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姐妹閑話

知道紀岩腳受了傷,晚上關店後,紀香和程建國拎了些營養品來家裏探望。自打兩人相繼都經營了店鋪後,無論是從衣着外表還是精神頭兒那都非以前可比。

紀香一襲淡粉色針織小開衫兒,極爲溫婉秀美。程建國不再日頭下奔走,皮膚也養白了不少,穿着同色系的立領襯衫,顯得相當年青有活力。

這就是所謂的有錢人腰杆子硬,紀香之前跟婆婆一起住着,沒有經濟來源,整天幹活兒不說還得看人臉色。現在不一樣了,每天都掙着錢,那是越來越有自信,哪還是曾經那個軟弱可欺的模樣了。

到了晚上姐妹倆人坐在一起閑唠嗑兒,紀香說起婆家的那些事:“我小姑來找過我,要來店裏頭上班兒,她也聽過咱家服務員工資待遇高,老早就活了心。”

“你答應了?”紀岩不動聲色的問了句。

“答應了。”紀香點點頭,道:“她怎麽說都是程建國妹妹,我要就是不答應臉面上也不好看。”

紀岩不置可否,有時候她覺着紀香這性子可真是要不得。

紀香也挺了解她這個妹妹的,知道她這不吭聲就是不贊成的意思,道:“小岩,你是不是覺着我太心軟了?”

“是有那麽點兒。”紀岩倒也坦白,被問到就說了。

“你放心,你姐我可再不是以前了,還知道哪頭輕哪頭重,店裏的生意才最緊要。就我小姑那好吃懶做的性子,要是讓她上班,東西還沒怎麽賣就得讓她給吃差不多了。”紀香繼續道:“爲了把她給逼走,當時我就想了個招兒,說店裏頭新來的員工得打掃廁所一個月,這規矩是你這老闆給立下的堅決不能破,就算是親屬也不能例外。”

“廁所?你是指後趟街那個?”紀岩一時沒想明白,水果蔬菜店面積不大,當初裝修的時候就沒建衛生間,平時大家解決生理問題大都去百米外的酒店,有的嫌太遠就直接跑到後街的公用廁所,那裏原來是大車店,多少年前就荒廢不用了,隻是時不時還有人過去上廁所。

“啊,就是那兒。”

紀岩頓時沒話了,十幾米長的紅磚砌成的一排茅坑,相當标準的旱廁,多長時間才有人打掃那麽一回,光是想像都能想像出那是怎麽個情形,那味兒稍微靠近都能把人熏暈過去。

還記得曾經看見過一篇報道,說是城裏媳婦跟着剛結婚的丈夫回農村探望公婆,剛進家門兒上了趟旱廁,屁股都沒坐穩就跑了。打那以後,十餘年都不再回婆家。

而這就說明了什麽,用慣抽水馬桶的城裏人,怎麽都沒辦法想像成年積累的排洩物的旱廁會是怎麽個情形,以緻于當時就把人給吓跑了。

紀香想到當時的情景忍不住笑道:“小岩,你是沒看見我小姑那樣兒啊,臉兒都青了,還沒等到地方摞了笤帚捂着鼻子就跑了,再也沒敢提來店裏上班的事兒。”

“你就不怕她再回醒過味兒來,知道是你給她小鞋穿?”

紀香斂了嘴邊的笑,輕哼了聲:“我就是讓她知道知道,想掙錢不是那麽容易的事,平時好吃懶坐的也就算了,想來店裏占便宜,那真是想都不要想。”

她這大姐還真是不同往日了,小白花也有虐人的時候,出來工作就是不一樣了,不光見識連膽子都放大了:“你就不擔心她回去再跟她媽你婆婆告狀啊,萬一那老太太再找上門撒潑,那你怎麽辦?”程建國那媽可真是特别刁蛋,能把親生兒子都給攆出家門的人,想也知道不會太慈祥了。

紀香哼了聲:“我還怕她不來呢,真要來了幾句話就能把她給嗆回去,我可不是那時候的我了,天天受氣連飯都不敢多吃,想想那時候我就氣的慌,巴不得跟她幹一架呢。”

“那她就不會去找姐夫嗎?要知道現在他可也開着店呢?”據說程建國的建材店生意很是不錯,大嫂店進不去,自己大哥那還不行嗎?

紀香撇撇嘴:“她要那麽肯出力早好了,建國那裏還賣水泥灰,一趟搬下來就成了泥球兒,每天晚上回去都得洗澡,就我小姑嬌貴那樣兒,嫌棄都嫌棄不過來,她倒能過去啊。”

“所以說幹什麽都得辛苦,不辛苦也賺不着錢哪。”

“就是這個理兒。”紀香點點頭,道:“對了,光說我的事兒了。你呢,我怎麽聽媽說你給老吳太太寫保證書了,閑得慌啊還搭理她?”當初她和吳老九訂親又退親,都這老太太出的面,到現在對她印象都不怎麽好。

“沒事兒,寫了就一勞永逸了,以後再不用煩了。”

“要這麽說倒也對,那老吳家真不是什麽好對象,這姑娘找婆家可得好好看看家,你大姐我就是最現成的例子,有個刁蛋的婆婆和能攪事兒的小姑,不知道得多鬧心,我可不希望你和大姐一樣。”紀香屬實讓婆家人給折騰慘了。

紀岩笑笑:“是,看你我就已經知道怕了,哪還能不長長心?”就像紀香說的,就算她對吳七真的有感情,那也得好好考慮下他的家人,先不說吳老太太,單是吳老九和紀梅瞅着都覺着隔應,心情不愉快還怎麽好好過日子?

“能這麽徹底了斷了也算是件好事,先前我還覺着你多此一舉,現在想想也挺好的,往後他娶他的,你嫁你的,省得那老吳太太再整天幻想你勾引她兒子。不就是個坐辦公室的嗎,一個月能掙多少錢,覺着自己不錯呢,要我看還配不上你一手指頭呢。”

“老婆人家的好,孩子自己的好,你沒聽過啊?”紀岩道:“自己的孩子總是最優秀,這天底下當媽的都一個毛病,倒也不怪她。”

“切,也就是臭得瑟吧,我倒是要看一看,她到底能給自己找個什麽樣的兒媳婦?有個紀梅不夠,再找回個攪事兒精,那才有好戲可看了。”

紀香完全就是等着老吳家倒黴的态度,自己被退了親還在其次,妹妹也遭嫌棄讓她覺着特别的不憤。紀岩這麽好的小姑娘,提着燈籠都難找,他老吳家竟然還挑這挑那,真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重了。

與此同時,老吳家也在說着類似的事情。

老吳太太收拾好了外屋地回到炕上坐下來,就跟沉着臉打收到保證書就不高興的吳七道:“既然這老紀家表明了态度,那我也就放心了。你兩天哪裏都别去,我跟你三姑二舅媽她們都講好了,讓 先前相看那幾個姑娘抽空挨個過來,你也好好的挑一挑,要有不錯的就處處看,弄好了年底前就訂下來,你也老大不小了,眼瞅着奔三十的人了,早點兒把婚結了,也省得有些人再掂記。”

“行了,你就别再叫叨叨了,人家不把保證書都給你寫了嗎,就别再叮着不放了。”老吳頭都聽不下去了。

“一邊兒去,老七都沒說話呢你多什麽事兒?”老吳太太白了他一眼,繼續對吳七道:“這回我可是跟人打了保票,你可不能再說不看了,聽見沒有?”

吳七任她媽在那裏唠叨,低頭垂目,眼睛盯在那張保證書上,應言的擡起了頭,沉郁的臉開晴的很突然,笑眯眯眼道:“哪能呢,這回一定看,你不是說有好幾個嗎,越多越好,你都給叫過來吧。”

“唉,這就對了,早該這樣兒了。”七兒子能想通,老吳太太特别高興,随即下了地拿起座機,接連撥了兩個電話過去,把時間都給約定好。這人頭多了那就得分别叉開了來,别給碰到一塊兒了。

堡子裏人都睡得早,九點多鍾基本上都已經就寝,沒有路燈的小山村一片漆黑寂靜。

如果這時候還有人在外面走,就會發現老紀家的大門外,一點星火忽明忽暗,在這樣的夜裏猶爲醒目,那人站在那裏停留了很久,地上丢了一堆的煙頭兒……

早晨起來,紀以田按照往常掃完了院子掃大街,大門外的十幾支煙頭讓他還嘟嚷了一句:“這些人可真是不講究,抽完了煙頭可地的扔,不會逮個犄角旮旯,明晃晃的擱這裏擺攤兒,真特麽的懶蛋。”

老紀家門口是堡子裏的主道,也是人氣最旺盛的地方,平時沒事兒堡子裏的這些人就都愛聚在這裏唠嗑兒說話,男女老少倒也沒有多少講究,誰得便誰過來。

這男人聚一起聊天大多時候都會抽根煙,大道上也不像在家裏頭有老人孩子限制,三根五根的抽起來也沒誰管。

往常早起掃大街,也總有些煙頭,可都沒像今天這樣聚成堆兒,就像是誰特意往一起放的一樣。這要不是幾個人一起,就是一個人抽這麽些,那可是真有點兒多,紀以田覺着自己是個老煙槍,那抽的也沒這麽頻過。

不過,他也就是一時的注意,轉了頭就給忘了,到底誰也不會把堆煙屁股太當回事兒。那都是偵探刑警才會去幹的事,個普通老百姓還沒有那樣細的心思。

紀岩早上起來的比較晚,難得的耍回懶,又在自己家裏比較的放松。吃了周淑蘭留在鍋裏的早飯,看了會兒電視,實在覺着沒什麽事情可幹,就趿拉着她那雙超大号的男鞋,一步一步的挪到大門口,逮了塊兒曬的熱乎乎的石頭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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