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曆過極度的驚恐過後,陳柏同反而是有一股子别樣的甯靜。
“厲害。”
“承讓。”
陳柏同有一些坦然,一臉引頸就戮的模樣,就如他說的那樣,尊重生命,也尊重自己的死亡。
然而讓陳柏同有些意外的是,死亡遲遲沒有降臨,他看着眼前的道人,疑惑道:“你不殺我?”
“貧道殺你作甚?”
陳柏同有些想罵人,特麽的,早知道這樣還起那麽大沖突作甚?
但陳柏同還是強忍着沒罵,嘴角抽搐道。
“那你做這些是爲了什麽?”
“因果有報。”李雲一邊揮舞着拂塵,淡淡的說道:“爲了了卻你因果而來,貧道說了,你的血債沾染的因果,要還。”
突然之間,陳柏同感覺眼前一陣恍惚。
樹林的風沙沙作響。
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
陳柏同看到了,自己的身後有許多半透明的動物在跟着他,有老虎,有鳄魚,有迷路,有鷹,這些動物們渾身上下散發着戾氣和血氣.
他們或胸口,或腦袋上都有着缺口,這些動物都是被陳柏同殺害的動物。
“這些是什麽?”陳柏同一開始有些驚,但很快發現,這些動物隻是虛影而已。
李雲也不緊不慢的解釋道。
“你的因果,被你殺害剝皮的動物們,他們會纏着你。”
“我的因果嗎。”
陳柏同想笑,就這?
面對這些動物的虛影,陳柏同昂首挺胸,問心無愧,弱肉強食本就叢林法則。
然而很快,陳柏同就笑不出來了,這些動物的虛影裏,夾雜着幾個人,還有一個他剛剛殺掉的那個盜獵隊伍的小弟,正頂着缺了半個口的腦袋,怔怔的看着他。
陳柏同被這幾個人形鬼影吓得摔倒在地,就連看到李雲肉身擋住這飛镖他都沒有那麽震驚駭然。
“這是什麽.鬼嗎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這便是你的因果,你的債。”李雲打着青花紙傘,轉身說道:“他們不會在現實層面幹涉到你,你一樣可以吃喝,可以飲酒作樂,可以偷獵盜獵,可以殺戮,但你的血債,都會跟着你。”
陳柏同卻是駭然顫抖道。
“我我怎麽才能擺脫他們”
“你自己,也許已經猜到了答案罷。”
李雲轉身便走,沒有任何停留,諾大的地方活人就隻剩下了陳柏同。
陳柏同則是呆坐在原地,看着身後的鬼影們,鬼影們的确如同李雲所說的那樣,無法對他實行物理意義上的幹涉,但他們卻能一直用仇怨的眼神盯着這位殺死他們的人。
面對那些動物虛影們,他能問心無愧,可面對那幾個人影,他們死時的殘缺模樣無時無刻的呈現在他面前。
想到下半生都要和這些身體殘缺的鬼影們一同生活.
陳柏同最後無奈一笑,癱坐在地上,将那火器頂着自己的腦袋。
“這不是隻有一個答案嗎。”
“砰”
一聲槍火聲響,驚鳥飛掠而起
随着這一聲槍響,其餘地方也響起了此起彼伏的聲音。
而這些聲音響起之後,樹林便迎來了久違的甯靜。
持着傘的道人行于山林之間,聞槍響淡然道。
“爾等。”
“因果兩消。”
此時此刻,在這些盜獵者們全部自殺後,這些死去的動物精魂已不會再纏着他們,身上殘缺的傷口已經消失,戾氣消無,已經還原成了最原始的精魄模樣,精靈怡然。
“山野生靈,弱肉強食,爲肉而殺,則靈無怨,爲貪欲而殺,則靈無恨,無恨無怨,但依然是被殺身而亡,也有些許戾氣橫生。”
這些死去的山野生靈不會去報複那些盜獵者們,至少盜獵者本質上和獵人沒有什麽區别,獵人獵物,而盜獵者則獵取稀有動物,對于動物而言,都是弱肉強食罷了,雖然身死有些許戾氣,卻也不會對人産生什麽實質性的影響。
不過讓李雲奇怪的是,本來這些山野生靈,在戾氣消除之後便會消散于天地之間,然而此時此刻,這些生靈沒有消散,非但沒有消散,還非常奇怪的聚集在了一起。
這卻是讓李雲有些啧啧稱奇。
“奇怪,這些山野生靈們的魂魄聚集在一起幹嘛?不應該直接消散的嗎?”
“宿主看下去便是。”
當這些山野魂魄們聚集在一起後,朝着另一個方向一齊遷徙而去,李雲也随着這些山野魂魄而去,去看看他們到底要去做什麽。
山野魂靈浩浩蕩蕩,一些殘留在草木土地之中的沉睡思念也升騰而起。
這些山野魂靈并非都是被這夥盜獵團隊殺死的,而是這山林裏本身的原著居民。
越來越多的魂靈聚集在一起,形成一股樹林裏的洪流,山野生靈魂魄交鳴的聲音似音樂一般,清心悅耳。
此時此刻,李雲更加好奇,這些荒野生靈究竟要去往何處。
“我我兒子他怎麽樣了”
“淡定點,沒有死。”
青玄還是一如既往的會安慰人.哦不對,安慰鬼。
這胡偉雖然焦急,但看着呼吸逐漸平緩的胡化天,心情也舒緩了下來,跪下來對着青玄道謝:“謝謝謝謝謝牛大仙.”
“不用謝我,去謝大仙吧,是大仙種的草藥給他止了血的。”
另一邊,李雲也随着山野動物的魂魄們來到了此處。
看到了李雲,胡偉也跪下道謝。
“謝謝.謝謝謝謝你救了我兒子”
“舉手之勞罷了,無妨。”李雲摸了摸下巴,卻是更好奇這些山野之上的魂魄,他們聚集在這裏要幹什麽.
一開始李雲還有些不明,可看着這些山野魂魄們駐足觀望,再看到那胡偉身上散發着的功德之光,李雲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