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臨之已經離開了丞相府。

沈九站在院子裏，沉默地看着大門。

謝臨之剛剛那番話說得突然，她到現在才反應過來——

那人以爲她想獻身于他，然後借此從他手裏換取權力。

沈九有點疲憊地揉了一下眉心。

她揉了沒兩下，便看見她貼身太監被放進了丞相府裏。

他慌裏慌張地跑了過來，連珠炮似得問她：“诶呦陛下，您從牆上下來了？您受傷了沒？見到丞相了——”

沈九被他吵得煩，擡眉橫了他一眼：“閉嘴。”

她還在想謝臨之。

她明明已經察覺到，這人最近對她寬容溫和了許多，甚至幾乎藏不住關心來。他明明是喜歡她的，但是她一旦朝他靠近一點，他就會往别的地方想。

沈九皺起了眉。

她試着把自己換位到謝臨之的位置上思考，但是隻是動了一下念頭，沈九便意識到，她其實并不怎麽了解謝臨之。

她籠了一下鬥篷，聲音低了點兒，問身邊的太監：“德福。”

沈九輕輕道：“你了解丞相嗎？”

那太監沒想到沈九會問出這麽一個問題來。

他呆了片刻，才結結巴巴地道：“怎、怎麽會不了解呢？”

那太監不明所以：“丞相行事作風，天下人都曉得。”

沈九靜默了一會兒：“不是說這個。”她有點頭痛地想了一會兒，然後閉眼道：“你等下把謝臨之的所有事情都整理給朕。”

她到現在對謝臨之的認知都來自于原主，而原主隻是個囿于深宮，沒什麽見識的傀儡皇帝，對謝臨之的看法到底還是太片面了些。

沈九揮袖往外走：“朕回去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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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臨之快步往天牢走。

他步伐很快，像是事情很急，他不得不迅速趕去一般。

他身邊的小厮跟着他，小聲地問：“大人，事情很急的話，不若備馬去——”

天牢離丞相府很有一段距離的。

謝臨之步伐卻忽的慢了下來。

他微微側了一下頭：“不急。”

那小厮一愣，又問道：“那大人您剛剛急着——”

他話說到一半，忽的對上了謝臨之投過來的涼淡目光。

那小厮猛地一個激靈，立刻閉了嘴，惺惺退後了兩步，不再說話，安安靜靜地跟在了謝臨之身後。

謝臨之輕輕垂下了眉。

天牢裏的事情并不急，華南王既然松開願意說，那麽不管他去天牢是遲還是早，他都會把事情說出來的。

他之所以這麽急着離開，不過是不想看見小皇帝罷了。

這人心心念念他手裏的權柄很久了，以前便會時不時借着調戲他的功夫試探。他那時候不在意小皇帝，每次小皇帝試探完，他就要敲打懲戒一番。

隻是他最近不知怎麽，總是忍不住對小皇帝心軟。小皇帝又聰穎，看出了他的讓步，便愈發得寸進尺起來。

謝臨之輕輕垂下了眼簾。

小皇帝從牆頭跌下來的時候，他明明看見她是故意松的手，但還是克制不住擔憂，下意識去接住了她。

他接住了小皇帝，然後才反應過來，小皇帝這是在試探他的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