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道格聽完亨利的吩咐後，身體微微前傾，向亨利鞠了一躬，禮貌地說：“亞當斯先生，我這就回交易大廳，幫您盯着股票行情，希望很快能看到您預言兌現的那一刻。”

他剛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轉身對亨利說：“亞當斯先生，你現在最好别露面，免得引起什麽不必要的麻煩。如果有什麽需要，請盡管吩咐我的助手，他會爲您辦妥的。”

克拉道格前腳剛離開，公爵夫人就對亨利說：“亨利，如今的股市交易時間是八個小時，我可等不了那麽長的時間，你們兩人留在這裏等吧，我先回去了。”

“好的，公爵夫人。”想到以往要下午才起床的公爵夫人，爲了送自己和波西亞到這裏來，不到八點就起床，想必此刻已經異常疲憊，亨利連忙站起身客氣地說：“您先回去休息吧，今天辛苦您了。”

“你們離開時要多加小心，千萬不要被别人發現發，否則會影響到我們的計劃。”

“放心吧，姑姑。”亨利微笑着回答說：“我和波西亞會等到天黑再離開，不會讓任何人發現我們曾經到過這裏。”

送走了公爵夫人之後，亨利忽然發現波西亞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便好奇地問：“波西亞，你在想什麽呢？”

“亨利，我想到了一個問題。”

“什麽問題？”

“我剛剛聽到克拉道格先生說到了預言一詞，忍不住在考慮，這個世界上是否有真正的預言家存在？”

對于波西亞的這個問題，亨利思索了一陣，有些遲疑說：“波西亞，有沒有真正的預言家存在，我不清楚。但穿越者卻是存在的，比如說我。”

波西亞瞪大眼睛望着亨利，有些吃驚地問：“亨利，難道穿越者和預言家之間，有什麽必然的聯系嗎？”

亨利微微一笑，繼續說道：“波西亞，如果你把我告訴你的内容，撰寫成一本書出版，并對外宣布說書中都是你預言的内容。看過你書的人，隻要把書中内容和後世發生的事情進行比對，就會驚奇地發現，你所預言的内容是驚人地準确，然後你就理所當然地成爲了這個星球上最偉大的預言家。”

“哦，”波西亞有些意外地說：“亨利，按照你的這種說法，那些所謂的預言家，有可能也是接觸過來自後世的穿越者，他們把穿越者告訴他們的事情寫進書裏，才會被人當成偉大的預言家。”

“雖然我沒有證據，但我覺得這種可能性很大。”

“亨利，我怎麽覺得這種可能性不大呢。”波西亞很快就提出了質疑：“你之所以會把自己的真實身份告訴我，固然是因爲我們之間的親密關系，同時也是因爲我的嘴很嚴，不會随便洩漏你的秘密。可其他的穿越者呢，他們會在什麽情況下，把自己的秘密，毫無保留地告訴别人呢？”

波西亞的這番話還真把亨利問住了，他不斷地在心裏問自己：别的穿越者會在什麽情況下，把自己的身份和經曆，毫無保留地如實告訴别人呢？

在百思不得其解的情況下，他本能地問了一句：“波西亞，你在什麽情況下，會把你心中真實的想法，如實地告訴别人呢？”

“向神父告解的時候。”波西亞随口答道：“在那種情況下，我肯定會如實地說出自己心中的秘密。”

一語驚醒夢中人，亨利對于預言家基本出在歐美地區一事，向來是充滿了疑惑，此刻聽波西亞這麽說，頓時明白，如果真的有和自己一樣的穿越者，他們向神父做告解時，肯定會說出自己的真實情況。他們之所以敢這麽做，是考慮到神父會遵守職業道德，不會輕易洩漏告解對象說的内容，充其量隻會将隻言片語，記錄在自己的筆記本裏。

“波西亞，你的話提醒了我，既然人們在做告解時，會向神父如實地吐露心聲。”亨利字斟句酌地說：“神父出于自己的職業道德，并不會随便洩漏告解者的秘密。不過他們遇到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情，又無法對别人說，隻能記在自己的筆記本裏。

等到他們去世，這些筆記本就落到了别人的手裏。如果是普通人，可能會将這些筆記本銷毀，或束之高閣；若是有心人看了，沒準會對其中的一些内容産生好奇。這些人在經過簡單的對比之後，會把筆記本裏的内容，編入自己的書中。如此一來，被後人所熟悉的預言家就誕生了。”

聽完亨利的分析，波西亞仔細一琢磨，好像還真是這麽回事，她笑着問亨利：“亨利，你說說，如果我在告解時，把你的身份如實地告訴了神父，你說說，他會寫進自己的筆記裏，還是告訴相好的朋友呢？”

波西亞的話把亨利吓了一跳：“波西亞，你在告解時，千萬别向神父洩漏我的身份，否則會惹來大麻煩的。”

“爲什麽？”

“如今我可以算是倫敦的風雲人物，就算我想刻意地保持低調，但依舊是衆人關注的重點。”亨利意識到此事的嚴重，覺得有必要向波西亞說清楚，免得将來局勢失控：“一旦你的告解内容，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對我來說，沒準會帶來災難性的後果。”

“放心吧，亨利。”波西亞把一隻手搭在了亨利的手背上，柔聲說道：“我隻是随便說說，就算是做告解，我也絕對不會洩漏你的身份。”

亨利和波西亞在辦公室裏閑聊時，克拉道格正擠在一群股票經紀的中間，緊張地盯着交易闆上股價的變化。

别看抛出的人多，接盤的人幾乎沒有，但隻要股價一跌到18先令的價位後，就開始橫盤整理。隻要股價一跌破18先令，要不了一分鍾，就有一個大買單出現，讓股價重新回到18先令。雖然跌不下去，但要上漲同樣困難，股價一超過19先令，便會被一個賣單打下來。

有着豐富從業經驗的克拉道格，從股票的這種走勢上，意識到了一個問題：有人在暗中收集籌碼，試圖獲取更多的香水股份。

午盤收市時，香水股份的股價停留在18先令。

克拉道格覺得自己有必要把這個特殊的情況向亨利彙報，便匆忙趕回來複命。

進門時，發現隻有亨利和波西亞兩人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裏，而公爵夫人則不見了蹤迹。

“亞當斯先生，”沒有見到公爵夫人，克拉道格有些詫異地問：“公爵夫人去什麽地方了？”

“克拉道格先生，”波西亞客氣地說道：“我姑姑是一個耐不住寂寞的人，讓她在這裏坐幾個小時，對她來說簡直是一種折磨。您剛離開沒多久，她就回家了。”

“哦，原來是這麽回事。”搞清楚公爵夫人不在的原因後，克拉道格把交易所裏發生的事情，向亨利進行了詳細的彙報，最後試探地問：“亞當斯先生，看樣子是有人在悄悄地收集籌碼，如果還是按照原來的計劃，在12先令的價位大量吃進，恐怕有些不現實。”

波西亞聽克拉道格這麽說，臉上也露出了擔心的表情：“亨利，克拉道格先生說得對，假如真的有人在大量收集籌碼，我們原來的計劃可能就需要進行調整。”

亨利心裏在琢磨，如果收集籌碼的人，在18先令以下買進，到了19先令又抛出，别看每次隻賺1個先令，但積少成多賺的錢也不少，同時還拉低了他們持籌的成本。如果自己還按照原來的思維，等到12先令再大量吸籌，恐怕會便宜了他人。

想到這裏，亨利對克拉道格說：“克拉道格先生，等下午開市後，你也嘗試在18先令附近高抛低吸。一是降低我們的持籌成本，二是看看對方會采取什麽應對措施。”

“好的，亞當斯先生。”克拉道格點着頭回答說：“我一定遵照您的指示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