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天前來飛霞宮之人，誰的目的不是那聖兵。”廉雅反問道：“隻不過他們的企圖比你更多，想着人寶兩得。而你的目的純粹得多。而且在我看來，不是自己的力量，一切外在皆是禍亂之源。聖兵亦如是。”
陳沐輕笑道：“你可知道，沒了聖兵，就算你已成宗師，飛霞宮依舊岌岌可危。”
“錯了。如果聖兵不在飛霞宮，在聖師不找麻煩的情況下去，其餘人的威脅不過等閑。或許情形會一時惡劣，但等我登聖之後，一切都是土雞瓦狗。”
陳沐驚了。眼前女子目光高遠，言談間仿佛成聖這種多少人夢寐以求之事在他看來并非遙不可及。
以她的年紀，倒也的确有幾分底氣說出這話。
“宮主若知道你的打算，肯定不會同意。”
“她舍不得聖兵，但我舍得。母親背負了數代的枷鎖，已經掙脫不開了。所謂武者，逢山開山，遇水蹈水！若不銳意進取，一心隻想妥協求存，與那枯樹頑石又有何異？縱觀天元宗師，活得越久越活成了烏龜，妄稱宗号聖。”
陳沐深深看了眼前人一眼。
來天元這麽久，沒想到遇到的最有武者氣概之人，竟是一名女子。
雖說陳沐對她的一些言論并不贊同，但在目前情形下倒也沒必要反駁。
“我不清楚你的來曆，你的手段。但我相信我的靈覺，你是唯一的契機。”
說完這句話之後，廉雅提出了約法三章：兩人逢場作戲，但不得逾越；自己可以協助獲得聖兵，得手之後對方承擔所有責任。
陳沐聽後笑道：“你倒是打得禍水東引的好主意，想将所有責任推脫給我，那我豈不是成了所有人眼中的肥肉，不知道要面對多少勢力的追殺。而你則借此脫身，再也不用擔心宮主的責難。”
“你得了最大的好處，說不定還能從那仚山當中獲得驚天機遇......還有何不同意見，大可提出。”看到陳沐似乎不同意，廉雅眉頭微不可查一皺。
“你既然靈覺察覺到契機在我身上，那就不要自己做下決斷。我的确有辦法化解你的情況，你可願一試？”
“什麽辦法？”
“黃昏過後，随我出宮，自見分曉。”
......
路上，周樂容對陳沐擠眉弄眼，但在這飛霞宮地盤又不好多說，于是隻能自己狹促笑個不停。
回到别院，打發了護衛四下巡邏，周樂容這才道：“這飛霞宮少宮主倒是有些眼光，沒挑中那些繡花枕頭，一下子就挑中了你這個金龜婿啊。”
陳沐掃了他一眼。
周樂容輕咳一聲，止住笑容，低聲道：“這可和咱們的計劃不符啊，這也太高調了吧。之前你做我的護衛也就罷了，旁人頂多以爲你是小地方偶然蹦出來的天才武者，但你現在成了飛霞宮聖婿，還暴露了宗師實力，一下子就攪進漩渦正中心裏去了，你信不信不出三天，你的來曆就會被人調查個底朝天。”
“就算被調查，也隻是調查出萬蛇宗那一層而已。現在有了這個身份，趁機拿到聖兵才是正途，屆時萬蛇宗那邊的身份就算被戳穿也無妨了。”
“不出意外的話，你和少宮主成親起碼要幾個月時間準備吧？而且成了親之後廉蓉也不簡單立刻就會把聖兵給你，哪有那麽多時間？”
陳沐沒有向他說廉雅的事情，微微笑了笑，沒有說話。
......
是夜。
外面有侍衛通報，見到廉雅獨自前來。
陳沐出門之後，對她點了點頭，然後一言不發向外奔去。
臨時開啓了靈覺，飛霞宮夜間的守備頓如紙上墨點般顯眼，輕輕松松避過之後，又奔出十餘裏，來到一片荒木林内。
在林外，廉雅察覺到裏面潛藏的危險，頓了一頓，但又仿佛從危機當中看到了那一點機遇。猶豫了一瞬，還是選擇跟了上來。
直至看到陳沐停下腳步，廉雅終于詢問出聲：“你說的辦法到底是什麽？”
陳沐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卻見夜下林中，明月照下的影子突然瘋魔般蠕動起來，緊接着化作一道道繩索。
“顯聖！”
廉雅眼瞳一縮，立刻抽身向後退去，然而身後也有陰影萬千如索命之繩。
廉雅周身氣血湧動，血紅色的光芒脫手而出化作一道道猩紅匹練。匹練纏身，在月下如同赤練仙子。
陳沐好整以暇擡手撫摸着下巴，靜靜觀賞。
匹練與陰影相撞，仿佛是兩個極端的對持。然而略微凝滞之後，前者寸寸斷裂，而後者卻是依舊鋪天蓋地而來。
廉雅在包圍當中左突右沖卻根本無法沖破那黑影的網羅，活動的空間越來越小，最終被纏住了手腳，吊在了半空當中。
這時，陳沐施施然來到了她的面前。
不待後者說話，陳沐已然一根手指點在了她的眉心。
就在廉雅以爲自己就要命喪于此的時候，卻聽到眼前人笑道：“不錯，就是這個情緒，勉強到位了。看你白天清冷的樣子我還以爲你不會有劇烈的情緒波動呢，看來死亡面前，仙子也不能免俗。”
說着。陳沐對着後面揮了揮手，又是場中所有影子頃刻間褪去，重新化作靜谧的月影交錯在林間。一切都仿佛隻是一場幻覺，隻可惜地上有匹練掠過的擦出的新痕，讓廉雅知道那并非幻覺。
重新恢複了自由，廉雅愠怒道：“你到底要做什麽？”
“先不要生氣，這是步驟的一部分。不提前告訴你，是因爲說出來就不靈了。”
和白天相比，晚上似乎到了陳沐的主場，他笑吟吟道：“你白天的法子我仔細想了想，覺得不妥。拖得時間太久，不合我意。”
廉雅冷聲道：“那你有什麽好辦法？難道想憑着聖師硬搶？”
廉雅掃了一眼四周的陰影，眼中掠過一絲心悸，但很快平複：“沒想到你背後也有聖師。但我母親手持聖兵也有半聖之力，你若是想強奪那就打錯了主意。一旦你敢動手，那便給了其他聖師們插手的機會。各大勢力都在一定的規矩裏行事，你若開先河，最終受益的絕對不是最先出手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