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毅原本其實沒這個想法。
因爲到現在爲止,逃難進入緬甸的華人華僑已經超過500萬,緬甸戰區完全可以從華僑子弟中征兵爲國征戰。
所以兵源早已經不是問題。
但是常校長故伎重施,意圖借鍾毅這把快刀來鏟除川系軍閥,就把鍾毅給激怒了,所以開始跟常校長較起勁來了。
鍾毅的回複很快傳回重慶。
“50萬?”常校長大怒道,“娘希匹,他怎麽不去搶?”
何應佩、白崇悲、陳實等人遊目他顧,這話不太得體啊。
陳實更是感到很費解,心忖校長這是怎麽了,一涉及到鍾子韌就會變得極不冷靜。
常校長餘怒未消,又說道:“真當川省的壯丁是取之不竭的嗎?一張口又是50萬,這是人不是豬!就是 50萬頭豬,一下子也拿不出這麽多頭吧?”
“咳咳。”這下白崇悲等人就隻剩下尴尬了,這比較不恰當啊。
頓了頓,常校長又說道:“立刻給緬甸回電,就10萬,多一個沒有。”
張治中不敢違逆常校長的意思,當即匆匆趕過去侍二組給緬甸發電報。
然後去了不到半個小時,張治中便又折回來,将緬甸的回電給常校長。
常校長看完電報,臉色便立刻垮下來,因爲鍾毅在電報裏公然威脅他,說什麽要是國内不派譴援軍,他就無法保證滇緬公路安全。
言下之意就是美國援助的物資很可能進不來。
這下可是捏住常校長的**了,國民政府現在是極度依賴美國的援助,一旦滇緬公路遭到日軍切斷,後果不堪設想。
“詹森大使。”常校長将求助的目光轉向詹森,說道,“你得給評評理!鍾毅這麽做,這不是公然威脅麽?他眼裏還有沒有大局觀,還有沒有世界反***同盟了?我懇求美國政府重新考慮緬北工業區的選址。”
順便說一句,對于緬北工業區,常校長是有些想法的。
常校長做夢都想着把緬北的工業區搬到昆明甚至重慶,爲此幾次給遠在大洋彼岸的大舅子宋梓文發電報,讓他對美國政府的議員展開遊說。
宋梓文也的确做了大量的工作,說服了一些美國議員。
可遺憾的是,也不知道史迪威這人吃錯什麽藥,對國民政府和他常某人成見非常深,然後反向力挺鍾毅。
正是因爲有史迪威這個重量級人物的力挺,美國政府才最終決定在緬北援建一個大型工業園區,而沒有考慮将這個園區建在中國境内。
當然,這隻是常校長和宋梓文的個人見解。
在美國政府的考慮中,完全不是這麽回事。
美國人是非常實際的,無論史迪威還是羅斯福,都對常校長、國民政府還有鍾毅的執行能力有着非常清醒的認識。
在羅斯福和美國政府的眼裏,常校長和鍾毅的執行力完全不具備可比性。
如果說鍾毅的執行力是A級,那麽常校長的執行能力很可能E級都沒有。
所以除非羅斯福瘋了,才會花費大量人力、物力及财力,給國府援建工業項目。
但現在常校長覺得是個機會,便舊話重提:“詹森大使,請你再認真考慮一下,我國境内不僅有豐富的煤礦蘊藏,更加有豐富的鐵礦,甚至有石油!所以原材料供應方面絕對不會比緬甸遜色,将工業區建在我國境内不僅方便,而且更安全。”
詹森卻一擺手打斷了常校長,皺着眉頭說:“常校長,這個事情就不必再說了。”
詹森跟常校長的私交是不錯,但私交再好,也不能影響公事,緬北工業區這個事根本沒讨論的必要。
常校長的後半截話便隻能夠怏怏的咽回去,又說道:“那麽這派譴援軍的事情……”
詹森說:“關于派譴援軍的事,我隻是負責傳遞消息,并不想提供任何的參考意見,不過我覺得你們還是應慎重考慮緬甸戰區的請求。”
常校長險些給郁悶死,還說不提供參考意見。
娘希匹,你的傾向性簡直不要太明顯,好吧?
詹森說完就告辭離開,常校長隻能将目光轉向幾個幕僚。
白崇悲險些笑破肚皮,心說老常你也有今天?想當初你拿捏我們桂系時何等的威風,現在卻被鍾子韌耍得團團轉。
陳實仍舊堅定的站在常校長的立場上,說道:“校長,這事我們不能也不應該退讓,否則今後鍾毅就訛上咱們了,一旦緬甸戰區的部隊出現大面積的減員,就又會向我們要人,到那個時候我們給還是不給?”
何應佩也道:“沒錯,這是個無底洞,根本填不滿的。”
“敬之兄所言極是,這就是個無底洞。”陳實點點頭說,“校長你想想,日軍現在已經往緬甸調集了20個師團,整整50萬大軍啊!中日戰争全面爆發至今,日軍什麽時候在一個戰場集結過這麽多的兵力?所以完全能想象,緬甸戰場會有什麽結果。”
說到這裏稍稍一頓,又加重語氣說道:“等着吧,不出三個月,緬甸戰區的50多萬部隊就會土崩瓦解,就是可惜了美國政府援助的50個美械師的裝備,哦對,還有緬北工業區的那幾百個項目,真是可惜了啦。”
白崇悲說道:“辭修兄似乎很希望緬甸的日軍能赢?”
陳實頓時臉色一變,沉聲道:“健生兄,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我什麽時候希望緬甸日軍能赢了?你這就是侮蔑!我可以控告你诽謗的。”
“不好意思,這麽說是白某理解錯了。”白崇悲呵呵一笑,又道,“不過辭修兄的話其實也不能說沒道理,日軍往緬甸戰場集中了20個師團50多萬人,緬甸戰區承受的壓力真不是一般的大,所以我們更應該給予他們援助。”
“卑職贊同白副總長的意見。”張治中也忍不住說道,“緬甸若是有失,滇緬公路必然不保,滇緬公路若是遭到日軍切斷,國民政府獲取外界援助的通道就徹底被切斷,從此之後我們就隻能依靠自己進行持久抗戰,這樣的局面無疑很不利。”
陳實和何應佩便立刻沉默了。
似乎,他們好像隻能妥協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