都感動了,有些甚至都在想着:“我怎麽就不知道爲主分憂呢?”,十幾個大男人一塊抹鼻子,說實話,這場景也挺尴尬的。
小唐伯爵看着大廳裏面一群大男人在一塊哭鼻子,心裏面總算是安頓下來了:“好歹這險沒白冒,這下,他們總該知道聽話了吧?”
ps:今天下午沒課,所以我應該……可能……盡量……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