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面,就此一個看起來似乎和修行毫不相幹的事情卻被楊善利用起來作爲這次術法考較的方式,并且道理樸素可見,很直觀的就将沈浩這半年來對于五行水屬的體悟層次考了出來。
楊善非常滿意。他看得出沈浩拿到《露雲經》之後并沒有去追尋裏面的強橫術法,而是老老實實的按照他的要求去領悟五行水屬的根本,将水的無常變化和适應性作爲了領悟的重點。不然的話這次術法和面絕對不會像眼下這樣完成得行雲流水毫無生澀。
“很好,這團面和得不錯。那就跟着我,把面擀一下,然後再切成面片.”
沈浩明白自己算是過了一關了。剩下的就是五行火屬的考驗了。
不過楊青志一直沒有吭聲,坐在邊上拿着一柄柴刀在劈柴火,腳邊已經堆放了一小堆整整齊齊的木頭了。
楊青志不說話,沈浩也不敢去問,感覺下一場考較應該是在用過這頓飯之後了吧?
心裏一邊暗自揣摩,一邊跟着楊善學怎麽切面條。這種做法和沈浩家裏的做法差别不大,說起來也是一種家常的面食。
不過等面切出來之後量其實不多,雖然煮過之後會發一些,可沈浩這樣的吞口是絕對吃不飽的。可也不敢說,更不敢問。
“好了,端過去吧,可以下鍋了。”
楊善拿起邊上的帕子擦手,然後示意沈浩将切好的面條給正在架鍋燒水的楊青志端過去。
“好的。”沈浩在這裏隻能當跑腿的,端起面條就送到了旁邊楊青志跟前。
此時的楊青志已經架好了一口鐵鍋,裏面也裝好了水,臨時的爐竈下也升起了火,隻不過火勢不大。
“志師尊,面條在這兒。”
“嗯。你坐過來,看着火。”
“是。”
沈浩将面條放下,然後坐到了爐竈面前,看火,見裏面火還不夠,就準備拿旁邊的柴火往裏面加,不過卻被坐在他邊上的楊青志搖頭喊住了。
“你看着火就行,我會添柴的。”
“啊?哦,徒兒知道了。”
可爐竈裏的柴火實在很少,雖然不至于很快就燒完可想要煮沸鍋裏的水卻是肯定不夠的。
看了一眼楊青志,後者卻一言不發,隻會在柴火将要熄滅的時候才添一根柴進去。
“看着火,快點把水燒開,别耽擱了時間煮面條。”楊青志面無表情的催了沈浩一句,似乎對于鍋裏的水依舊未沸有些不高興。
這還不簡單?沈浩隻要牽動真氣扔一團火屬術法進去幾息就能把鍋裏的水燒開。
不過他經脈裏的真氣剛動彈了一下,身邊的楊青志又開口道:“煮面還是要用柴火才好,你看好火就是。”
這.這火屁大一點,能燒開鍋裏的水?
可一轉念,沈浩便明白了楊青志的用意。這哪裏是看火啊,分明已經在考較他了!而且和之前楊善一樣,楊青志也沒有選擇正式的問答或者看術法施展,而是直接抛了一個看起來很莫名其妙的題目給沈浩。
很少的木柴,火也不大,但需要将爐竈上大鍋裏的水燒開這考較的是什麽?
沈浩深吸了一口氣,神情專注,雙目炯炯的看着爐竈裏的火焰。
不能用術法凝聚周圍靈氣中的五行火屬,那就隻能靠爐竈裏本身的火焰了。這要怎麽做?
火焰傳導溫度給鍋裏的水,水吸收溫度然後逐漸升高直至沸騰。但在這個過程中爐竈下面的溫度要遠大于鍋裏的水在受熱時同時散掉的溫度,不然鍋裏的水是很難被燒開的。
所以想要燒開水,根本的問題不是别的,就是要鍋下面的火足夠的大才行。
沈浩沒有急着動手,他在等,等爐竈裏火焰變得最小的時候。因爲這個時候邊上的楊青志會爲了避免爐竈裏的火熄滅添一根新的木柴進去,也就是此時,就是爐竈裏柴火最多的時候。
果然,當爐竈裏的火減弱到一定程度的時候,楊青志就往裏面添了一根新柴。
“就是現在!”
沈浩心念一動,真氣順着他貼在爐竈表面的右手瞬間闖入爐竈内部,沒有凝聚新的火屬,而是直接接管了爐竈裏本身靠着木柴燃燒的火焰。
隻見爐竈裏本因新添入的木柴開始逐漸旺盛的火焰突然一滞,似乎受到了什麽力量的限制一般。
而這一幕落在楊青志的眼裏卻讓他稍微的皺了一下眉頭。不過當他看到新添進去的木頭迅速的通體發紅,就好比内部在瘋狂燃燒的時候,眉頭又重新舒展開來,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暗道:這小子倒是有些想法。
“着!”
控制這木頭在内部升溫每一分都轉化爲火焰而不是一點一點的表面燃燒。這不是抑制,而是釋放,是走的之前楊青志教導的“狂”字禦火之道。隻不過釋放的方向是對内而已。
當對内的溫度達到頂點,木頭已經整個轉化爲了火焰和高溫的時候,沈浩突然改變了火焰釋放的方向,從對内變成對外。
于是釋放轉變的瞬間,爐竈裏猛然間升騰起一團烈焰,溫度遠高于木材正常燃燒的狀态,甚至呈現出違反常理的噴射狀火焰,呼呼的還伴随着聲響。
僅僅五息,反常的高溫就将大鍋裏的水燒開了。而那根木材也消耗殆盡,跟着楊青志再一次扔了一根新的進爐竈,而沈浩又依樣畫葫蘆靠着這種奇特的方式繼續維持着爐竈的高溫和鍋中水沸。
然後就是将切好的面條放入鍋裏,翻滾幾下就可以撈出來了
“可以了。”
和楊善一樣,楊青志對沈浩的這一番應對和表現非常滿意。五行火屬的本質是“狂”,雖然沈浩表現出來的“狂”還是藏了一些引到在其中的,但已經很難得了,畢竟如今隻是入門而已。
之後便是三碗清湯面,而且是沈浩吃過最清湯的清湯面,換成“白水面條”更貼切,别說臊子澆頭了,連鹽都沒有的,純純的清湯。
“好吃嗎?”
“.”
沈浩被楊善問到,一時間還不知道怎麽作答,剛要違心的說兩句卻被楊善擺手打斷。
“你不說我也知道你吃不慣。不過原汁原味的好處在于你熟悉了它之後,才可以在它的基礎上任意的調至出你所希望它展現的味道。
隻有清楚和熟悉了本味,才談得上烹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