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接下來我該怎麽做?”她不過是想在三姨娘和四姨娘面前揚眉吐氣罷了,從來沒想過搶走當家主母的位置。可是這一次,趙郡然卻是替她争取到了這個位置。
她原本是心存感激的,覺得從此以後,她和邵嘉霖在這個家中便有了一席地。然而聽到趙郡然的話,卻是惶恐起來。
趙郡然輕輕巧巧地說着:“二姨娘倒是不必害怕,如今老夫人正揪着大夫人不放,加上臨近新年,料大夫人也不敢再生事端。你如今要做的,便是悄悄将早些年的賬目都查清楚,在必要的時候給大夫人一記悶棍。”
二姨娘爲難道:“可是如今府上都是大夫人的親信,我若是貿然查賬,豈不驚動了大夫人。”
趙郡然歎息了一聲道:“你手上除了張媽媽,總是有一兩個可用的丫鬟的,加上海蘭,花上幾日悄悄将賬查完也不是難事。”
二姨娘若有所悟地點了點頭,随後道:“老夫人讓我派兩個人去顧媽媽那裏看着,生怕大夫人再對顧媽媽動手。”
趙郡然道:“顧媽媽那裏,你随意派兩個家丁去看着就是了。大夫人雖心思狠辣,卻也是膽小多疑之輩,這時候是決計不會再派人去殺害顧媽媽的。”
二姨娘這才放心地離開。
趙郡然對海蘭道:“預備一些糕點,随我去一趟本草堂。”
段明瑞如今所在的醫館依舊命名爲“本草堂”,先前大夫人雖有反對之聲,但怕被趙郡然瞧出什麽來,倒也沒有極力反對。
因是新年将近,許多人都忌諱看醫,所以本草堂裏面隻有零星的幾位病人。
段明瑞同另一位坐診的大夫配合默契,很快就已将病人們都診治完了。
趙郡然坐在一旁的太師椅上,捧着一杯茶對段明瑞道:“将手洗淨後,快來吃糕點,這些都是我親手做的。”
另一名大夫向段明瑞告了假,段明瑞洗淨手後,依言在趙郡然身側坐下來,同她一起吃着糕點。
趙郡然問道:“你在這裏可還習慣?有沒有人爲難你?”
段明瑞搖了搖頭,又問趙郡然:“你在相府可是一切都好?”
趙郡然微微一笑道:“我若不好,哪裏還能來給你送糕點呢。”
段明瑞放心地應了一聲,就在這時候,有四五個穿着破布衫的人湧了進來。他們在候診室内坐下來,高聲嚷嚷着:“大夫呢?大夫在哪裏?”
“我這就過來。”段明瑞警覺地站起來,看了趙郡然一眼道,“那些人像是地痞出身,你最好坐在這裏别出來。”他說着便進了候診室。
那些人身上都帶着傷,雖隻是皮外傷,卻也是東一處西一處的挂着彩。
段明瑞查看了幾人的傷勢,說道:“并不是十分嚴重的傷,我替你們洗盡傷口,上過草藥就無礙了。”
那些人雖看起來像是地痞流氓,行事倒也并不粗魯,幾人謝過段明瑞後,便先後讓他爲自己包紮。
趙郡然眼見着段明瑞一個人忙不過來,正要出去幫忙,卻看到醫館對面站着一個十分面熟的人。“随我出去瞧一瞧。”趙郡然對海蘭道。
兩人走出醫館,卻發現站在醫館對面的人早已經不見了蹤影。趙郡然有些疑惑道:“你可曾看清方才的人?”
海蘭點了點頭道:“瞧着像是在六皇子跟前見過。”
趙郡然再次進了醫館,見段明瑞正在仔仔細細地給衆人包紮,趙郡然正要上前去幫忙,卻聽他道:“我一個人忙得過來,你快些回府去吧。”
她看了一眼坐在候診室裏的人,便轉身離開了。
段明瑞爲他們仔細包紮過後,那些人放下了一錠碎銀,道了聲謝便走出了醫館。段明瑞覺得有些奇怪,瞧那些人的衣着,很明顯是地痞流氓之輩。他們的一舉一動看上去也絕非良善之人,然而對他的态度卻如此客氣。
他行醫多年,接觸的病人也不少,那些地痞流氓從來都是高聲呵斥,問診後也都從不會道一聲“謝”的。段明瑞倒是并沒有往深處想,收下銀子便也作罷。
那些人走出醫館後,有一個人在醫館對面朝他們招了招手。幾人迅速走過去,一人領了十兩銀子,就聽那人道:“往後那位小姐若是再來醫館爲他送吃食或是旁的,你們便同今日一樣想法子擾他們。
等衆人都拿了銀子散去後,趙郡然走上前去,對方才說話的人道:“那些人可是你家主子派來的?”
那人見到趙郡然,冷不防吃了一驚,他支支吾吾道:“這……不是主子……”
“你家主子可真是用心良苦,我去哪兒,同何人在一起莫非他也要幹涉?”趙郡然不悅道。
他被趙郡然說得面上忽青忽白,有些心虛地低下頭去,等他再次擡頭的時候,趙郡然早已經帶着海蘭走遠了。
羅啓煜從巷子裏走出來,往他頭上敲了個響栗子,呵斥道:“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那人一臉的委屈,卻是低着頭不敢反駁。
羅啓煜告誡道:“以後機靈着點,若是再被她發現,定辭了你。”
趙郡然回到府中,見二姨娘正站在前廳裏指揮着丫鬟和婆子們擦拭着一座珊瑚叢,不由問道:“這是預備送給誰的禮物?”
二姨娘道:“邵貴妃還有二十餘天就要分娩了,大夫人讓我将賀禮早早地備下。我瞧着送些參茸血燕之類的到底不妥,便請示了大夫人,将大公子從邊關帶回的一座紅珊瑚送進宮去。”
趙郡然捧起丫鬟手中的珊瑚看了一眼,不禁微微蹙眉。
二姨娘屏退了丫鬟婆子,問趙郡然道:“這座紅珊瑚有什麽異常之處嗎?”
趙郡然道:“倒也無甚異常,隻是這上頭的紅色,似乎過于濃郁了些。”她嘗試着用指甲輕輕刮下來一點粉末,在手中撚開後,隻見指尖被染上了一絲淡淡的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