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瑞的眼眶微微發紅,卻不是因爲難過,而是被暴虐的氣息漲破血管般的紅,左臉隐隐浮現出一抹異樣的紅潮,但隻是瞬間就消退了。
她的腦海裏忽然出現一片模糊而炙烤的火海,慘白的面孔因爲憤怒而顯得越發平靜,空洞的眼眸中仿佛浮現出巨大的黑洞。
小吸血藤急得跳腳,它叽裏咕噜說了一大堆,可是對方并沒有搭理她,甚至,似乎沒有聽見一樣。
以小吸血藤有限的智商自然想不出是怎麽回事,它的腳下漸漸浮現出一個血紅的古怪圖案,如果希瑞還清醒,大概能發現這是個上古共生契約的陣法圖。
“瑞瑞,勇敢一點,媽媽知道,我的瑞瑞是最棒的小孩。”
“瑞瑞,醒過來,不要讓仇恨蒙蔽你的内心,我和媽媽永遠愛你。”
模糊中有熟悉的聲音傳來,希瑞毫無預兆的昏迷過去,眼角流下一滴淚水。
【恭喜您得到寵物】
【由于您是《天啓》中第一位收服寵物的玩家,獎勵經驗100000,世界聲望1000,金币1000,寵物空間一個。】
【是否公開?】
【由于玩家三十秒無動作,系統默認公開。】
焚天抱起希瑞,無視了世界上刷新的公告,轉身朝洞穴外走去。
“等等。”雲霆攔住他,“外面現在多的是人要殺她,你抱她出去就是送死,在這裏反而更安全。而且你沒發現她已經被系統強制下線了。”
焚天低下頭,希瑞的睡顔剔透無暇,隻是因爲下線的原因顯得毫無生氣。
焚天沉默下來,将希瑞抱進小吸血藤之前居住的洞中,小吸血藤耷拉着兩片葉子跟在後面,它隻是想攔着希瑞締結契約,可是沒想到希瑞的反應會這麽大,甚至還昏迷過去。
雲霆脫下外套鋪在地面,焚天小心翼翼的将希瑞放到上面。
“你先去做任務吧。”焚天對雲霆說着,“我在這裏看着她。”
雲霆搖搖頭,“沒事,我們就在這裏刷怪吧,順便等她上線。”
一連七天,希瑞都沒有上線,但圍在礦洞外的玩家卻越來越多,因爲希瑞選擇了隐藏姓名,所以沒有人知道等級排行榜上那個排名第一的玩家就是她;而且小合村裏有人傳言,寵物是可以搶走的,希瑞的寵物有升級的秘方,隻要搶走了她的寵物,就能得到快速升級的方法。
财帛動人心,何況現在已經不僅僅隻是錢财的問題了。
“你是奈落的寵物。”七天後,焚天看着寸步不離的守着希瑞卻一直無法打起精神的小吸血藤,“請你務必要保護她的安全。”
小吸血藤兩片葉子抖了抖,其實它聽不懂焚天的話,不過看見那兩個一直保護着小主人的人類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并且沒有像以前一樣回來,不由得感歎人類不可靠。抖了抖葉子,兩片銀色的葉子瞬間變大,動作輕柔的卷起希瑞,然後合攏,隻露出一個小氣孔,穿過了吸血虱的領地,來到了石室中,戳了戳某個地方,隐匿陣法再次運轉起來。
希瑞醒來的時候是傍晚,睜開眼,眼底一閃而過的紅芒。
躺在熟悉的房間,夕陽柔柔的灑進屋内,她伸出手觸摸陽光,卻感到一絲灼痛。
輕微的,不明顯,卻讓她臉色大變。
她也不是沒有離開過遊戲,遊戲剛開沒多久,開始開始公測的第三天,她曾經因爲服務器維修而而離開過一次。那時候即将天亮,她茫然的站在窗邊,太陽升起那一刻,她第一次感覺到什麽叫生不如死,什麽叫萬箭穿心。
她不記得那次是怎麽逃回來的了,她隻知道再次蘇醒,已經是一個月後了,她甚至連自己怎麽回到遊戲的都不清楚。
同樣的,那一個月發生了什麽,她也不清楚。不僅是她,就連所有的玩家都對公測那一個月發生的事情三緘其口從不提起。不過自從那次之後,《天啓》的玩家開始呈井噴式增長起來,她能感覺到,這種過分膨脹的增長,絕對不僅僅是公測的緣故。
熟悉的灼痛感讓她有片刻的恐慌,但很快她就收斂了表情,掀開被子,房間内的冷氣向她湧來,躁動不安的心髒忽然就平靜下來。
試問鬼魂又怎麽會感覺到冷呢?
希瑞面容柔和的彎起嘴角,灼痛感也顯得微不足道,能再次站在陽光下,真好。
阿澤面帶疲憊的走進來時,看見的就是希瑞凝視着着烈日餘晖彎唇淺笑的模樣,金色的陽光灑在她臉上,渺然不似塵世人。
“阿澤。”歡欣的歪頭望着阿澤,阿澤眼底的溫情一覽無遺,隻是年輕的面龐看起來卻成熟許多。
“你終于醒了,”阿澤摸摸她的發,語氣帶着些對她劫後餘生的慶幸,“你已經昏迷了兩個月了。”
希瑞的臉色一僵。
……兩……個月?
故作不滿的低頭嘟着嘴,掩去眼底的異色,“怎麽這麽久。”
“你的聲音好了。”阿澤微笑着說,“可惜阿絕宗門有事先回去了,不然看見你醒過來他一定會很高興。”
希瑞點點頭,“阿澤最近一定很累吧?”
阿澤搖搖頭,“一群秋後的螞蚱而已。你沒事就好,我先去洗個澡。對了,亞瑟經常來看你,你去找他玩吧。”
希瑞乖巧的點頭,嘴角含笑,眼神清明。
阿澤轉身離開,掩在身側的手不自覺的握緊。
“嘻嘻,我叫紅蓮啊~”和希瑞一模一樣的黑發少女笑得肆意張揚,唯一不同的是那雙瞳,希瑞最純粹的墨色瞳任,此刻如同灼燒一切的紅蓮業火,她恣意的倚靠在窗台上,回眸看向他,漫不經心的語氣很難聽出認真,但眼底卻滿是笑意,“很高興見到你,請多多指教!”
“她啊。”紅蓮嘴角毫不掩飾的勾起嘲笑的弧度,眼底卻是隐隐約約的羨慕,“忘記也挺好的。”
“阿澤,你好笨哦~”紅蓮歪頭直視着他的眼底最深處,猩紅的瞳孔熠熠發光,“我和她,是一個人呀~”
永遠元氣滿滿内核卻如同最純粹的黑暗的紅蓮,與永遠沉默寡言但卻幹淨剔透無邪的希瑞。
“是不是很難想象,我們竟然是一個人呢。”紅蓮伸出手,在陽光下感受着陣陣灼痛,無邪的面孔上卻帶着毫無半分溫度可言的愉悅笑意,“真糟糕啊,本來以爲回來就不會再痛了呢。”
潔淨的水從花灑中毫無溫度的落下,砸在地面濺出一朵朵小水花,顧清澤面無表情的注視着虛空,一動不動的靠在浴室的純白瓷磚上。
希瑞,究竟經曆過什麽?
“她叫奈落啊。”紅蓮的臉上罕見的出現明媚而純粹的笑意,“真好。”
她叫奈落啊。
地獄嗎?
修長的手指捂住雙眼,無數溫熱的液體争先恐後的湧出來,顧清絕颀長的身形挺直的站在花灑下,再睜開眼瞳中一閃而過的利芒。
自責嗎?
是吧?
是啊。
這種無能爲力的感覺,真是糟糕透頂。
最重要的人一步步陷入泥沼中,而他卻隻能眼睜睜看着她陷下去卻什麽都做不了,幫不了,救不了。
奈落站在屋頂笑容可掬的看着他,“一起死啊。”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