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洛直接說道:
“近日,千珍閣與十七樓之間發生的事,想必楊大人定有耳聞,我們曾在順天府中,未得到解決,現下,還請楊大人主持公道。”
楊禮安回想了半秒,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近日的事他确實有所耳聞,兩家酒樓之間所發生的事情與恩怨也小有聽聞,隻是不知這其中、究竟是哪一邊有道理。
葉洛道:
“現有如下幾點,需要楊大人主持公道。”
她冷冷的掃了千秋瑜一眼,方道:
“其一,千秋瑜命人往十七樓的井水中下毒、陷害十七樓的同時,毒害帝都百姓,幸得九王爺愛民心切,發放解藥,得以解決,但千珍閣的惡劣行爲抹之不去。”
“其二,昨夜,千秋瑜綁架了我的弟弟,企圖用他威脅我,想要我強行爲千珍閣洗白,綁架人的行爲太過惡劣,他甚至還傷了蕭王殿下。”
“其三……”葉洛冷冷的看着千秋瑜,一字一句的說道,“一月之前,帝都發生了殺人碎屍案,正是千秋瑜弄垮其他酒樓的商業競争手段,殘忍至極!”
“胡說!”千秋瑜瞳孔猛縮,“你不要血口噴人!”
“是與不是,一查便知。”葉洛冷聲,“相信順天府中有此案的記錄,楊大人不妨去調來一看。”
楊禮安蹙起眉頭,招手叫來一人,“速去順天府,取記錄前來。”
那人接了命令,速速離開。
葉洛又道:
“千秋瑜作出這麽多惡劣的行爲,還望楊大人公平處置。”
“本王爲小洛洛作證。”滄瀾蕭坐回了椅子上,眉眼帶笑。
他不能違背皇命,可是眼下他是看戲之人,既不違背皇命,又能夠隔岸觀火、處理千秋瑜,真是爽極。
突然之間,他能夠理解九弟的心情了。
不用耗費自己的精力、從而達到想要的目的,原來是這種感覺。
楊大人神色爲難,皇上有令,需要從輕處置,他不能違背了皇命。
葉洛知曉他的擔憂,冷聲道:
“大理寺乃是舉國上下最具權威之地,竟能夠如此徇私?”
“這……”
這可是皇上的命令啊。
舉國上下,誰不是聽令于皇上呢?
“君子與平民百姓一般,不得徇私枉法、不能以權壓人,自古以來,民心爲家國所在,若是君子帶頭徇私,公平何在?民心何在?”
铿锵有力的一番話字字珠玑,映襯着她冷銳的雙眸,更顯強勁有力。
滄瀾蕭望着這樣的她,眼中湧出幾分興趣之色。
楊禮安被這番話震懾住了,佩服之情自心中湧蕩而出。
“洛公子,這番話不得不讓下官佩服之至,公是公、私是私,下官确實不該因爲這道口谕,而忘了滄瀾國的律法!”
聽君一席話,受益頗多。
千秋瑜頓時慌了:“楊大人,皇上已經說了,不可……”
“千秋瑜,不要再試圖拿着皇上壓本官!”楊禮安冷聲,“這裏可是神聖的大理寺,本官應嚴格遵從國家律法、不得徇私,高堂明鏡,本官做事光明磊落,就算是被皇上降罪,也無愧于心!”
千秋瑜瞪大了眼睛,若是如此,洛葉豈會輕易放過他?
他開始慌了。
葉洛對楊禮安的好感度頓時上升了數倍不止,此乃才是清官,國家擁有這樣的官員,才能夠保證社稷平穩、百姓安居樂業,才能夠保證國家富強、百姓安生。
很快,前往順天府的人回來了,他将帶來的竹卷恭敬的放置于桌案之上。
“大人,這是一月前的殺人碎屍案記錄,以及近日千珍閣與十七樓所發生的事事記錄,盡數帶來。”
“好!”楊禮安滿意的點頭,當即打開了竹卷,快速看去。
竹卷之上,注明了詳細的時間、案件、經過、處理結果、涉案人員……等等,應有盡有,一目明了。
楊禮安看完,頓時将這竹卷往桌上一拍。
啪的一聲,很是清脆。
“千秋瑜,你可知罪!”他冷聲質問,“這上面,清清楚楚的記錄着千珍閣的罪行,下毒一事、綁架一事,還有一個月前的殺人碎屍案,雖然沒有記錄着你,卻是八九不離十!”
千秋瑜的臉色難看如許,更是啞然的說不出話來。
一切都被揪了出來,他解釋的再多都是徒勞,相反的,還會因爲辯解而加深罪行。
他靜默的跪在地上,一時之間,吐不出一個字。
楊禮安冷冷的看着他,數秒過後,他未辯解,楊禮安冷聲道:
“既然如此,便按照滄瀾國律法處理,你涉及下毒、綁架、指使下人殺人碎屍一事,因無人員死去,便杖責一百,三日後行刑!”
“楊大人!”
“另外,千珍閣背後涉及多事,特令千珍閣不允許踏入十七樓一步,不允許作出任何于十七樓不利之事,未來一年,上繳五倍稅款。”
千秋瑜瞪大了眼睛,頹然的跪坐在地上。
杖責一百……杖責之後,他還有活下來的可能嗎?
需要千珍閣上繳五倍的稅款,這不是将千珍閣往死裏相逼嗎?
洛葉此舉,這是要将千珍閣逼王死路,要害的千秋家族破産啊!
他跌坐于地,目光無神,裏面充滿了絕望之色。
千珍閣是他多年來的心血,竟然……竟然毀在了一個不過雙十年紀的人手中……
他憤怒,他不滿,他頹然,他不甘心呐!
……
金碧輝煌的禦書房中,角落處的熏香冉冉的升騰着霧氣,與空氣之中的筆墨之香融在一起,形成了一種極爲雅緻獨特的香味,很是好聞。
奢華的桌案旁,一名太監俯身于皇上的耳邊,輕輕的細言着。
語落,太監抽回了身子。
“哦?”皇上的眼中湧出了幾分興趣,“他果真是如此說的?”
“是的。”太監點頭,小心的詢問道,“皇上,這名洛公子膽敢違抗您的命令,還出言不敬,是否……”
皇上輕擡手掌,搖了搖頭,笑道:
“年輕有爲的人才正是滄瀾國所需要的,更何況,朕對他很感興趣。”
君子與平民百姓一樣……
這樣的話,卻是從一個小少年口中說出,他很好奇,這該是一名怎樣有抱負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