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房間,南無秧盡可能用最輕的動作将柳千婳放在床上,卻不想自己弄痛了她,讓她下意識地就痛呼出聲。
“混蛋!”南無秧忍不住咒罵出聲,卻也很快壓住胸中怒氣。
南無秧還以爲她身上有傷口,正好熱水送了上來,南無秧将屋内所有人都喝退,隻留下雨竹在一旁幫忙。
雖說是幫忙,可是,清洗傷口上藥的步驟都是南無秧親力親爲,雨竹隻是負責遞東西。
南無秧将柳千婳身上的衣物都退下上了藥之後。
很快,柳千婳身上的污濁就被清理幹淨了,這些金瘡藥也沒用到,也讓南無秧松了口氣。
沒有傷就好。
忽而,杜痕不知什麽時候回來,下人來報的時候,杜痕就站在門外。
南無秧放下柳千婳,走了出去,看到臉色有些不善的杜痕。
“你還有臉回來?”南無秧冷聲問道,“這一次别以爲我查不出來,你和白氏勾結想要殺了本王的王妃,卻不想綁錯了人,綁到你的主子。”
杜痕瞳孔狠狠一縮,這個男人竟然知道事情始末!江湖之事他也能知道!
“不知安王在說什麽,杜某不過就是個江湖中人,不知道這些什麽彎彎繞繞,若是安王殿下您不喜歡杜某,可以直說。”
“呵,本王說什麽,你自己心裏清楚,千婳起來之後我會将調查到的東西都交給她,你要不要說出你和白氏有什麽陰謀,在于你。”
杜痕呼吸一滞,思索了許久,他怕柳千婳會怪他。良久,他開口将一些事情告知了南無秧。
“很好。”南無秧冷聲道,“白氏的野心竟如此之大,不惜引狼入室,天下第一莊竟敢把手伸到本王的王府來,可真是好樣的。”
“與天下第一莊無關,是我和白氏的合作。”杜痕低着頭不敢看他。
南無秧眉頭狠狠皺起,沒有說話,良久,他讓杜痕退了下去,并說了一句,柳千婳醒來如何決斷,由柳千婳決定。
杜痕也悄然離去。
“王爺,要繼續追查下去嗎?”一旁的戊丁低頭輕聲詢問着。
他也知道柳千婳在南無秧心中的地位,柳千婳被白氏綁架,已經觸到了南無秧的逆鱗,甚至戊丁都不知道,南無秧會做出何種舉動。
可南無秧卻出乎意料地搖了搖頭道:“不需要,把人都召回來,讓他們收拾一下,半個時辰後,立刻啓程回皇城。”
“回皇城?”戊丁有些吃驚,眼裏有些擔憂,“可是,柳妃現在的情況……”
“按我說的去做。”南無秧沒有給她絲毫質疑的機會。
莊園到底是比不上王府安全,有人能在他眼皮底下綁走她一次,就保不準他們還能找到第二次機會。
他絕對不能再讓柳千婳陷入任何危險之中。
“戊丁。”南無秧毫無預料地出聲叫住了剛準備離去的雨竹,“,從今天開始,把柳府的每一個人都給我監視住,我要知道他們所有的動态。”
他懷疑這一切,柳府也脫不了幹系,否則,怎麽解釋會在這裏見到柳千琦?
而在另一邊,那邊已經有人得到消息,柳千婳逃掉了,還是在杜痕的幫助下逃跑的。
“沒用的東西。”一個帶着面具的中年男子得知情況之後,冷聲留下這一句話。
就命人以最快的速度尋找到杜痕,他要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受到了背叛。
“你們幾個去安王府莊園打探一下,無論裏面是個什麽情況,都要立馬來回報我。”
安王府……
南無秧親自将仍在昏睡中的柳千婳抱回了房間,禦醫早早地就在王府中等候,在兩人回府後的第一時間便爲柳千婳診脈。
确定身體無礙後,留了一張調理滋養的方子才離去。
将一切安排完畢,南無秧這才想起自己身上衣物仍未來得及換洗。
看着柳千婳的睡顔,南無秧内疚極了,“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南無秧本是一個極高傲之人,從出生,他就沒有服過軟,更不知道道歉爲何物,可今日他卻已經不知說了多少句對不起。
柳千婳這一覺睡得并不踏實。
“上碧落,下黃泉,我再不會放開你的手。”柳千婳靜靜躺在南無秧懷中,他忽然發出這樣一個感慨。
柳千婳不知什麽時候已經醒來了,在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心狠狠一震。
她緩緩睜開了雙眼,看到了他帥氣的臉。
見她醒來,南無秧也松了口氣,笑着看向她,“千婳,你先休息,本王要進宮。”
“爲何要進宮?”柳千婳緩緩挪動身子看向他。
“這次的事情,本王動了些手段,應該已經驚動到了皇上。”
南無秧一邊說着,擡手将她散落的秀發撫到耳後,“這一次的事情,是我大意了,我會讓那群人付出代價的。”
南無秧說這話時眼底浮動的寒氣,柳千婳看得清楚,她忽然覺得心酸,她何其有幸,能得他如此相待,值得他動用能驚動皇帝的手段。
“王爺,我想和你一起進宮。”柳千婳說着,“先聽我說,這次事情皆因我而起,如果王爺你一人進宮,無論如何解釋,皇上都會起忌憚之心。”
“我的臉色不太好,雖然身上沒有什麽大的傷口,但是身體到底也損耗,隻要有太醫把脈便看得出來了。”
“這些,都将成爲皇上安心的理由。”
兩人商量着,便坐上馬車朝皇宮的方向走去。
不出柳千婳的意料,禦書房内,皇帝正在批閱奏折,看了數十餘份,内容卻出乎意料的一緻,全是彈劾安王南無秧擅自強令皇城守衛封查城門之事。
正想生氣,王祿便來禀告。
“皇上,安王攜柳側妃觐見!”
“宣。”冷冷一個字砸落,還附帶奏折摔桌的響聲。
南無秧扶着柳千婳一道行禮,禮畢之後不立即起身,隻沉聲道:“皇上,本王特來請罪。”
“請罪?你請什麽罪。”皇帝冷眼看着南無秧,他差點就相信了柳千婳的話了,差點就以爲南無秧是真的沒有争位之心了。
可現在一道道奏折上來,他氣得要死。
“本王前兩日一時任性,以王爺的身份向皇城守衛施壓,強行要求嚴查所有進出之人,又擅自動用了金煜王的力量,搜查他人莊園。”
南無秧跪在地上一一數着自己的罪名,“三樁大罪,請皇上責罰。”
金煜王?皇上瞳孔一縮,正想說什麽,柳千婳突然身子一軟倒了下去。
見狀南無秧伸手将她摟在懷中,“千婳,你怎麽了?”
柳千婳很是虛弱地搖了搖頭,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
“柳側妃這是怎麽了?看起來身體好像有些不适,請過太醫了嗎?”皇上雖然很想治罪南無秧,隻是這表面的工作,還要做的。
“回皇上,千婳前兩日與本王郊外出遊時,被一幫賊人綁架,直到昨夜才救回。”
“什麽!你是說有人劫持了你?”皇帝一聽這話,頓時将手中奏折扔了出去,怒斥出聲,整個禦書房的丫鬟太監紛紛跪了一地。
在他這個皇上的眼皮底下!要知道安王這邊他放了不少的眼線,就連安王動用這些力量他都查得到。
可是竟然有人在他眼皮底下做如此大的動作,他沒有察覺到!
“皇上,那幫賊人确實可惡,他們将千婳關押動刑,若不是千婳聰慧趁賊人不備逃出,可能就……”
“側妃身體如何了,太醫怎麽說。”皇上臉色不太和善,但是該有的門面還是有。
“太醫說,是千婳體内虛弱以至于撐不過這些流水一般的刑具,給千婳開了一劑補藥。”
“可知是何人所爲。”
“聽說是白氏和江湖人。”南無秧冷冷地說道。
這麽一說,皇上瞳孔狠狠一縮,竟然是白氏!
白氏還是起了逆反之心!
南無秧給皇帝說了幾個暗語,皇上雖然沒有打消對南無秧的懷疑,但還是能心平氣和地說話了。
“朕不會讓柳側妃白受了這委屈,否則還真讓那些賊人以爲皇室無人。”
皇帝自繼位以來還是第一次遇見如此之事,心中自然是氣憤無比,當着南無秧與柳千婳的面就吩咐人暗中調查,定要将事情查個水落石出。
“謝皇上恩典。”柳千婳含淚謝恩,可禮還未畢,高坐龍位的皇帝卻揮手打斷了她。
“不必謝朕,你給朕的那些東西,已經夠了。”
一聽這話,柳千婳也顧不得身上的傷,猛地便跪下行禮,“千婳謝過皇上。”
看來皇上是看上了她給的那些店鋪了。
柳千婳突然覺得,自己的遭遇,不算白遭。
二人出宮之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此刻,柳千婳的心情何止是痛快二字能了,想來金煜王這次也是反被聰明誤,他忌憚柳千婳在商場上搶了他的生意,便想着不斷設計陷害于她。
可事無絕對,他連日來窮追猛打将兩人逼到絕路,反而讓人心生疑慮。
今日她如此虛弱地出現在大殿之上,就能證明的确有人在暗地裏針對二人。
之前種種多半也可能會是被人陷害,如此一來,金煜王苦心設計就都成了一場泡影。
金煜王這也是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