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花府出來,平老夫人與王夫人先回梧桐巷。
顧花語帶着忍冬去了慶仁閣,給景蓮公主配了藥,備好注意事項,讓清羽送到公主府。
“郡主,你在這兒等小的,小的将藥送到公主府回來接你。”
顧花語說道:“不用,你送了藥直接回梧桐巷。這兒離梧桐巷不遠,我與忍冬逛着回去。”
清羽離開後,顧花語與顧知喆,顧知劼,顧知義玩了一會,才帶着忍冬離開。
從慶仁堂出來,忍冬問道:“郡主,奴婢想去銀樓看看。”
顧花語轉頭看向忍冬,“你要買首飾?”
忍冬點點頭,“馬上就是郡主的及笄禮了,奴婢想給郡主選個禮物。”
顧花語心裏一暖,說道:“不用破費,我不差禮物。”
忍冬堅持道:“奴婢知道郡主啥也不缺,可是奴婢就想送郡主點東西。這奴婢的小小心意,還望郡主成全。”
“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你攢點銀子不容易,你自個兒留着。”
“奴婢跟着郡主,吃穿不愁,沒有花錢的地方。若不是郡主,奴婢怕是轉世多年了,哪裏能享現在的福?”
顧花語見她堅持,不好拂她的好意,想了想,說道:“好吧,先說好,不要買貴的。”
“郡主不用爲奴婢省銀子,奴婢有銀子。”
顧花語笑了,說道:“你才有多少銀子?你的銀子留着,往後做嫁妝。”
忍冬搖搖頭,“奴婢不要嫁人,奴婢一輩子跟着郡主,一輩子伺候郡主。”
顧花語挽起忍冬的手往前走,“又說傻話,你嫁人了一樣可以跟着我的,爲什麽不嫁?”
忍冬說道:“不一樣。”
顧花語側頭看向忍冬,問道:“哪裏不一樣?“
“奴婢不嫁人,眼裏心裏隻有郡主一人。若奴婢嫁了人,就會生子,有了男人,有了孩子,奴婢就不能一心一意伺候郡主。
郡主救下奴婢那天起,奴婢就發誓,往後要對郡主好,隻對郡主好。”
顧花語感動的同時,想着如何勸導忍冬。
忍冬像是看穿了顧花語的心思,接着說道:“郡主,你不用勸奴婢,奴婢的早想明白了。”
顧花語看着忍冬,感動的同時心裏多了些擔憂。
萬一自己有一天突然消失在這個世上,忍冬她該怎麽辦?
她身邊的人,或有能力,或有親人,唯有忍冬,小小年紀跟着她,沒有一技之長,除了她之外,沒有親人。
顧花語将手滑下去握住忍冬的手,“傻丫頭,又說傻話。人的喜歡,有些是越分越多的。
比如,你對我的喜歡,對我的好。你成家了,有了孩子,因爲你,你的孩子也喜歡我,也會對我好。你成家并沒有減少對我的好,而是加倍的對我好。”
忍冬想了想,搖頭道:“不行,萬一找了個像我阿爹那樣的男人,除了喝酒就是打媳婦打孩子……我不嫁,我就跟着郡主。”
顧花語捏了捏忍冬的手,說道:“這裏不是上台村,我身邊也沒有張二娃那樣的男人。”
忍冬擡頭看向顧花語,問道:“郡主不是将奴婢嫁出去?”
顧花語笑笑:“咱們家裏的光棍一大把,内部解決都不夠,肥水怎流外人田?你覺得清羽怎樣?若我将你許給清羽,你可願意?”
想到清羽,顧花語福至心靈,看着忍冬問道。
忍冬紅着臉,低下頭,不好意思的說道:“奴婢沒有想過,不知道。”
顧花語笑着說道:“那就從現在開始想,想好了告訴我。銀樓還去不去了?”
忍冬連連點頭,“去!”
“走吧,前面白樟路上有兩家銀樓,咱們過去看看。”
二人走白樟路上,顧花語拉着忍冬往右走,“走這邊,”
“顧小語!”
顧花語聞聲停下腳步,轉身望過去,見李滔在後面追上來。
“你怎麽在這兒?”顧花語問道。
李滔幾步趕上來,擡手便給顧花語一個爆栗子。
顧花語沒想到他上來就動手,避讓不及被敲個正着,“李二,你找打是不是?”
顧花語吃痛的摸頭,朝李滔呲牙道。
“臭丫頭,回京多久了?你差人來告訴我一聲了嗎?走的時候不告訴我,回來也不告訴我。你說說,你還當我是朋友嗎?”
顧花語心虛的往後站了站,回來這些日子,事情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真沒想起李滔。當然,這話不能說給李滔聽。
顧花語結巴道:“那什麽,你不是在準備春闱的事嗎?關鍵時期,我哪敢去打擾你?”
李滔盯着顧花語問道:“臭丫頭,你是不是壓根沒有想起我!”
顧花語不敢與李滔對視,矢口否認道:“怎麽可能?李二,我在你心裏是那種不仁不義的人嗎?我一心爲你着想,你竟敢冤枉我。”
看着顧花語委屈的小樣,李滔突然沒了底氣。低下頭來道歉道:“生氣了?對不起,錯怪你了。”
顧花語見李滔不揪此事了,趕緊順坡下,“沒生氣,我又不是小氣巴拉的人。你怎麽在這兒?”
李滔說道:“來尋你呀。我在金水路遇上清羽,他說你在這兒,我便過來尋你了,你倆這是要去哪兒?”
忍冬這才插上話來,曲膝見禮道,“李二公子好,府裏初一爲郡主辦及笄禮,奴婢想送件禮物給郡主,所以讓郡主帶奴婢去銀樓看看。”
李滔的手再次揚起,顧花語盯着他的手道:“你想幹嗎?收起你的爪子。”
李滔問道:“臭丫頭,若不是今兒遇上你,你是不是及笄禮也不打算告訴我?”
“怎麽會?我打算明兒讓人去告訴你的。”
李滔盯着顧花語,“真的?”
“真的!比珍珠還真!”
李滔說道:“行吧,信你一回!走,去銀樓給你挑禮物。”
顧花語笑道:“一個兩個的,都要送我禮物。今兒賺大發了!”
“貧嘴,走了!”
李滔往前走。邊走邊說道:“福隆銀樓與寶慶銀樓,去哪家?”
顧花語回道:“随便!”
說着,顧花語擡頭看向前方,“寶慶銀樓近些,先去寶慶銀樓看看。”
李滔點頭應道:“好,走吧!”
三人過到街對面,往寶慶銀樓而去。
小二見有客人上門,笑着迎過來,“客官,屋裏請。”
李滔率先進到店裏,轉身對顧花語道:“小語,你喜歡什麽?”
顧花語說道:“都可以,就是份心意,你送啥我都喜歡。”
李滔回頭看她一眼,說道:“你這話,跟沒回答一樣。”
李滔在顧花語這裏沒有得到答案,轉頭問小二,“姑娘家的及笄禮,送什麽禮比較合适。”
小二脫口說道:“姑娘家及笄禮,自然送簪子最合适了!”
顧花語一聽,吓得趕忙說道:“别,簪子我已經備好,送别的。”
簪子哪是随便亂送的?若讓秦王那醋王知道了,她還不得費盡口舌去解釋。
李滔不懂這些俗事,聽了顧花語的話,問小二道:“别的還有什麽?要貴的!”
小二一聽要貴,頓時來了精神。說着:“姑娘家及笄後,少不了會打扮自己,公子可以送一整套頭面,既大氣,又實用。”
顧花語問道:“整套頭面有些什麽東西?”
小二欠身道:“回小姐,有三支發梳,钗一對,步搖一對。”
李滔問道:“有現成的嗎?拿來看看。”
“好勒!客官請随小的來。”
三人随小二去到二樓。“客官這邊坐,祥兒,上茶。”
小二招呼三人坐下,揚聲朝同事吩咐道。
不一會,一個十二三歲的孩子端着茶水過來。
李滔從托盤上先端一杯茶放到顧花語面前,再端一杯放到另一邊,對忍冬道:“你也坐吧。”
顧花語說道:“忍冬過來坐。”
忍冬哪敢與顧花語和李滔坐一桌?忙擺手道:“不用,奴婢站着就行。”
“你今兒可是花銀子的東家,來,趕緊過來坐下。”
李滔端起茶杯抿了口茶,問道:“你打算送你家主子什麽禮物?”
忍冬看向顧花語,說道:“奴婢送郡主镯子怎麽樣?”
李滔接過話來,“送镯子?金的還玉的?金的玉的都不便宜。”
忍冬有些緊張的看向李滔,問道:“請問李二公子,一對上好的玉镯需要多少銀子?”
李滔伸出手來晃晃,說道:“起碼這個數。”
忍冬小聲問道:“五千兩銀子?”
李滔搖搖頭,說道:“那到不用,五百兩是要花的。”
忍冬聽了李滔的話,微微松口氣,點頭道:“好!”
李滔睜圓雙眼看向顧花語,“不錯呀,你家府上的小丫鬟夠富有的,五百兩銀子眼都不眨一下。”
顧花語說道:“這丫頭平時不花錢,攢了幾年攢這麽點錢。”
李滔看向忍冬,“你攢了幾年的老本,全買禮物了,不心痛?”
忍冬搖搖頭,“給郡主花,奴婢樂意。”
李滔看看忍冬,點頭道:“是個忠心的,不錯!”
顧花語對忍冬說道:“我不愛戴镯子,不用買玉镯。你給我買支玉簪就好。”
“郡主,你不用爲我省銀子。”
“客官,請過目。”小二端着兩個盒子過來放到桌上。
“這套頭面是時下最時興的樣式,這些花瓣都是用赤金打造的,做工極繁複,三位師傅,曆時半年,才做成這樣一套頭面。”
顧花語看着金燦燦的頭式,不得不歎服,匠人的手藝好,每片花瓣都能看到脈絡。
“這套頭式多少錢?”顧花語問道。
小二回道:“回小姐,這是咱們鋪子裏上好的頭面,需六千兩銀子。”
“東子,東家來了,将東家的頭面取來。”
東子站直身來,轉身回道:“掌櫃的,小的在接待客人。”
“掌櫃,小的去取!”
掌櫃轉頭對身後的人說道:“三小姐,您到會客廳稍等,待祥兒去給您取頭面過來。”
顧花語看向樓梯口,當看到王佩雲現身時,心裏暗歎今兒出門未看黃曆。
在施府遇上見自己不順眼的澤源郡主,出來逛個街,還能遇上王三小姐。
李滔朝顧花語低聲道:“都怪我,忘了告訴你寶慶銀樓是上官老夫人的陪嫁。”
顧花語搖搖頭,輕聲道:“無妨。”
王佩雲也看到顧花語三人,似笑非笑的走過來,微微欠身道:“嫣然郡主好,李二公子好。”
顧花語與李滔起身還禮。
忍冬趕忙起身站到顧花語身後。
王佩雲走過來,徑直坐到桌邊,看看桌上的頭面,笑着問道:“李二公子給郡主買頭面?”
李滔說道:“帶郡主來瞅瞅,看看有沒有她喜歡的。”
“郡主好福氣,遇上李二公子這樣的好男人,待郡主溫暖又體貼,大氣又豁達。”
王佩雲一語雙關的意思,啥子也能聽明白。
顧花語心裏好笑,看王佩雲說話這節奏,是想傳她的绯聞了。
“到底還是王三小姐眼光準,如此了解男人,隻需見一面,瞄上一眼,便知此男人是否溫暖是否體貼,是否大氣又豁達。
王三小姐是怎麽練到獨具慧眼的?是見得多了,身經百戰總結出來的經驗?
看在咱們緣份不淺的份上,王三小姐能不能傳我兩招?”
顧花語問得誠意十足,一副虛懷若谷的樣子。
王佩雲氣得臉色發青,“你……”
顧花語一臉茫然,轉頭看向李滔,問道,:“我怎麽了?我說錯話了嗎?王三小姐好像點生氣了。”
李滔一眼王佩雲,說道:“你沒有說錯,王三小姐确實獨具慧眼,與我見一面,就知道我很溫暖。
我這人,确實很溫暖,冬天睡覺都不用蓋厚被。
至于體貼嗎,也确實很體貼,特别是我想對她好的人,我會用盡自己所有的柔情。
我也想請教請教王三小姐,你是如何看出來的?咱倆,應該不熟吧?”
說完,李滔也是一臉好奇的看着王佩雲,等着王佩雲回話。
與李滔的默契,顧花語相當滿意。
“對呀,王三小姐分享一二呗,咱倆好奇得很。”顧花語手托着腮,盯着王佩雲。
掌櫃見自己的東家被顧花語與李滔一唱一合的怼得答不上話來,正想着如何幫東家解圍,扭頭見祥兒端着頭面出來,心下一喜,說道:“東家,頭面取來了,請移步這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