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紅袖公子名聲這麽大，難道你父母會不同意？”
“我好歹是位公主，紅袖公子再好也是罪臣之後，與我是沒有緣分的。”
罪臣之後？
那他怎麽還能當門客？
章沫凡大口大口地喝完了一整杯酒，有些好奇地問道：“罪臣之後？那他怎麽沒被牽連？”
“因爲他的才華出衆，所以陛下特赦了他，但是即便如此，他也隻能做個門客，永遠不可能入朝爲官。”
“那的确配不上你。”
這位公主可是在這個嫡庶尊卑特别分明的時代裏，是最尊貴的皇後之女，也就是嫡出公主，像紅袖這樣的人的确永遠也不可能和她在一起。
“其實……唉，不提也罷。”語瑤也跟着吞了一杯酒下去，似乎因爲提到這件事很是苦悶：“既然紅袖公子在下邊，我們也不好裝作視而不見。”
“你要幹嘛？”
“讓人請他上來。”
“你想見他你自己去，我酒還沒喝完呢。”章沫凡搖了搖壺中的酒，發現隻剩一點了還是大言不慚地說道。
“我一人下去可不好……”
想必紅袖正等着有人去請他呢，有些頭疼地站起身，章沫凡拍了拍門：“那我給你們留空間，你們聊，我先撤了。”
“诶……别，沫凡，我不好單獨見他的，于……于名聲不好。”
怎麽，你家皇兄想見就可以，就沒有對名聲不好，到了紅袖這裏就名聲不好了？
敢情這公主還是個雙标！
章沫凡咬着牙回過頭：“那你想怎麽樣呢？”
“沫凡，平日裏我是沒有機會可以單獨見到他的，爲了避免皇兄知道，你陪我一下好不好？”
要不是看在以後要靠她賺錢的份上，要不是看在自己還欠着别人錢得還的份上，要不是看在她堂堂一個公主如此委屈的份上……
在心中腹诽了三個要不是之後，章沫凡突然好懷念宗清夜這個好抱、事不多還溫柔貼心的大腿了……
“行吧，可是我先說好哦，要是他惹我的話，我可是會動手的。”
“怎麽可能，紅袖公子甚是儒雅，言談舉止皆是如同清風一般……”
“行了行了！”章沫凡趕緊截停她的話：“你讓人去請吧。”
至于爲什麽肯見，其實章沫凡心中也明白，如今清夜不在，自己恐怕是繞不過甯王，與其躲着，倒不如看看他們到底想幹嘛。
反正有縣君的身份擺着，總不至于被人欺負了去。
又要了兩壺酒和幾個小菜，章沫凡握緊了錢袋子小聲道：“本來說好我請你的，但現在是爲了幫你，所以這頓得你請。”
“好。”語瑤捂着嘴甜甜地回答道。
這要見心上人的人果然不一樣，整個人都散發着一種獨特的荷爾蒙，映得那張本就還行的臉蛋更好看了幾分。
懶懶散散地靠着軟榻，章沫凡慢悠悠地喝着酒，等了許久才聽見有腳步聲傳來，一身白衣的紅袖緩緩打開門點了點頭：“見過公主。”
“真是湊巧，竟然在這裏遇見了你。”語瑤指了指另一側的軟榻：“公子請坐。”
“多謝公主。”
雖然全程無視了自己，但她絲毫不介意，甚至還覺得這樣挺好的。
“還請公主恕罪，我竟然不知公主會在這裏。”
這不是廢話嗎，難道不是你一直跟着的？暗暗喝着酒的章沫凡在心裏吐槽道。
“你怎會有罪……”語瑤看了一眼已經喝得有點上頭的章沫凡：“這位是章沫凡，父皇新封的玲珑縣君。”
紅袖側過頭看了一眼，輕輕地點了點頭：“見過姑娘。”
咋的，老娘一個縣君身份還不值得你拱手行了禮呗？
章沫凡心裏又開始吐槽了起來，但又想到他連對公主都是那般，倒也不再計較，而是跟着點了點頭：“你好啊……”
“這位姑娘便是那位英勇搗毀黑風寨的縣君？”紅袖那裝腔作勢的模樣是一點也沒變：“倒是沒看出來姑娘有這麽勇敢。”
“勇不勇敢你不最清楚麽？”
語瑤聞言詫異，有些驚訝地盯着她：“這是何意？”
“上次你皇兄不也和他一起嘛，就我倆第一次見面那次。”章沫凡又開始了睜着眼睛說瞎話。
“哦……”語瑤哪裏想得起紅袖是章沫凡離開後才出現的，更記不起當時紅袖一進來就提到了章沫凡這件事，隻是整個人陷入了一種迷蒙裏面：“原來是那次。”
紅袖看了一眼章沫凡舉着的酒壺，突然拿着自己杯子遞了過去：“姑娘可否爲我斟杯酒？”
語瑤又蒙了，難道紅袖對她感興趣？
“我一個縣君斟的酒你确定喝得下去？”
似乎看出了她的不耐煩，紅袖慢慢收回手放下酒杯，緩緩展開手中的折扇：“看來姑娘對我有誤會，其實我對姑娘是很欣賞的，姑娘倒也不必如此與我見外。”
見外？她豈止是見外，沒撲上去抓爛他的臉就已經算是肚量大了。
語瑤越聽越不對，急忙插進了話題之中：“你們之前認識？”
“根本不熟。”章沫凡剛說完這句就怒了，因爲在同時紅袖也說了一句：
“算是相熟。”
這死娘炮是故意的吧？
要是語瑤知道之前在山寨的那些事，不找她撕架才有鬼！他這會兒故意說相熟，是想挑撥離間？
“我說這位公子，你确定我們相熟嗎？”
章沫凡的眼睛緊緊地盯着他，似乎也在暗暗警告着：你們的那些爛事我都知道，再胡咧咧就給你全部捅出來。
“确是不熟……”紅袖突然轉了話鋒看向語瑤：“聽說今日殿下在聽雨樓設宴，公主怎麽沒去呢？”
“這個……突然有些事。”
“這突然的事，是指這位姑娘不願意去嗎？”
怎麽又把話題扯到她身上來，難道她在這裏已經成爲頂流，是個小魚小蝦就可以捆綁操作用來提升咖位的嗎？
手裏的酒壺突然落在了地上，章沫凡踩着紅袖身後鋪開的長長的衣擺站起身：“我有些醉了，就先回去了，你們慢慢聊。”
“沫凡……”
語瑤趕緊起身卻又被她一把按下：“好好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