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算種完滿,起碼她自己在閉眼的時候沒有遺憾。
至于李雲陽,沈玉暖其實有點意外。
他活了很久,在莊女士去世之後唯一的心思都記挂在外孫外孫女身上,比起杭家的祖父母,孩子們更喜歡和外公呆在一起。
他耐心又慈祥,陪着孩子們長大,去世時他愛的人沒有一個缺席。
“我這一生沒什麽遺憾,婉婉,爸爸沒有遺憾。”
臨終前他拉着她的手,很鄭重的說他沒有遺憾。
其實是有的,隻是被沈玉暖巧妙的死死壓在臨界點,看似心甘情願實則憋屈了一輩子。
隻望他下一世能擦亮眼睛活的肆意幹淨,這樣深沉的情感留給值得的人吧。
李紀婉的第三個願望希望裴家旭對她愛而不得,裴家穎去死一死。
至于這位曾經成功過,最後隻能依靠他姑姑做一輩子纨绔的男人,能愛她就奇了怪了。
裴家穎沒死,活的表面風光背後心酸,也就不再多做其他。
沈玉暖打定主意,要是這個作天作地的李紀婉不滿意,老闆還不站在她這邊,她就打算暫時割袍斷義和他姓夢的來場世紀大戰。
彌留之際身體還康健的老帥哥拉着她的手很淡定的說,“黃泉路上慢點走,要等着我。”
“怕是等不了了。”
“路上的野草可沒你家老頭子好,看看就算了,别想着跟人家走。”
“看了一輩子了早就看夠了,我還不能換換口味?”
“不能!”
“咳咳......那你看着小孫孫長大,再來告訴我他是不是随他爸爸是個小混6蛋。”
“......好。”
杭盂這個老頭子之所以這麽淡定,還不是打着和她一起走的念頭?
并不是想獨留他一人在歲月中消磨時光,而是注定無法生生世世,何苦再多做糾纏。
本已經爲心魔所累,再多給承諾,哪怕是欺騙也會給自身更多的障礙,還是回避吧。
靈魂離體,沈玉暖沒有回頭,此間割舍就是永遠,徒增傷悲之事還是少做爲好。
内珠空間裏等着殺神回歸的夢無看似淡定煮酒實瑟瑟發抖,想他堂堂夢魇,竟然會怕個小女子?
答案是怕,不一般的怕!
添酒的動作突然一頓,時空縫隙開始翻湧,這是要回來了。
果然,下一刻空間急不可查的震蕩了一瞬,人已經立在了他面前。
呃......
夢無掩飾般飲了一盅,“回來了,先交接吧。”
沒錯,你有啥火氣盡量往始作俑者身上撒就行了,他就是個做生意的,這次是真無辜。
不待對方做出反應,夢無趕緊把陰魂放出來,喝杯酒壓壓驚順帶看好戲,希望這個陰魂能抗揍一點。
沈玉暖是真的鼓着勁來找駕的,結果一拳揮到棉花上,隻能先忍着解決眼前之事。
她是被氣糊塗了,忘了除了幾次特殊情況,任務歸來時她是不和陰魂親自接觸的。
“我不是很滿意。”
作爲陰魂的李紀婉肆無忌憚,因爲她知道對方有求于她,想要她心甘情願獻出靈魂?哼,哪有那麽容易的事情?
“哦?哪裏不滿意?”
“第一,李雲陽那麽可憐爲什麽不睡了他?他愛我知道嗎?你簡直太殘忍了!”
“第二,你竟然和杭盂那個傻蛋老實過了一輩子,你腦子沒事吧?你哪怕和曲建柏偷偷摸摸一場也算你的本事,結果竟然......氣死我了!”
“還有他媽,你就應該一巴掌甩在她臉上,讓她狗眼看人低!”
“第三,裴家旭既然喜歡上了我,你爲什麽不和他暗地裏來一場再風風光光的甩了他?何必搞的那麽不好看?”
“總而言之,我是哪哪都不滿意!”
李紀婉真的不滿意嗎?
不是的,她是嫉妒。
她是給了李雲陽,卻也把自己作成了孤家寡人,到頭來慘死對方也不願意給她收屍。
原來在感情中像個傻蛋的杭盂,可以那麽溫柔長情,至死不渝。
她以爲的脫離了家族什麽都不是的人,其實完全可以支撐的起她想要的奢華虛榮的生活,那她到底錯過了什麽?
至于裴家旭,她勾心鬥角的玩着你進我退,你退我進的遊戲,好不容易勾來的沒有真心的男人。
人家隻要一直拒絕,再狠揍一頓就能輕而易舉獲得對方的愛情,醉生夢死時呓語的也是她,爲什麽?憑什麽?
她不甘心啊!
再怎麽說也是公用過同一個身體的人,哪怕是靈魂沈玉暖也能輕易感受到對方真實的情緒波動。
當然,隻限她單方面感知。
“憑什麽?憑你的心肮髒無比,不想付出隻想回報,憑你不知感恩滿肚子龌蹉,憑你低賤到隻配當玩物。”
沈玉暖真的對這個女人的腦回路做不到任何共情。
嫉妒她能扭轉局面?恨她輕而易舉得到了她算計不來的榮華顯赫的一生?
“不滿意是嗎?”
還在驚訝對方怎麽知道她想什麽的李紀婉下一秒開始尖叫,因爲她被什麽東西扼住了咽喉,原本沒有呼吸,可就是感覺喘不過氣來,驚懼,彷徨。
沈玉暖隐了身形,對方看到的隻有一個虛幻至極模糊不清的人影。
捏爆李紀婉的靈魂都不需要力氣,輕輕一抿就是了。
“殺了我就别想要我心甘情願交出靈魂。”
看得正起勁的夢無冷不防暖暖轉頭來問,“這種髒東西你也要?”
“......越髒越好。”
這可是大實話,越髒代表七情六欲越極端,他可不是選美來的,人類的情緒越負面能量越大,這是不可否認的事實。
“你幹脆髒死算了!”
“本來就是嘛。”
夢無小小聲嘟囔。
“都辛苦做了任務了,捏爆一時爽,多不好。”
“一直捏爆一直爽!”
沈玉暖說着把靈魂甩向明顯不正常的老闆身邊,對方收的不要太及時。
“你不要聽她瞎哔哔,這貨老早誠服在你的威武之下,就是想賴賬,我還能讓她得逞了?契約是白立的?耍心眼,就先嘗嘗十八層地獄小遊戲,通關了再說。”
“你喝了多少?”
“不多不多,也就三小盅。”
“你幾盅醉?”
“噓!”
首次見到賊頭賊腦的老闆,自以爲壓低聲音道,“其實隻能喝一盅,我隻告訴你哦,要保密!嘿嘿......”
果然喝醉了。
“小久,别告訴我你什麽都沒做。”
“放心放心,全錄下來了。”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