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卯正時,天色尚未開亮,但整個常柏峰已經喧嚣起來了。
不是那種菜市場的喧鬧,而是人氣人心的欣欣然。
推開門就能看到主峰上懸浮高空的“吉雲”,五光十色,在還未開亮的天空上格外好看。
“常柏峰也是夠舍得,這種吉雲好看是好看,可靡費卻是驚人,開這種規模的吉雲一天下來怕是上百中品靈石的消耗,不過看起來也真的大氣就是了。”
沈浩站在門口仰望,身後聶雲也跟着出來了,一口就道破了上空吉雲。
沈浩跟着點了點頭,一天上百中品靈石的消耗他是不敢想的,不過觀點和聶雲稍有不同,這作爲宗門的氣勢,他還是覺得這筆費用必須得花,這是臉面嘛。很多人都是看人下菜的,臉面不繃起來,外面就可能把你往泥巴裏看。
早飯可以去常柏峰的飯堂解決,也可以自行解決。沈浩和聶雲沒有去飯堂湊熱鬧,從各自的儲物袋裏拿出之前在封日城買的肉餅,就着熱水便簡單對付了過去。
其實這來了一天,沈浩對宗門的好奇心已經消減了大半,發現其實這裏也并沒有什麽可神秘的,隻不過修士多實力普遍更強而已。至少第一映像如此。對了,宗門内的煙火氣的确很少,在這裏“生存”不是第一主題,“修行”才是。
而在世俗裏,“生存”從來都是首位。
“走吧,早點上去能搶個不錯的觀禮位置。”
沈浩不懂,隻能應聲跟着聶雲出了門往主峰上去。一路上修士絡繹不絕,除了常柏峰的弟子之外還有衆多來客,沈浩分辨這些人的行頭或者徽記都有些花了眼,一如之前聶雲說的那樣,常柏峰百年大慶的臉面在靖西地界上還是很多人買賬的,基本上能叫得出名字的宗門都有派人前來。
比起昨日上山時沈浩發現這一路上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明顯多了很多。這些目光意味不一而足,一些是明顯的不屑,一些似乎看他好奇,一些帶着善意。不論如何沈浩再也沒有昨天上山時的那種被所有人無視的待遇了。
很多人上來攀談,自覺都是聶雲的熟人,不過說不了兩句就會把話頭挪到沈浩身上來。
“這位小兄弟貴姓啊?”
“入門多久了?”
“這麽好的一個苗子在你們桂山修院還隻是記名弟子啊?夠嚴的喲!”
“小兄弟還未拜師吧?”
雖然這些人都沒有明着說什麽,可言語間鋪墊的意味幾乎沒有掩飾,聶雲臉上的表情逐漸轉冷。雖然沈浩的身份是他按上去的,并不是真的是桂山修院的記名弟子,可旁人不知道這是假身份啊,如此明目張膽的當着他的面說這些,這是要幹嘛?
“諸位這是不顧臉面的是吧?”
“哎喲,聶執事您這是哪裏的話,隻是好奇問問,問問而已,千萬别介意啊,那我先走了,回見!”
敢當衆撕破臉皮的倒是沒有,不過一個“回見”卻是說明這些人并不是死心。
倒是邊上一直沒有開口的沈浩看得清楚也覺得好笑。
“看到了吧?我就說會有很多人來挖你對吧?你自己有沒有想法?”
“什麽想法?”
“加入宗門啊。你以前天賦雖然尚可,可年紀卻過了最佳時候,所以宗門不會在乎你這種人,可如今你來了頓悟,天賦不變的情況下潛力卻被挖出來一大截,這是可見的,隻要你自己不懈怠不夭折那以後至少你都是個元丹境中境的修士,對于二三流的宗門而言已經是能入眼了。”
沈浩探問了一句:“那桂山修院呢?”
聶雲微微一笑:“難說。我倒是覺得你可以,不過入門這事還得師父他老人家說了才算。而且我估計你也不會進山門清修的。”
“爲何這麽說?”
“山上清苦啊,哪裏比得上世俗精彩?你不是說自己就喜歡在紅塵裏打滾的嗎?怎麽?改變想法了?”
“啧啧,那我不能又在宗門挂了名又在世俗裏混嗎?”
“想得倒是不錯。可你有有沒見過宗門弟子在你玄清衛中任職的?又或者聽說過地方衙門、軍伍裏有宗門弟子的?”
沈浩聞言一愣,旋即反應過來:“聶,師兄的意思是宗門和國朝體制是兩條線?”
“當然,靖舊朝的體制和宗門弟子之間互不幹涉,相互走動結交這沒什麽,但想要兩種身份一起拿在手裏卻是不行。裏面的道理想必你能想明白的。”
不外乎就是宗門和靖舊朝之間相互提防嘛。兩邊都擔心被對方插釘子進來,所以就成了如今這種不成文的界線。
沈浩在這之前真沒有往這方面想過。
聶雲又道:“不過你要是願意辭官,再入宗門的話那就沒問題了。怎麽樣,要不要試試清修的日子?”
清修?沈浩連忙搖頭,他就一個俗人,清修的日子可不适合他。
兩人說着話就上了主峰。
峰頂是一片巨大的平地,人力平整出來的,至少可以在這上面站上數千人也不會過于擁擠。
而平地上還有一個高台,台上放了一座真人比例的石像,是一名長衫文士打扮的中年人,一手握着一卷書背在身後,一手撩着自己的胡須,微微低頭,面容柔和但那眼神卻雕刻得異常犀利,仿佛這雕像在凝視着你。
“那就是常柏峰的開山祖師,林正鋒。據說是當時有數的厲害劍修,這是可惜最後倒在了造化的大門前。”
沈浩聽說過林正鋒的事,但也隻是隻言片語,全來自于玄清衛藏書樓裏的案牍介紹,知道那是一個很厲害的人物,不過也已經作古了近三千年了。
高台下面還有一大片空地被圍了起來。空地的兩邊是臨時布置的階梯形往上的觀禮台。
“等會那上面就是常柏峰弟子站立的地方,而我們這些觀禮的客人分兩邊,你看,那邊就是咱們的位置了,走走走,占個前排的好看熱鬧。”
聶雲加快的步子,越衆出去,在左邊第一排找到了兩個座位。
“師兄,看什麽熱鬧?”
“比鬥啊。百年大慶不光是祭奠先輩,更是對外展示實力的時候,比鬥不最直截了當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