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剛剛開始，澤墨就感覺有些……不對勁。

非常，非常的不對勁。

“那個……我想說的是，我是來幫忙除靈抓鬼的，不是來談業務談生意的。”澤墨已經忍不下去了，他用嚴肅的語氣對着面前的三人說道：“半個小時了，你們什麽情報和資料都沒給我，反而是帶着我到你們公司轉了大半圈，我不是客戶而是被雇傭者，能不能先分清主次關系。”

如澤墨所言，在張何餘用怒吼一樣的粗暴方式命令三人‘協助’澤墨之後，幾人就立馬把澤墨帶了出去，接着就是拉着澤墨在舉報網絡的商務樓裏面到處閑逛。

說‘閑逛’二字其實并不準确，用他們的話來說，是在幫助澤墨‘熟悉業務’。

眼下，楊蘇三人和澤墨此時此刻正巧走到了聚動網絡的主機室，雖然現在的遊戲網絡和需求數據都是以海量來計算的，但這些服務器的規模卻還是和幾十年前一樣，僅僅用一個房間就可以裝下倍于三戰前一個網絡公司幾百上千倍的數據。

而眼下，楊蘇在聽到了澤墨的話之後，立馬慌張上前想捂住澤墨的嘴巴——不過他并沒有成功，澤墨下意識的用手臂将對方隔開，反手一抓制住，前者隻能一臉懵逼，動彈不得。

不等楊蘇開口解釋，澤墨便立馬輕聲的低語到：“我知道，是有什麽不能說的東西嗎……？還是說，有什麽麻煩？”

事實上，澤墨感覺到的不對勁并不是來源于面前被指派的三人，而是這個網絡遊戲公司内的氛圍，用來形容更合适不過了，這個公司的内部的活人相較于其他地方少了幾倍，大多數都是程序員或者腦力勞動者，再者就是管理層，至于門衛，廚房，還有清潔勞工等等，全都是仿生人。

仿生人（android），即仿真機器人，指是以模仿真人爲目的制造的機器人，而還有仿制人和人型機器人等名稱。

仿生人大部分是可以從外觀上識别，沒有真人的思想和感情，他們可以代替人類進行一些并不算複雜的基礎勞作，例如各種體力活和繁瑣重複的技巧活。

在這個時代，仿生人還算是一項比較新穎的技術，和克隆人，生化人，改造人，義體人不同，它們生來就是奴隸，而且造價昂貴，尚未實現普及，現在隻有一些仿生人愛好者和收藏家，富人寡頭，才會在家中備有一到兩個仿生人處理雜物，而平民普通人，則大部分用的是單項功能的機器人，例如清潔機器人，接待機器人等等。

而舉動網絡可真可謂在這方面有着特殊的癖好，雖然整個公司的市值在遊戲行業中隻能算是不上不下，中等範圍，但仿生人卻是大批的購買安置，在被楊蘇三人帶着在聚動網絡公司閑逛的半個小時内，澤墨就已經看到了不下三十名仿生人，甚至還看到了這種東西。

這公司活人不多，陽氣稀薄，環境壓抑，正氣不足……不被鬼盯上那才是怪事。澤墨下結論到。

時間回到現在，澤墨問完問題後，楊蘇三人都松了口氣，接着，蘇勢莉率先開口了：

“你知道就好了哇……哎，我們老闆真的很神經質，很抱歉剛剛我對你這麽冷淡……這都是工作所需哇。”

蘇勢莉的語調一下子就變得軟糯了下來，就如同十六七歲的小女生一般。

還沒等澤墨回答，她繼續說道：“如果可以的話你最好現在就離開這裏吧，我們這是爲了你好，離那個神經病越遠越好，說真的……現在走還來得及，那個神經病最多隻會追查你一段日子，等到風頭過去了就什麽事也沒有了。”

“嗯，朋友，我也勸你一句，能離開就離開吧，我們不能讓其他人也跌落到這個魔窟裏來……許多那些普通員工都察覺到事情不妙而辭職了……他們還好，不會有什麽問題，因爲沒有被老闆盯上，而被老闆盯上的人……下場一般都很慘。”楊蘇勸解到：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不碰爲妙的……你知道克蘇魯神話嗎？裏面的調查員就是接觸真相過多才會瘋掉，如果他們一開始不插手的話，自己也會沒事，所以快走吧，真的，我沒有在開玩笑。”

就連唯唯諾諾的儒甜都接話了：“楊……楊前輩和蘇前輩說的說的都是真的……老闆說你是來抓鬼的，但這世界上哪裏有這麽多鬼，我們老闆不好騙的，如果你隻是想騙我們老闆一些錢就走的話，他拿出所有錢财在網絡上找人殺你的，他就是個瘋子……現在你離開的話他還不至于這麽瘋狂，最多……最多打我們一頓……”

說到這裏，儒甜不由自主的低下頭去，澤墨這時候甚至能看見她臉上幾條像是傷疤一樣的紅印。

要知道，2083年，人類已經可以通過各種手段治愈包括嚴重燒傷在内的所有傷疤，并将其恢複如初……但也有例外。

那就是如果皮肉被完完全全切斷的話，除了更換新的活性肌肉組織之外，沒有任何的手段能夠使已經斷掉的肌肉組織重新活性再生，強行用醫用凝膠鏈接的話，不僅僅會影響肉體的知覺和觸覺，也會留下這種并不完美的紅印。

很明顯，儒甜臉上的紅印，是有人用直刻入骨的切割器将她的面部切割，最後又用劣質手段勉強拼合的結果。

澤墨是從家鄉的醫生知道這個知識的，那一會醫生先生正在吹噓現代醫學科技根本比不上靈力治療，澤墨出于好奇心上前傾聽了一番，醫生非常滿意，甚至還交給了澤墨不少的醫學知識——而澤墨也是在那時候學會一些醫術的，當然，隻是一些靈力治療的皮毛而已。

眼下，儒甜臉上的紅印已經讓澤墨感到不寒而栗——毫無疑問，鬼會殺人，但不會玩弄人，人和鬼區别之一，就是鬼能讓你死，人則可以讓你生不如死。

是誰出于惡趣味切斷她的臉的？難道就是那個張老闆？澤墨不假思索的想到。

澤墨陷入了沉思之中，三人見狀也沒有再次去打擾他，轉而用電子腦的通訊開始秘密交流起來。

澤墨思考的問題很簡單——他雖然沒有什麽的信條，但本着老好人的本性和抓鬼人懲惡揚善的職業道德，他都會自發的嘗試暗中幫助儒甜查出兇手。

但眼下，委托人，也有可能是嫌疑人張何餘委托的他都還沒有解決完畢，現在是靈異事務所生意擴張的好機會，如果完美的完成了這次委托，借由張何餘的财力物力以及人際關系，他也許能接到更多價值更高的委托。

錢，是很重要的，名，也是很重要的……

走一步算一步吧……澤墨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