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真狀态下的索羅，會給人帶來極大的壓力，所以見他轉身離開，兩人皆是悄悄松了口氣。

卻不料，索羅剛剛踏入裂縫，又從中退了出來，并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說道：“記住，這個案子與你們保密局間，沒有任何關系。

所以在案件完結前，你最好不要與保密局私下進行聯系，不然…我可能會忍不住，将某些人切成肉塊的。”

丢下這句堪稱嚴苛的話語後，索羅又神态從容地踏入到裂縫中，隻留下一臉失落的寒葑。

寒葑知道…自己的第一次任務，算是徹底泡湯了，除非自己願意拿性命去賭，不過想到前輩們的教誨，寒葑心中最後一絲不甘也消失了。

前輩們經常将一句話，當做口頭禅挂在嘴邊——保密局僅僅是一件工作，而不是你的全部人生，所以…最好不要去做那些不自量力，且不知所謂的事情。

見寒葑一臉失落，伊戚就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索羅平時很好相處的，隻不過…在認真起來後，會變得有些不近人情。

因爲對他而言，有些事情或東西，是不能…也無法做出讓步的。”

寒葑不禁愣了愣，其實她在精英學院期間，同樣擁有自己的信念與堅持，隻是進入保密局，受到前輩們的芙毒後，才開始漸漸變得現實起來。

這并不能說是前輩們的錯，因爲現實與信念之間，本身就是一道艱難的選擇題，而能給出答案的東西隻有一個——力量。

有力量就能守護自己的信念，沒力量便隻能面對現實，随波逐流。

前輩們就是看出了，寒葑并不具備守護信念的力量，所以才會教她面對現實。

可問題是，信念又是力量的源泉，舍棄了自己的信念，等同于是在放棄前進的道路。

所以，在生存與力量之間，同樣是一道艱難的選擇題……

……

伊戚不會安慰人，看到寒葑怔怔發呆後，就向祭壇上的晶體走了去。

每個人都會遭遇挫折，不同的是…在面對挫折時，會産生出不同的感受，這就像考試一樣，如果考生習慣了吊車尾，那他有什麽道理，不繼續吊車尾？

所以，遇到挫折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東西，是在遇到挫折後，所産生的感受與認知。

如果因爲在考試中吊車尾，而産生了屈辱感的話，那必然會知恥而後勇，但要是習以爲常的話，那就隻能繼續吊車尾了……

……

不多時，伊戚便走到了祭壇上，繼而看清了晶體的真實面目，随後就從心髒中，湧動出了…難以抑制的戾氣。

構成晶體的主要物質，是伊戚非常熟悉的x物質，而在聯想到王氏集團的礦井後，伊戚就不難猜出，這是傳銷組織在背後搗鬼。

畢竟，隻有毫無人性的邪教組織，才會使用如此慘無人道的方式。

不過，真正讓伊戚感到憤怒的東西，并不是晶體本身，而是儲存在晶體中的‘燃料’。

之前索羅提到燃料時，伊戚并未在意，想當然的認爲那是信仰，可是在近距離觀察之後，才發現…這所謂的燃料，竟是人類的靈魂。

伊戚深吸一口氣，壓下了不斷躁動的戾氣。

想想也是，在大憲章的主宰下，傳銷組織都不敢露頭，又怎敢大面積的彙聚信仰？而維持異空間的能源消耗必然不菲，那麽靈魂就成了上上之選。

之前就說過，驅動創世粒子的東西是…靈魂波動，而其中最簡便、快捷的方法是彙聚信仰，但信仰并不是唯一，因爲驅動創世粒子的方法還有很多。

比如說…在信仰之争時期，就有一些強者因爲自己的貪欲，而跑去研究人類的靈魂。

也是因爲如此，信仰之争才會被視爲最黑暗，人性最爲泯滅的時期。

畢竟，在肉體上…對他人造成傷害，還可以歸屬于殘忍的範圍内，但是囚禁并折磨同族的靈魂，就沒有一點人性可言了。

盡管如此，通過這些強者的研究，還是出現了一些非常恐怖的東西，比如說…用之不盡的能源。

肉體上的折磨，終究不如折磨靈魂那般恐怖，所以當靈魂被囚禁，并進行永無休止的折磨後，就會産生純粹、且極緻的痛苦與怨恨，而這…同時是十分高級的能源。

隻不過，這種行爲并爲大憲章所不容。

折磨靈魂本身就是人性之暗的一種體現，同時還會助長人心之惡，所以會在無形之中，增強心靈陰影與罪孽的力量。

而眼前的這塊慘綠色晶體中，就囚禁着數以萬計的靈魂，并以它們産出的痛苦與怨恨，作爲維持自身運轉的能源。

當然，這數以萬計的靈魂，是飽受折磨之後，存活下來的靈魂，至于…被消耗掉的靈魂，那就真的難以計數了。

靈魂并非不死不滅的存在，它是唯心的一種呈現方式，所以同樣存在着自身極限。

簡而言之，就是意志不夠堅定的靈魂，必然會在永無休止的折磨中，漸漸喪失存在下去的意願，繼而在自我否定中，徹底崩解掉……

……

壓下心中戾氣後，伊戚也明白了…索羅爲何會說，自己的能力并不适合處理晶體。

打碎晶體很簡單，但是囚禁在其中的靈魂，卻是一個大問題。

别看這些靈魂現在人畜無害，那是由于晶體在不斷抽取它們痛苦與怨恨，而一旦将晶體打碎，這些靈魂必然會生出濃烈的怨氣。

同時，能夠存活至今的靈魂，都是志必堅定之輩，而且還飽受了如此之久的摧殘與折磨，從中誕生出幾隻魔，那也完全在情理之中。

所以，如果真要魯莽地将晶體打碎，天知道黑金市會受到什麽樣的波及。

好在…就如索羅所說的那樣，自己的能力很克制晶體與其中的靈魂。

因此，伊戚先是取出卡片，查看了一下自己所剩的生命，而後便摘下皮質手套，将手掌…輕輕覆蓋到了晶體上。

随後，整個異空間就開始了搖晃……

……

突如其來的震動，驚醒了正在想着心事的寒葑，随後便看到整個異空間都在簇簇搖晃。

不過，最令寒葑矚目的事物，卻是祭壇上的伊戚。

此刻，正有大片光點從晶體飛出，繼而融入到伊戚的體内，這不但将他的背影渲染的無比偉岸，還映射出了一種神性的光輝。

可惜，帥不過三秒。

寒葑剛剛露出癡迷的目光，就見伊戚一屁股癱坐在祭壇上，同時晶體也失去了浮空能力，‘啪’的一聲摔成了碎片。

寒葑悚然一驚，急忙上前扶起伊戚，想要帶他逃離這個正在崩塌的空間。

卻不料，自己的手臂反而被伊戚抓住，随後是充滿虛弱的話語：“快，幫我把晶體碎片撿起來，不然這次就虧大了。”

寒葑呆了呆，有些跟不上伊戚的思路。

就在她思考，是先拾取晶體碎片呢？還是先帶着伊戚跑路時。

卻見伊戚抓出一把老式手槍，對着身旁就是一槍，而後…那被命中的地方，竟裂開了一個與現實相連的空間缺口。

與此同時，寒葑耳邊也響起了伊戚的呼喊聲：“别愣着啊！快撿碎片，它們都是x物質，很值錢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