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人之間交集不多,最近的一樁,就是夏穆天纏着雲裳學點心。夏穆天年紀也不小了,卻就是能做到厚着臉皮死乞白賴的裝嫩扮幼稚。
就譬如此刻,撒嬌一般求着。
“好姐姐,這藥我是真喝不下去,冉和雅沒嘗過她自己煎的藥嗎?簡直讓人不想活下去……”
雲裳真的很認真的在聽着他的吐槽,還在他吐槽結束後回答他,“嘗了的,阿雅覺得不夠味道,額外添了黃連。”
夏穆天一臉被雷劈了的表情,他可是冉和雅的救命恩人啊,他忍無可忍的問雲裳,“她是不是一直都這麽沒有良心?”
雲裳遲疑了一下,似乎是通過了一番回憶,然後負責任的回答,“似乎隻是對你。”
夏穆天無語凝噎了一下,幹脆徹底不要臉,将藥往桌子上一推,整個人無賴一樣往床上四肢大敞的一躺,“我不管,我就不喝這苦死人的玩意,讓冉和雅直接用針紮死我吧!”
雲裳失笑。
其實昨晚冉和雅爲了給他逼出體内的餘毒,幾乎一刻也沒閑着,開藥方的時候,也唯恐他遺留什麽後遺症,幾乎不要錢的往方子裏添貴重藥材。
大概是爲了讓他長長記性,才刻意有了這苦澀的味道。
雲裳默默的把藥遞給夏穆天,又在對方任性的時候耐心哄着,“好了,你好好吃藥,苦一時也就過去了,我這有口味極佳的蜜餞果子,你要不要嘗嘗?”
對方笑吟吟的樣子,幾乎讓夏穆天産生了一種不真實的幻覺,夏穆天惡狠狠的搖了搖頭,他方才竟然将雲裳看成了冉和雅的樣子……真是可笑。
暮春閣裏,阿雅濕答答的屍體被人打撈出來以後,還是赫連昭親自送回到韓绫羅的身邊。阿雅雖然和她一向沒什麽交情,她也看不慣她主子的行事作風。可畢竟都是從東夷來的,爲此,赫連昭對阿雅的死很是心痛。
“好好的人,怎麽就想不開了呢。”
赫連昭留在韓绫羅身邊寬慰她,而韓绫羅,明顯是魂不守舍的樣子,在聽到赫連昭的話後,疑神疑鬼的問赫連昭。
“你說阿雅是自殺?”
赫連昭理所當然道,“當然,那湖邊荒蕪,偏殿更是沒什麽人,阿雅姑娘好好的怎麽會去那種地方,一定是被什麽事刺激到想不開。”
韓绫羅若有所思,看着她慘白的一張臉,赫連昭還安慰她道,“我知道你從東夷就帶來了這麽一個丫鬟,可她既然已經死了,就說明你們兩個緣分到頭了,你要節哀啊。”
小蓮在赫連昭勸慰韓绫羅的時候,忽然開口道,“我倒覺得阿雅不像是自殺。”
“小蓮,你不準亂說。”
韓绫羅卻像是抓住什麽線索一樣,緊張的看着小蓮,“你是不是知道什麽,快說!”
小蓮爲難了一下,最終還是道,“昨天晚上有人看到了……看到阿雅姐姐再被一個人追着,還有人說,追她的那個人是蕭統領。”
蕭欲在宮中供職多年,已然是熟面孔了。
韓绫羅聽了小蓮的話,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她難過的已經不是小蓮的死了,是冉和雅!冉和雅已經察覺到了自己做的一切!
“蕭統領?你是說,太子妃身邊跟着的那個侍衛嗎?”
而後赫連昭和小蓮的對話,韓绫羅一句也沒聽進去,就連兩個人什麽時候離開的,韓绫羅也沒有太關心。
她滿腦子在想的都是,冉和雅知道這些事情,那她到底知道多少。
韓绫羅靜思許久,終究還是覺得自己不能這麽坐以待斃,冉和雅既然知道了造謠刺殺的事情和自己有關,那勢必就會想辦法拆穿自己,與其靜靜的等着他人的屠刀揮向自己,倒不如先下手爲強。
“殿下,側妃娘娘已經跪在外面很久了。”
溫心遠這些天忙着爲冉和雅澄清療養院殺人的事情,正忙的焦頭爛額,自然而然的就把求見自己的韓绫羅扔一邊去了。
如今聽到宮人的禀報,才想起門外一直跪着的韓绫羅。
“她能有什麽事……”
溫心遠稍稍有些不耐煩,自然在他的心裏,爲冉和雅澄清罪名是一等一的大事,身邊的宮人見此一心的提醒溫心遠道:“聽說昨天暮春閣死了一個宮女,是側妃娘娘的貼身丫鬟。”
而就在這個時候,韓绫羅高聲在外面大喊着。
“臣妾的侍女不是失足落水,臣妾的侍女是被人滅口的!請殿下爲臣妾做主!”
溫心遠第一反應是覺得韓绫羅在搬弄是非,沒想到韓绫羅接下來的話戳中了他心中敏感的地方,“太子妃爲了遮掩自己的罪名,不惜鬧出人命,殿下難道不管管嗎?!”
太子妃?
溫心遠的臉色瞬間就黑了下來,冷聲道:“在外面大喊大叫成何體統,讓她進來!”
韓绫羅被傳召到溫心遠的面前,不過她故意做出一副面無懼色的表情,故意道:“臣妾的婢女死的冤枉,請陛下爲臣妾做主。”
溫心遠大緻聽說了事情的經過,一邊心不在焉的翻閱着自己面前的折子,一邊冷淡的對韓绫羅說:“你的侍女是失足落水,和别人有什麽關系,更不要無故攀扯上太子妃,在這皇宮之中,你的一言一行都要注意,明白了嗎?”
韓绫羅卻依舊道:“若無證據,妾怎敢說出太子妃的名字,太子妃之所以滅口阿雅,是因爲阿雅生前打聽出了一件事。”
溫心遠本來不想聽她說這些話,卻見她自信滿滿從身上拿出一張信紙。
當然,寫封信,也是她後來自己拟造的。
隻是信是假的,信裏所書寫的内容卻是真的,上面寫着是一樁舊案,因爲在這樁案子裏,三番四次牽扯到冉和雅,甚至張子成帶兵圍攻過療養院,所以從一開始,韓绫羅就敏銳的覺得這些事情和冉和雅有關。
她讓人去查,果然如此。
夏穆天接連在京城中謀殺權貴,而冉和雅和張家結仇,正是因爲她包庇夏穆天,害死張家唯一獨子。
可溫心遠看完了這封信,卻勃然大怒。
“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