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上次江離被人莫名其妙的綁架,時間一晃過去了一個禮拜。
“哎!”江離抱着腦袋靠在椅子上,盯着桌上的支票發呆。這張現金支票他去銀行問過了,裏面确實貨真價實的打了五百萬,但因爲金額龐大,取錢之前需要和銀行預約。在得知這一消息後,江離驚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在櫃台人員奇怪的眼神下,他像個通緝犯一樣拉低帽檐,匆匆忙忙拿着支票離開了。
那個叫凱的男人沒有說謊,他真的給了自己這麽一大筆巨款,隻爲了打聽和布拉希爾有關的消息。他本以爲對方會派人密切監視自己,然而從那天以後,這個男人和他的手下就像蒸發了一樣,再也沒有出現在自己面前。
江離總感覺這一切像是一場夢。然而桌上那張支票以及寫着一串數字的白紙卻時刻在提醒他,這一切都是真實存在的。
凱到底是什麽人?他的目的究竟是什麽?他和布拉希爾……到底存在着什麽樣的聯系?
江離總覺得自己似乎被卷入了什麽奇怪的漩渦,他隻是一個平凡的小人物,卻在無意中被拉入了這個離奇古怪的世界,又遇到了這個神秘男子。
“五百萬,這麽多錢,一次性提出來的話,下半輩子也不用愁了吧?”江離看着那張支票,心中一動:“就算我真的死在任務裏了,留下這筆巨款打到爸媽那邊,也算盡了最後一點孝心了。”
江離記得,一旦在任務中死亡,便會被抹去自身在現實中的存在。到時候不會有人記得自己,包括父母和爺爺。想到這裏,他隻覺得心中無比酸澀。
江離打了銀行的電話預約提款,三天後他将卡裏的錢全部提了出來,并且辦理了一張新卡,往裏面存了三百萬。至于剩下的一百八十萬,被他匿名募捐給了一些公益基金會,用于幫助失學兒童以及救助流浪動物;還有二十萬自己留了下來,以備不時之需。
他将銀行卡裝在信封裏,去了一家“時光郵局”。這裏可以将委托人的信件存放,到了一定年限後會寄往對方指定的地址。江離設置了兩年,如果自己真的無聲無息的從世界上消失了,那麽兩年後這封信便會自動寄到父母的手上。
信裏江離謊稱自己是父親的病人,爲了報答救命之恩,才會用這種方式給他們寄錢。盡管家裏條件寬裕,并不缺錢,但即便如此,江離還是想把這筆錢留給父母。至于父母怎麽處理這筆錢,他也不是很在意。
“我可真是垃圾,自己一毛錢沒賺,還借了别人的東風盡孝。”從郵局走了出來,江離看着外面明媚的陽光,自嘲的笑了笑。現在家人正在國外,看着朋友圈裏母親發的照片,江離點了個贊,留言:玩的開心。
他走在街上,似乎想起了什麽。于是,江離提起手機,給莫測打了個電話。
“今天吹的什麽風呀?你還是我認識的那個一毛不拔的鐵公雞嗎?”某高檔餐廳内,莫測拿着手裏的菜單,一臉驚奇的看着江離:“老江你别吓我啊,認識你這麽久了還沒見你出手如此大方過……你是不是中獎了?”
“某種意義上來說,你還真猜對了。”江離看着菜單,頭也不擡的說道。
“哇,真假的啊?中了多少啊?看這個餐廳的檔次,再加上我對你的了解,起碼中了得有五百萬吧!不然你才不會舍得請我吃這麽貴的西餐,最多路邊麻辣燙。”莫測興奮地從位置上站了起來,狂拍江離的肩膀。
“我開玩笑的,就中了五千塊,今天全拿出來請客了。”江離見對方當了真,立馬編了個借口。他這個朋友哪都好,就是人有些傻乎乎的,不管自己說什麽都信。
“哇,真是鐵樹開花,啞巴說話了。沒想到我有生之年,竟然還能吃到這麽昂貴的大餐,而且還是你請的。”莫測發自内心感慨道:“我今天要吃兩份牛排!”
“嗯,都安排上。”江離喚來服務員,指着菜單開始點餐:“這個牛排上三份。”
“炙烤挪威三文魚配奶油八腳汁,還有法式松露鵝肝醬,紅酒燒羊鞍配牛肝菌及黑松露少司,這些,都一樣來一份。今天的甜品推薦一下……好,那這個也來兩份。”江離認真的看着菜單,想到自己可能會死在下一次任務裏,這最後一頓大餐,自然要請莫測吃的豐盛些。
而另一頭的莫測已經被菜單上的天價吓的合不攏嘴了,他心算了一下,這一段飯江離已經點了不下三千元,而對方幽幽合上菜單,又要了一瓶價格極其昂貴的紅酒。
目送着服務員離開,莫測已經掏出手機,開始查看自己賬戶裏的餘額:“這裏的菜太貴了啊,就這麽些東西已經五六千沒了,老江你帶的錢不夠吧?”
“你放心,我說了請你,當然不會讓你花錢的。”江離笑着按住了他手:“今天你負責吃就是了。”
用餐的時候,莫測看着江離,語氣也由一開始的興奮變的平靜了下來:“老江,你最近到底怎麽了?從上周到現在,我都覺得你怪怪的。不知道爲啥,看你這些舉動,感覺跟交代後事一樣……”
聽他這麽說,江離手中的刀叉停滞了一下。他愣了幾秒,轉而笑道:“沒什麽啊,就跟平時一樣宅在家玩玩遊戲,買買彩票。這不還中了獎,我兌換了獎金後,扭臉就出來請你吃飯了。”
他别扭的切着牛排,催促莫測:“趕緊吃啊,這家西餐死貴死貴的,今天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啊。”
“哦哦,還是謝謝你請我吃飯啊。”莫測憨憨的笑了笑,一邊切着牛排一邊說道:“我活了二十四年還沒吃過這麽好的東西呢。”
盡管他的職業是入殓師,收入不菲,但除了一部分房租開支以外,莫測把僅有的一些錢拿去捐助了慈善基金做公益,平日裏也會給流浪貓狗買些吃的,江離之前的善舉也是受他的影響。因此,平日裏莫測過的十分清貧,除了偶爾花錢捯饬外表,基本不會在吃喝上有太多開支。
“x,今天敞開肚皮吃。”想起自己和莫測這麽多年的交情,自己也沒多少日子可活了,幾杯紅酒下肚,江離也有些上頭。他揉了揉發酸的鼻子,攬着莫測的肩膀:“要是有下輩子,咱倆再做兄弟。”
“嗯,也不一定要做兄弟。我下輩子想當女孩,不如做姐妹?”莫測酒量也不好,兩個人喝了幾杯,都暈乎乎的有些說不清話了。
這一頓飯吃了江離六千多元,比他一個月做直播的錢還多。隻不過現在對他來說,這些錢已經不算什麽了。
看着江離毫不猶豫的從錢包裏掏出銀行卡,刷卡,簽字,一氣呵成,莫測傻笑着攬着他的肩膀,直說今天是自己過得最開心的一天。
“這家餐廳的東西好正宗哦,一定是外國廚師開的吧。”莫測打了個飽嗝。
“說得好像你經常吃西餐一樣,還正宗。”江離笑着回頭看了一眼那家餐廳:“不過話說回來,這家店的菜确實很好吃。但這店不是外國人開的,是中國人。我在廣告上見過,好像是戴氏連鎖企業……反正是國内餐飲界龍頭吧。”
就在二人離開後沒多久,一輛黑色商務車停在了西餐廳門口。
坐在後排身穿黑色西裝,戴着金絲邊眼鏡的俊美男子看着江離和莫測消失在黑夜中的身影,緩緩摘下了眼鏡。
他有些疲憊的捏着眉心,似乎剛處理完手頭的公務。男子靠着後座,語氣卻是前所未有的輕松:“終于要開始了……”與此同時,他脖子上挂着的吊墜,在黑暗的車廂内散發出了一陣微弱的白光,轉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