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地撐着腦袋,渾渾噩噩起了床,身邊的床榻不知爲何有些許塌陷。
奇怪,好像睡了幾百年的時間,腦袋還有些暈沉。
輕輕推開窗戶,天色漆黑黑一片,竹林中隐約有蟲鳴的聲音。
這是深夜,還是第二天的夜晚呢?
司地有些分不清,腦海中元一一白皙的臉蛋一晃而過。
清風吹拂在身上,有微微的涼意。
司地緩步走到二樓,卻不見元一一的身影。
這個笨蛋,總是不知危險,到處亂跑,不知又去了哪裏。
按理來說,受到男狼妖的驚吓之後,應當會安靜一段時間的啊。
司地微微搖晃着腦袋,一臉的無可奈何,又走到三樓,依然沒有元一一的影子。
司地面上有些慌張,難不成行兵大人又想了什麽卑鄙的手段,來對付元一一。
若是如此,元一一便危險了。
吃完飯便有昏昏沉沉的感覺,這不正常,一定是什麽東西出了問題。
司地将食物檢查了一遍,最後注意到櫥櫃上面擺放的食鹽盒子。
看起來盒子與往常沒有任何變動,司地還是發現一個細微的差别,盒子邊緣留下點點白色的粉末,與晶體類的食鹽形态完全不同。
司地輕輕撚起粉末,無色無味,有些像是麻沸散的感覺。
看來,時間已經在沉睡中過去了一天。
突然的發現,令司地心慌不已。
行兵大人還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絲毫不懂分寸感。
或許,行兵大人背後還有其他勢力。
仔細想來,行兵大人隻聽從冥冰大人的命令。
以行兵大人心黑皮厚的特點來看,是不會承認自己的行爲的。
看來,接下來,必須去拜訪冥冰大人。
希望能在元一一出事之前,盡快找到她。
司地腳步略微慌張,快速的沖出閣樓。
一夜的風雨,院落中滿是零落雜亂。
地面上有一灘又一灘明晃晃的水流,竹葉飄落,墜于水面。
一向潔癖的司地,沒來得及掃一眼院落,朝着冥冰大人的院落,橫沖直撞而去。
不壽長老說了那麽一番話,母狼妖沒有将破木闆扔出院落,反而有些好奇,站在木闆旁邊,靜靜看着。
“母親,我好像見過她一樣。”
小狼崽有樣學樣,蹲在元一一旁邊,仔細的打量着她。
胖胖的母狼妖,摸了摸小狼崽紮起的發髻,一臉慈祥的說道。
“說什麽胡話,咱們狼妖族哪裏有花妖。快去學習去,今天應該習的字還沒記完呢吧。”
小狼崽蹲在地上,不願意挪動腳步,定定看着熟睡的元一一。
“母親,我說真的,我肯定見過她,不過記不得在哪裏見過。這麽漂亮的小姐姐,我肯定見過的。”
小狼崽的話提醒了母狼妖,這植物妖這麽漂亮,可留不得。
男妖怪都是一個樣,容易見色起意,看來,得想個辦法,光明正大的讓植物妖自己離開。
母狼妖心中這麽想着,面上不動聲色,沖着小狼崽習慣性的囑咐着。
“不可能,去認字吧,她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
小狼崽看着熟悉的面孔,心裏親切,心頭有些悸動。
如果植物妖醒來,就有妖怪陪自己玩了,太好了。
不過,剛剛下過雨,植物妖躺在木闆上,肯定會感覺冰涼的。
若是生病了,便沒有辦法陪自己玩了。
小狼崽十分貼心的建議到,面上帶着擔憂的神色。
“母親,外面天氣多冷啊,我去給她取一床被子吧。”
母狼妖眼睛微微轉動,天色有些昏暗,不壽長老和夫君快要回來了。
自己這麽善良,給她蓋一層被子還是沒問題的。
母狼妖臉上帶着贊同的神色,聲音幹脆又利落。
“對你母親都沒有這麽關懷,去吧,取一床舊被子來。”
“好嘞,母親,我這就去。”
小狼崽說完之後,便歡脫的蹦蹦跳跳,跑到閣樓裏,身上散發着童稚的天真與青春的活力。
母狼妖看着自己的孩子,面上帶着欣慰的笑容。
小狼崽取了一床幹淨的灰色被子,鋪在元一一身上,然後跟着母親,回到閣樓,認真習字。
一隻蛋殼畫立在桌面上,圓潤的臉龐,清淡的眉毛,帶着可愛的帥氣,無可挑剔。
小狼崽拿着手指,一個個指着書本上的字迹,輕輕念叨着。
“一,人,大……”
空曠的正廳,暮光隐隐約約,透過窗棱,昏黃的光線,将澄澈的房間,染的神秘莫測的。
司地一身淩冽,目光冰冷,泛着濃濃的寒意,直直望向主位上的冥冰大人。
“不知冥冰大人是什麽意思?”
冥冰大人輕輕放下手中的竹簡,将披風朝着身體拉了又拉。
不知爲何,明明暴雨已經過去了,天氣卻這麽寒涼,這司地來了之後,空氣更是降了好幾個度。
唉,這司地多久不來一趟,來一趟必然要争執一番,真是心累。
冥冰大人微微擡了擡眼皮,打量着一臉焦灼憤怒的司地,心中無奈,面上卻是一貫的冷漠。
司地雖然修爲不俗,還是太年輕了,根本就沉不住氣,直接跑來質問自己,最後能問出什麽呢。
冥冰大人身上散發着沉穩冷冽的氣勢,故作不懂,淡漠開口反問到。
“所爲何事?沒有任何稱呼,你就這麽和自己的父親說話嗎?”
司地朝着冥冰大人走近,壓低聲音。聲音中隐藏的怒氣如火山一般,那樣明顯,似乎下一秒便要噴發出來。
“你知道的。”
冥冰大人輕輕挑起嘴角,唇邊帶了一抹不屑,準确來說,還有絲絲嫉妒的情緒。
自己生病了,不見司地如此關懷。
不過一個植物妖罷了,司地卻緊張成這樣,真是沒出息。
“哦?何事?”
司地面上有擔憂和恐慌的神色,眼中逐漸浮現出愧疚和自責的情緒。
是自己大意,沒有仔細檢查廚具和食品,白白的将元一一送了出去。
若是,沒有中了麻沸散,自己肯定能第一時間察覺到元一一的危險的。
現在,已經過去一天的時間。除了冥冰大人,司地不知該找誰。
其他的妖怪,沒有驅逐元一一離開狼妖族的動機。
“你們把元一一帶到哪裏去了?”
冥冰大人一臉好整以暇,目光深沉,定定看着司地着急的模樣。
“你現在成年了,很多事我不會插手,不是我做的,我也不知道。”
“你确定,你不知道元一一的具體位置嗎?”
冥冰大人輕輕點點頭,聲音中帶着萬年不變的冷漠與無情。
“知道,也不可能告訴你。”
看來什麽都問不出來,司地一邊決絕轉身,一邊快速朝着閣樓外面走去。
因爲沉睡,已經耽誤了一天的時間,接下來要加快速度,尋找元一一的身影。
“若是元一一有任何差錯,我們便斷絕父子關系吧。”
司地冷冷抛下一句話,沒有看到背後,比司地還要冷冽深沉的目光,漫漫都是寒意。
司地眺望着遠方,心頭突然有一瞬迷茫。
元一一若真的再也不會回到狼妖族,自己要如何自處。
看冥冰大人淡定的神色,元一一應該已經被送出狼妖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