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看着趙平安，說道：“你們公司的人一直給他打電話，還騷擾他的親戚朋友，弄得他們去醫院鬧，結果聶曉峰跳樓自殺了。”
趙平安冷笑，“自殺是他選的，這事可跟我們沒關系。”
“這是你們逼的。”秦朗道。
“犯法嗎？”趙平安攤了攤手，“證據呢？”
秦朗看着他，沒說話。
“你今天來，不會就是跟我說這些的吧？”趙平安靠在桌上，喝了口茶。
秦朗笑了笑，“看來你并不覺得自己做的過分。”
“過分？他欠了錢就得還，我過分？”趙平安道：“公司就是這麽規定的！”
“那你們公司也規定要一直打電話騷擾，還恐吓别人的親戚朋友？罰息累積竟然超過了本金，你們是怎麽算的賬？”
“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誰恐吓了，證據呢？”趙平安拉下臉來，“我是看在鼎宇集團的份上才給你面子，你别給臉不要！”
秦朗一笑，“不用你給鼎宇集團面子。”
這時，趙平安手機響了，他拿起來一看，接通。
“是安平金融趙平安嗎？”
“是我。”
“不好意思，我們秦總沒有與你們合作的意向，再見。”
趙平安看着挂斷的手機，有些沒明白過來。
秦朗閉了閉眼，而後睜開，眼底白光浮掠，隐隐如芒。
“規矩是該有，可貪心不行，你要證據，害了人就是證據。”他一步步走向趙長安，臉上的表情早就冷了下去。
“你要做什麽？”趙長安退了退，“大家都是有頭有臉的，你犯不上爲了這種小事讓大家鬧得不愉快吧？”
秦朗嘴角輕抿，一步邁出，一拳打在了趙平安的脖子上。
太快，根本不是疏于鍛煉的趙平安能反應過來的，他雙眼一瞪，捂着脖子，嘴裏冒出血來。
秦朗抽了桌上的紙巾，墊着手，一把按在了趙平安的腦門上。
嘭，
趙平安倒在地上，兩眼睜着，蹬了兩下腿，斷了氣兒。
秦朗擦了擦手，朝外走，把門帶上了。
在經過走廊時，他停了停步子，依稀能聽見從之前經過的房間裏傳來的聲音。
那是一聲聲咒罵，語速快而讓人煩躁。
秦朗擰了擰眉，一腳踹碎了玻璃門。
房中霎時一靜，裏面正在打電話或是查号碼的幾人下意識看過來。
“誰叫崔收？”秦朗問道。
有人下意識看向了某個中年男人。
“好名字啊。”秦朗笑了笑。
“你是誰？”對方問道。
秦朗沒說話，順手抄起一旁桌上的筆筒甩了出去。
然後看也不看，轉身便走。
房裏的每個人都被筆穿了太陽穴，血冒着，倒在地上。
外面，辦公區的人聽到響聲，有的離開椅子湊過來，有的在朝這邊看。
秦朗朝他們微笑，順手端了杯剛接的咖啡，擡頭朝着監控示意了一下，從容離開。
“這？”
“過去看看怎麽了。”
催收部的這些人平日裏就很裝，這一次他們以爲有人來報複了，可不該這麽沒聲啊。
有人走過去，朝房裏看了眼，先是一怔，接着便發出一聲尖叫。
……
秦朗在電梯裏接了電話。
“特别調查科的人在往這邊趕了。”是一道男聲，很是淡定。
“我還有20秒下樓。”
“放心，我會等你的。”
電話挂斷，秦朗看着電梯上跳動的數字，深深吸了口氣。
辦公大樓外面停了輛老舊的金杯面包車，這種車現在已經不多了，尤其是在雲城這種地方，而且還是停在這種大廈的門前。
隻不過它就停在停車區，保安雖然注意着這邊，卻很有素質地沒來攆人。
秦朗從大門裏走出，四下望了眼，便朝這邊過來，步履輕快。
忽而，他朝馬路上看去。
……
車上人挺多，有些擠。
方詩遠抓着公交車的把手，心緒翻湧。
他能找過的地方都已經找了，偌大雲城，秦朗活動的地方不過就是很小的範圍，他實在想不到對方還會去哪裏。
前邊就是某個站牌，他偶然間瞥向窗外的一眼，忽地愣住了。
對方恰好也看了過來。
兩人相視，一個微微愣神，另一個在愣神後笑了笑，然後揮了揮手。
方詩遠開始朝後門走。
“擠什麽呀你？”
“就是，能不能有點素質。”
車靠站牌停下，方詩遠往後門沖着下車，在他的視線裏，秦朗就要上那輛面包車。
“草，你急什麽！”有人一把扯住了方詩遠。
他回頭，是個脖子上帶着紋身的壯漢，此時正瞪着自己。邊上，是看熱鬧的一車人，其中就有之前要自己讓座的老頭，也不看手機了，擠吧着眼往這邊瞅。
方詩遠伸手，一把抓住扯在自己胳膊上那人的手腕。
“還想動手咋滴？”壯漢朝前靠了靠，一臉兇悍。
方詩遠手上用力，拽着對方就直接下了車。
“哎？”那壯漢一懵，感覺自己完全使不上力氣不說，還完全是被動地跟着。
方詩遠腳步一錯，單手帶着壯漢的手臂就是一個過肩摔。
然後，他看了眼車裏的人，跑向秦朗那邊。
“我，我曹”壯漢躺在地上，嘴裏痛的直吸涼氣。
……
“秦朗！”
方詩遠喊了聲。
面包車側對着他，将要融入進馬路的車流裏，副駕駛開着車門。
兩人離得不遠，方詩遠看清了坐在駕駛位上的人。
那是陸雲台，他朝這邊笑着，比了個v字手勢。
方詩遠還想說什麽，但秦朗隻是看了他一眼，沒有絲毫猶豫，将車門關上了。
“等等！”方詩遠追了上去。
面包車的速度很快。
陸雲台看着反光鏡，笑道：“你那好兄弟還在追呢，也不怕累死。”
秦朗沒應聲。
“不後悔？”陸雲台問道。
“既然做了就不後悔。”秦朗淡淡道，但他還是瞥了眼反光鏡。
那裏面，方詩遠扶着腰停下了，在大口喘氣，臉上的表情已經看不清了，他們離得越來越遠。
陸雲台笑了笑，“以後還是會見面的，說不定他也會加入咱們。”
“他不會的。”秦朗收回目光，閉上眼睛，頓了頓，重複道：“他不會的。”
陸雲台看了他一眼，不再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