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一個沒想到,然後又是一聲怒喝,使者确實是懵了一下,不過随即反應過來(反應不快點的話也幹不了這一行),然後,戲精上身,繼續保持一種懵逼的表情問道“将軍這是何意啊?”
“何意?”李特故作姿态“羅憲将軍不會也用此計對付在下吧?”
“怎麽可能。”
“先生如何擔保呢?”
“方才不是說了嘛,羅憲将軍有一些不爲外人所知的原因,和您的合作才是上上之選,下官雖然不知道這原因究竟是何,可是,在下已經跟随羅憲将軍多年,言出必行這一點還是了解的,别忘了,兩位将軍都和吳國不睦,自然更有合作空間啊。”使者繼續忽悠。
“如此這般自然是最好,可是,還是要有點保證,本将軍才會放心。”李特要跪舔未來嶽父大人不假,喜歡羅氏女也不假,可是,還沒到精蟲上腦不顧一切的程度,最基本的防患意識還是有的。
“不知道将軍要如何做?”
“先生,此次來往奔波甚是辛苦,而且現在正是戰事繁多,萬一穿梭行進間被那陶璜發現又當如何?爲了保密,所以,這段時日就在本将軍身邊休息吧,就回信一封便可。”李特說完這話,便靜靜的看着使者。
“既如此,下官遵命便是。”使者答應的很是幹淨利索,毫無破綻——主要是羅憲根本就沒說自己的真實目的,所以,使者也沒什麽可怕的,退一步說,就算是其中有詐,使者能說什麽?與其兩邊都得罪還不如死扛到底。
由此,雙方相談“甚歡”,就未來的揚州、交州和廣州的看法達成一緻,李特負責揚州,羅憲“假意同意”陶璜的請求,出兵攻擊李特,将其擊退之後再與陶璜圍剿交趾等三郡叛黨,事後,将九真郡和日南郡劃歸羅憲治下,其實呢,是佯攻李特,騙取其信任後,與交趾叛黨夾擊陶璜,事後,整個交州和廣州都成爲羅憲的勢力範圍,屆時全力支持李特攻擊揚州,平定江南。密約達成以後,使臣因爲“旅途勞累”和來回奔波行蹤被陶璜察覺爲由,滞留在李特身邊,待陶璜被擊敗之後再回去。
李特同意之後,這邊的b計劃方案也得到了陶璜的認可(沒得選,不認可不行),于是,拿着兩份合同書的羅襲,便帶領着10000大軍進入了郁林郡,再走水路進入荔浦,進駐之後,羅襲便痛斥李特乃是不仁(爲禍荊州,濫殺無辜,奸淫擄掠,無惡不作)不義(置王迪以及自己這些兄弟在吳國的發展前途,貿然開戰)不忠(作爲蜀漢舊臣擁有大權不思報國,要麽是和敵人鄧艾厮混,要麽是和吳國眉來眼去,就是不和劉谌天下合兵一處)不孝(家裏族人因戰亂而失散,卻不思尋找,忙着去攻城略地)之輩,硬掰了一大堆理由之後,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自己是信了,然後便開始進攻陽朔,因爲李特“猝不及防”,陽朔守軍潰敗,之後,羅襲率軍8000直撲始安,呈現出一副要在那裏展開大決戰的架勢。
見羅襲如此拼命賣力,陶璜也就放下心來,開始準備全力進攻交趾郡的亂黨。
“将軍,怎麽樣?放心了吧?”就目前收到的一系列前方軍報,使者暗中松了口氣,對李特說道。
“說笑了先生,”李特笑笑“一開始就是對羅憲将軍放心的,這是,先前并沒有說明領軍前來的是羅襲啊,而且,之前聽聞他到了武陵,接下來便沒了消息,怎麽就突然跑到了南中?”這是他目前最大的疑惑之處,畢竟,之前相處的并不是太和諧,能感受到因爲羅氏女的原因那種隐隐存在的敵意和針對,更加因爲這次不仁不義不忠不孝的痛罵算是戳到了自己的肺管子上,實在是不爽。
“下官也不太了解,”使者甩鍋“少将軍突然回來,羅憲将軍一開始也不知情,想必是因爲與吳國關系交惡,他的身份又暴露出來,太危險了,所以找機會跑回來吧,至于領軍統帥嘛,聽聞之前另有他人,但是,因爲少将軍急于立些軍功,這才臨陣換将。”
“就這麽簡單?”李特狐疑問道。
“絕無他意。”使者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保證。
“好吧。”李特還是有點不爽,一想到羅襲的那些情真意切的肺腑之言就紮心,但是偏偏還不能表現出來——真生氣了就代表都特麽說中了,讨厭。
“将軍是對這些聲讨說辭……”善于察言觀色的使者仿佛明白了什麽。
“其實隻有說的如此決絕,才能在外人看來和真的一樣啊,如果隻是浮于表面、空洞無物,恐怕騙不過世人啊。”見李特不吭聲,使者繼續發揮。
“好吧。”李特勉強接受了這個解釋。
“那将軍是不是要攻擊揚州了呢?”使者趁熱打鐵“不知道是要先對豫章郡下手,還是廬陵郡,亦或兼而有之?”
“着什麽急?”李特冷笑“等那陶璜後院起火的時候,吳國方寸大亂,再行動也不遲!”
言外之意,還是不太相信,不真掐起來絕不行動,使者也不好再忽悠什麽(忽悠多了反而會引起懷疑)。
于是,劍拔弩張的在始安附近轉悠了幾圈之後,見李特沒有什麽反應,羅襲索性演得再逼真一點,真的發動了攻城戰,熱火朝天的打了兩天,然後弄得像是攻城不利的樣子後,退兵修整,準備整軍再戰,然後,當陶璜“信以爲真”調集主力攻擊交趾之後,羅襲立刻調轉槍頭,向陶璜進攻。
這就開始了?李特依舊是靜待好戲。
仿佛是在等待着什麽。
三天以後,要等待的東西來了,從荔浦直撲到潭中和武安,消滅了那裏的400多名留守吳軍,然後,宣布劉谌(羅憲)真正聯合的是蜀漢遺民,大忠臣李特,并且,羅憲将軍十分看好李特的潛力與發展,準備将女兒許配給他(注意,是準備許配,給人一種女兒還在自己身邊的假象,壓根就沒在李特手裏,跟别提下一代的事情了)。
再然後,就是陶璜和羅襲隔空開撕,一個噴對方是吳狗有何德能在此叫嚣,一個噴對方是反複無常的卑鄙蜀賊,總之,除了念及自己讀書人的修養沒有直接問候對方家族女性,在人格上要踐踏的,尊嚴上要羞辱的都提了一遍,令在一旁觀看的李特歎爲觀止,深深明白之前那四宗罪,簡直就是小兒科。
相互怼到這種程度,應該是真的吧?看着交州與廣州一片大亂,吳國上下雞飛狗跳之後,李特終于下定決心,抓住這個時機,向廬陵郡進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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