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雄伸手直接抓向對面高興伸過來的手,但當他以爲自己得手之時,面前的高興突然間四分五裂,安雄定睛一看,高興已經出現在十米開外的地方,正似笑非笑的盯着他看。
殘影?安雄心中默默震驚,怪不得敢獨自一人赴約,不是說他的經輪已經被魔尊封印了麽?這身法和氣息......
高興笑的高深莫測,安雄拿不準對方的意思,隻能開口問道,“高先生,您這是什麽意思?”
“我的東西,可沒那麽好拿。”高興收回手臂,手裏的紙條煞有其事的在眼前看了看,随後放回自己褲兜裏。
眼看到手的情報飛了,安雄有些惱怒,但深知自己任務的安雄不得不強自壓下怒意,繼續耐心的和對方周旋。
“高先生,是您主動約我過來的......”安雄出聲道。
“我約的是心魔,至于你......抱歉,不認識。”高興看似十分随意的站在原地,但隻有安雄知道,就剛剛對方展露的這一手,僅憑自己和自己帶來的一隊魔将,想要拿住高興強搶,基本沒可能。
“我和您說過了,心魔被魔尊召回,有要事要談,所以隻能是我前來見您。”安雄繼續說道。
“那就不要談了,人都不來,誠意呢?”高興轉身欲走。
還沒邁出步子,對方有些焦急的聲音再次飄了過來,“高先生,您想要什麽,直接說吧。”
半身背對對方的高興詭異一笑,但回過身來的時候,臉上已經恢複了往日的面無表情。
“你能做主?”
這話聽着有些刺耳,安雄後槽牙咬的嘎嘣作響,怒火幾欲壓制不住,沉吟了兩秒,手臂擡起,一張紙條飛向高興。
高興揚手接過攤開看了幾眼,似乎對對方提供的東西非常滿意。
“這是牽牛洲淨蓮湖附近魔子負責的韻靈魔陣的陣法運行圖,其中陣法基點已經标注出來了,用蠻力打破,然後攪動聚集起來的靈力,就可以了。”安雄繼續解釋道。
長久的沉默之後,一直沒有任何反應的高興終于開口說道。
“有時候真的搞不懂你們魔族,明明是來搞破壞的,竟然會把陣法信息提供給我,你告訴我,你們到底是怎麽想的?”
見高興根本沒有交換情報的意思,安雄的怒火終于壓制不住,語氣不善的說道,“高先生,請您最好遵守遊戲規則,”
“跟着心魔辦事,你應該很憋屈吧?”高興絲毫沒有在意對方的語氣,岔開話題說道,“是不是做什麽都有種摸不着他想法的感覺?是不是總覺得自己就像個機器,他讓你打哪你就打哪?”
“魔将不需要思考,按照命令辦事就可以了。”安雄沉聲道,明知道對方是在挑撥,但不知道爲什麽,高興的話就像是一滴落入水中的滾油。
呼呼冒泡。
作爲魔将,本來是屬于魔尊坐下十二天魔之首的魔子統管,魔子這個人,平時很少與手下交流,而那副永遠高高在上的做派特别令人反感,魔族的階級觀念是生來便有的,安雄作爲魔将中的佼佼者,雖然每日過的都是像傀儡般的日子,但也擋不住他有自己的想法。
他知道,跟着魔子,一輩子也不可能走到更高的高度,直到心魔出現。
原本以爲,這個脾氣秉性和魔子仿佛兩個極端的心魔會是個明主,但真的跟着他之後,安雄發現了一個問題,似乎所有的魔族,在位階到達一定程度之後,都會變的喜怒無常。
心魔的心思确實深沉,安雄等幾個魔将中的小頭目剛開始跟随他的時候,都有種過上新生活的錯覺,心魔讓他們看到了希望,但同時,也承擔着不小的壓力。
萬幸的是,魔尊對魔将出現陣營對立似乎并沒有什麽反應,也可能在魔尊眼中,根本就沒有魔将的位置吧......
安雄想到這裏臉上露出慘笑,雖然不想承認高興的話正中他的心思,但事實就是如此。
“高先生,魔族的位階觀念深入骨髓,魔将生來就是爲天魔服務的,所以挑撥沒有任何意義,有這時間,你不如想想怎麽能讓魔子的任務進行的不那麽順利,畢竟他比我們要更早拿到你的情報,不是嗎?”安雄回複道。
高興心說沒用?沒用你跟我說這麽多幹嘛?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沒有在意對方的話,高興轉身離去,走了老遠之後,一陣傳音飄到安雄耳中。
“最近幾天,津城衛駐守防衛節點附近的人會被調走,時間不會太長,如果你想取得成果,在心魔面前的話語權更重,你得快點了。”
安雄聞言一愣。
實際上,心魔離開之時,他這一派的所有情報信息和任務進度就全部掌握在安雄手中,安雄隐隐有種成爲心魔陣營二把手的感覺,在盡量短的時間内取得最大的戰果,這是從魔尊那個層級便壓下來的任務,安雄心知心魔被魔尊召回,肯定與任務有關,但到底是真的如心魔所說有要事相商,還是單純的回去挨罵,安雄就不知道了。
但如果在心魔離開期間,自己真的能帶人破壞掉津城防衛節點,幾個......哪怕是一個,都能給魔尊留下一個印象!
對,就是印象!心魔不在,我能做到他做不到的事,那不就證明,自己比他強麽?
種種迹象看來,高興都是在幫他,但安雄心中總有種不安的感覺,高興拿走了魔子韻靈魔陣的布置方法,這一點在安雄看來沒有任何問題,畢竟本身就與魔子敵對,高興破壞的越狠,對自己這方越有利,但爲什麽自己總有種不安的感覺呢?
“有舍才有得!”安雄給自己吃了顆并不存在的定心丸,轉身沒入黑暗之中,爲接下來的任務布置人手去了。
“理事長,我不明白你的布置到底是什麽意思。”莊妍此刻站在丁一鳴的辦公桌跟前,一臉冷漠的說道。
就在今天早上,一直由自己負責的津城整體布防安排突然間接到外勤組的通知,有幾個很重要的位置的人被撤了回來,莊妍已經再三确認過,是老丁頭親自打的電話。
在這之前,所有的命令都是通過莊妍發出去的,莊妍這個理事長總助确實做到了自己本職工作的百分之一百二,但唯獨這個信息,是在人員調整已經做完之後自己才得知。
莊妍自己想了很久,都沒有答案,于是跑來找老丁頭解惑。
一直以溫和面目示人的老丁頭很忙,忙的根本沒有時間擡頭迎客。
見莊妍進門,老丁頭隻是擡頭看了對方一眼便繼續忙于手上的事情,許久之後才開口答道,“防衛節點附近駐守的人力太多了,調回來,其他地方有用。”
說了等于沒說,莊妍繼續冷着臉問道。
“理事長,本來我不應該過問您的決定,但我不明白的是,您調人回來的幾個節點位置,都是最近魔族頻繁出現的位置,這樣的布置,很可能出現纰漏。”
如果換一個脾氣暴躁的領導,此刻莊妍的話,換來的肯定是一頓劈頭蓋臉的辱罵,對方似乎猜到了什麽,而老丁頭,也沒有瞞着的意思。
再次擡頭看了對方一眼,老丁頭放下手中的鋼筆,走到莊妍面前,半身依靠在辦公桌沿上,開口解釋道,“你應該猜到了,這是高興放出去的餌。”
莊妍神色一緊,最不想發生的事還是發生了。
“理事長,洩露最高機密,要以叛國罪論處!”
“别說的那麽嚴重,這是我同意的。”老丁頭淡淡說道。
“高興腦子發昏,您也跟着胡鬧?”莊妍的憤怒不做絲毫掩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