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澱坐的位置恰好對着孟四的背部,自是更無所察覺。時辰已過将近半個時辰,他顯然對這個等待已經沒了耐心。
轉過臉,徐澱沉聲向景辰問道:“上回做測試,隻用了一刻鍾多一點人就醒來了,怎麽這次這麽久?該不會這藥物出了什麽問題吧?”
因爲剛才跟“高鳴鶴”鬧了些不愉快,此刻徐澱問出這番話的時候,語氣裏也毫不掩飾地帶着明顯的質問。
景辰頂着高鳴鶴的假臉,卻一派鎮定:“急什麽,再等一下就出分曉了。”
徐澱卻冷哼:“主人要的是準确無誤的藥物,你這東西要等這麽久,恐怕人早就死了,也就算失敗了,難怪你之前一直不做測試,莫不是想欺瞞藥效?”
說完,不待“高鳴鶴”再開口,沖身後站立的兩個大漢一擺手:“此番測試藥效失敗,把人丢進去!”
聽他吩咐,兩名大漢其中的一位立刻走上前,附身就要去拉地上的孟四。
就在徐澱剛才說話的時候,葉翕音分明看見地上孟四的嘴唇一張一合動了兩下,而且就在他做這個動作的時候,嘴角處有白色口沫緩緩流到了地上。
這人沒死!
葉翕音緊張地下意識抓住了景辰的手臂。而就在此時,那名大漢已經走到了孟四的身前。
因爲他始終處在孟四的身後,并沒看見葉翕音看到的一幕,因此,便毫無防備地俯下身,伸手就去拉扯孟四的胳膊。
就在大漢的手剛拉住孟四胳膊的時候,孟四的喉嚨裏突然發出“咯咯咯咯”的幾聲奇怪響動,那聲音根本不像人能發出的聲音,就像是硬物敲擊木頭的聲音。
緊接着,就在大漢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一直倒在地上的孟四突然反手抓住了大漢的胳膊,借勢從地上猛地竄起來,張開淌着白色口沫的嘴,迎面一口就咬住了大漢的鼻子。
孟四這突然暴起,速度之快在場的衆人完全無法反應,大漢自然也被結結實實咬住,頓時疼地慘嚎聲震天,同時伸出兩手去拉扯孟四的頭發。
可是此時的孟四,卻似毫無知覺,頭發連帶頭皮都被大漢整個扯下,血沿着頭皮被扯裂的地方一路流下去,一直流到脖子裏,染紅了後背大片衣裳,仍死死咬住大漢的鼻子,就如挂在大漢的身上始終不肯松口。
原本站在徐澱身後的另一名大漢,見這情形正準備往前去把二人拉開,就聽先前那人一聲痛苦哀嚎,一直咬住他臉的孟四終于松開了他。
而與此同時,一團血肉模糊的東西從孟四的嘴裏滾落到地上,葉翕音吓地趕緊把臉埋進了景辰的衣襟裏。
她卻已在最後閉上眼的一刻看清楚了地上的東西,正是先前那個大漢的鼻子,竟然被孟四給生生咬了下來。
後面趕過去的那名大漢也同樣看見了地上的東西,饒是他膽子大,此刻也有片刻的呆愣,顯然是吃驚過度的表現。
就在他愣神的空擋,孟四已經轉過身,以極快的速度撲向了他。
有了先前同伴的遭遇,大漢哪裏還敢讓這瘋狗一樣的人近身,下意識擡手阻攔,卻攔了個空,
等他反應過來,才發現孟四居然并非沖他而去,而是從他肋下一鑽,直奔他身後椅子上坐着的徐澱。
徐澱雖臉色微變,卻仍面色震驚,起身擡腿一腳正踢在孟四的胸口。他本就功夫不錯,腿勁又大,這一腳踹出去,孟四身子瞬間騰空飛起,直直往後飛了出去。
劃出一段距離後,重重跌在木門前的地上,險些撞上身後的一排老鼠籠子。
隻是孟四的身體剛靠近,身後那些籠中的老鼠立刻變得異常興奮,争搶擁擠着想要從籠子的縫隙中鑽出來撲向孟四,卻被結實地卡在牢籠中無法沖出。
被重重摔在地上的孟四仰面朝天在地上躺了一會兒,很快喉嚨裏又發出剛才那種“咯咯咯”的聲音,緊接着,他居然用那根已經幾乎斷掉的手臂支撐着身子又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隻是這一回,他轉過臉時,目光正落在距離最近的,景辰和葉翕音的身上。
而這一次,被景辰護在身後的葉翕音,與孟四目光對視的片刻,赫然發現這男人的瞳孔已經完全變成了血紅色,就如他背後籠子裏關着的那些老鼠,從瞳孔中透出的目光嗜血,兇殘,又充滿詭異的可怖。
孟四喉口又“咯咯”響了兩聲,甩着已經扯斷的胳膊朝着景辰了和葉翕音撲了過來。
葉翕音吓地驚叫一聲,下意識将臉埋入手中,下一息卻聽見“砰”地一聲悶響,似是麻袋被踢飛的聲音。
等她再擡起頭時,面前的景辰仍把持剛才那樣的坐姿,而剛才朝倆人撲過來的孟四,再一次倒飛出去,狠狠摔在屋中央的地面上。
這一次倒地,孟四卻是半晌不見動靜。屋裏隻剩下剛才被咬的大漢捂着臉跪在地上痛苦嚎叫的聲音。
另一名大漢等了片刻,見孟四始終不動彈,走過去擡腿在對方身上踢了兩下,又附身探手向他鼻息去摸,随後回頭對徐澱道:“徐大人,孟四已經死了。”
徐澱向景辰這邊看了一眼,沖着大漢擺了擺手。
後者立刻會意,拖着孟四的屍體往裏面走,走到關老鼠的大鐵缸前,将孟四的屍體往裏一丢,屋子裏立刻響起衆老鼠發出興奮的尖銳叫聲。
那樣滲人的叫聲,葉翕音光聽着就感覺又想嘔了。
此時,景辰才緩緩站起身,向徐澱道:“現在徐大人可還質疑這藥的效力?”
徐澱微沉着臉,看都沒看“高鳴鶴”沖着縮在桌子後面的張棒子幾人喝道:“還愣着幹什麽,趕緊把這地方收拾好,繼續做事!”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眼見徐澱的身影消失在木門前,葉翕音不由長出了口氣。
景辰心知她的忍耐必定已經到了極限,便也跨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