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玄用個小棍子指着地圖說道:“洛州所處之地,優勢也是它的劣勢。第一,它三面環山,我軍易守,敵軍也已守,若據山而守,一旦守軍被圍困,就很容易被敵人阻斷救援,那是縱然外圍有百萬之兵,也難以救援。”
他繼續在地圖上比劃着說道:“其二,洛州四周道路平直開闊,現在東北有黎氏,西南有秦氏,他們各自依靠險固之處,進可攻,退可守。而他們派輕騎從四處險固長驅直入洛州城下,慢則兩天,快則隻須一天!戰略縱深如此狹小,一旦有變,還不及反應,就已回天無力!”
衆人一聽,不禁倒吸一口冷氣!若現在守洛州的黑衛被圍困,即使他們回兵救援,面對已經被控制的險要之處也隻能望山歎息。洛州四通八達,一旦有變,留給守軍的應對時間也非常短,進退維谷之時很可能就已兵敗如山倒。
賈玄轉過身,扔掉他用來點地圖的小棍子,然後堅定地說道:“所以,洛州看似天險,實爲天牢!這一點,不可被迷惑!”
衆人已經被他的言辭震撼了,他們以爲洛州雖然四面受敵,但至少有險可守,有水可傍,可在他看來,卻已危險到如此地步。
大帳内衆人都沉默以對,這時何淩卻冷笑一聲,突然喝道:“來人,拿下這個狂徒!”
帳外兩個帶刀士兵應聲進來,二人就已經将賈玄反手鉗制住,壓跪倒在地上。
羲和想說的話還沒有出口,何淩就上前說道:“少主,此人妖言惑衆,亂我軍心,屬下請求立刻誅殺!”
地上的賈玄胳膊被扭得生疼,忙道:“慢慢,哎哎你們兩個人斯文一點,君子動口不動手啊。”
一直站在羲和身後沒有說話的簡言懷,此刻卻上前一步道:“少主!”朝夕相處,他們之間已經不需要過多的言語,羲和會明白他的意思。
羲和沉默片刻,緩緩說道:“何總侍,兼聽則明,偏信則暗,對與不對,聽聽無妨。”
何淩道:“此人滿口胡言亂語,試圖嘩衆取寵,用危言迷惑主上,此人不殺,必成禍患,請少主明察!”
韓琦見狀忙道:“少主既然已拜他爲軍師,并賜免死金令,若現在殺他,豈不是失信于天下,懇請少主三思!”
韓琦雖然話是對少主說的,但很明顯是說給何淩聽的,這個人是少主要保的人,你殺他豈不是違抗主令?
何淩回頭望了望賈玄,然後躬身對羲和說道:“既然少主不願殺他,不殺便是,屬下一時失察,忽略了少主曾賜過他免死金令,請少主恕罪。”
“算了,何總侍軍務繁忙,一時忘記也不是什麽大事。”羲和說着擺擺手,讓兩個士兵放開賈玄。
賈玄從地上爬起來,整整身上的長袍,見兩個士兵想退出,說道:“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