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聽到趙郡然的話,忙點選了自己身邊的雯女官,陪乳母進了屏風後面。
大家等了一刻鍾,雯女官便捧着一碗乳汁從屏風後走了出來。太後對她道:“直接交給段禦醫,讓他查驗。”
段明瑞接過雯女官手裏的碗,将乳汁仔仔細細查驗了一遍,随後對太後與羅啓煜道:“回太後與陛下,這碗乳汁并無毒。”說完這句話,他忍不住看了一眼蘇秦懷裏的孩子。
蘇秦的目光一直落在段明瑞身上,此刻見到段明瑞在看自己,她不由偏了偏身子,将孩子擋住了。
太後十分詫異地張了張嘴,對段明瑞道:“那你快查查先前那一碗可有毒。”
段明瑞依言将先前那一碗也查驗了一遍,确認那一碗的确是有毒的,而且細細辨味,應當是夾竹桃花瓣的氣味。
羅啓煜聞言不由拍案而起,震怒道:“這般蛇蠍婦人實在不配做皇後,來人将她帶去冷宮!”
趙郡然趕忙擡手道:“陛下,仔細算來,這證據并不能确認皇後有罪。郡然還有一項證據要呈上來。”
羅啓煜點了點頭道:“有什麽證據,你盡可全數呈上來。”
趙郡然再次朝殿外鼓了鼓掌,就看到海欣懷抱一名嬰孩走了進來。那嬰孩一一直啼哭不止,不知是餓了還是因爲找不到自己的母親。
“姐姐?你不是染了風寒,在房中休息嗎?”海蘭見到海欣,不由開口道。
海欣并沒有理會她,隻是朝殿中衆人行了禮,随後将懷裏的孩子交到乳母懷裏,對她道,“鴻兒餓了,你快抱去屏風後喂他。”
話音剛落,蘇秦忽然像是發了瘋似的沖過來,伸開一隻手臂攔住乳母的去路,疾言厲色道:“不,你不可以喂食我的孩子!”
“爲何不可?”太後問道。
蘇秦并沒有作答,隻是拼命想要将孩子從乳母懷裏搶過來。
羅啓煜趕緊派了何子瀾上前,将她的一隻手抓住了。然而蘇秦卻像是瘋了一樣,忽然就将懷裏的孩子扔在了地上。她懷裏的孩子墜地,忽然就爆發出了一陣響亮的哭聲,頓時吓得殿中的妃嫔們花容失色。
“他……他不是死了嗎?”孫妙烨顫巍巍地說道。
此刻并沒有人理會她,所有人都将注意力放到了蘇秦身上。
趙郡然對乳母道:“将他抱下去喂飽了,不必管蘇秦。”
蘇秦卻是用力掙脫開了何子瀾的手,飛快地撲上去,将乳母懷裏的孩子搶了過來。“她當真喝下了含有夾竹桃花瓣的湯藥呀,是我親自看着小廚房裏的嬷嬷在乳母的甜湯裏下藥的,也是親眼看着乳母喝下去的呀。或許是明瑞沒能查清楚,我的孩子絕對不能讓她來喂食。”
她的孩子?那麽地上的孩子又是誰?
趙郡然彎腰抱起了地上那個啼哭不止的孩子,她将孩子抱到段明瑞跟前,問道:“他是鴻兒嗎?”
段明瑞看到眼前的孩子,不由眸子一沉,很快便擡頭看向蘇秦道:“他到底是誰?你又在做什麽?”
蘇秦聽到段明瑞的怒吼聲,這才鎮定了下來。與此同時,殿中的人也都奇異地陷入了安靜之中。
不等蘇秦開口,趙郡然便說道:“這個孩子不是鴻兒,是皇後從宮外抱來冒充鴻兒的。她打算與蘇秦聯合将這個孩子殺了,從而嫁禍我。那位小廚房裏的嬷嬷,這兩位禦醫都是受皇後指使的。蘇秦方才的舉動等同于招供了一切,郡然有否說謊,相信太後與陛下十分清楚。”
到了此時,周皇後與蘇秦已是百口莫辯,她們二人先後打了個趔趄,惶恐地說不出一句話來。
方才那位咬定趙郡然下毒的嬷嬷趕緊快走兩步,跪倒在了羅啓煜和太後的面前,告求道:“奴婢該死,奴婢糊塗,但求太後與陛下放過奴婢家中人。”
周皇後雙目圓掙,難以置信地看着趙郡然。爲何自己苦心布置的一切,就被她這般輕易地識破了?
羅啓煜拂袖起身,對何子瀾道:“你陪着太後在這裏善後,朕不想再看到這個毒婦!”
太後心中有所疑慮:“蘇秦既然說乳母服下了含有夾竹桃花瓣的甜湯,何故那孩子還好端端的?”
趙郡然道:“因爲乳母喝的是綠豆蓮子湯,綠豆與蓮子有解毒的功效,乳母喝下甜湯後,毒性便也就随之解了不少。至于方才那碗乳汁,其實是牛乳,想來皇後是直接将花汁添加到了其中,所以段禦醫能夠驗出毒素來。”
太後了然地點了點頭,濃濃地歎息了一聲,看向周皇後道:“哀家實在是看錯你了,你真是教哀家失望。所幸這孩子安然無恙,哀家便饒你一命。從今日起,你不再是皇後,自行搬去琉璃殿好好靜思己過。哀家看在你父親的面上,便将你貶爲采女,永遠不得侍寝。”
周皇後眼下已然懵了,哪裏還聽得到太後說的話。她癡癡地看着大殿頂上那站喜紅宮燈,忽然就嚎啕大哭起來。
太後有些心煩地搖了搖頭,對段明瑞道:“把你妻兒帶回家去吧,哀家不想讓你的孩兒沒了娘。”
段明瑞咬了咬牙,朝太後拱手謝恩。待太後離開以後,他方才走到蘇秦面前,冷冷問道:“你爲何要這麽做?”
蘇秦冷笑了一聲道:“她害得邵府落魄,小姐們流離失所,我爲老夫人除了她,有何不可?”
趙郡然并沒有理會她,而是将那孩子抱到段明瑞跟前,對段明瑞道:“這個孩子雖中毒不深,但到底年幼,終究還是受不住夾竹桃的毒性,你快替他施針。”
段明瑞依言抱走孩子後,趙郡然轉身冷冷地看了蘇秦一眼。蘇秦正要說什麽,卻見到趙郡然忽然揚起手,狠狠往她臉上扇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