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妮依舊低聲：“我告訴你，本來這種地方都是讓小湯姆去送的，蕭恩不想去，好像昨天還是他妹妹的生日什麽的，...馬諾利奧就威脅要扣他錢，他就去了，我知道他很生氣，說今天是最後一天，明天不幹了！但他出去之後就沒回來，而馬諾利奧也沒關心這事，可見這人的心有多黑！”

小湯姆，又多了一個人物。

蕭恩昨天出去就沒回來，快餐員送完外賣至少得回店裏把錢交一下吧，特别是說最後一天，後悔了？

佩妮的筆在紙上随手點了幾下，心裏估算着從批薩店到米德利街的位置，并不是很遠，所以真的可能出問題了，她看看希妮：“昨天下雨，會不會直接回家了？生病了？”

“不，昨天下班前有人打電話到店裏，我聽見是問蕭恩的，可能是他妹妹，說明那時還沒回家。”

“那是幾點？咳，你們下班是幾點？”

“上午十點到晚上八點，下午有兩小時休息。”

前面進展得都很不錯，佩妮找的這個突破口非常之好，不但讓希妮說得滔滔不絕，還套出了一個關鍵人物蕭恩，那個蕭恩顯然就是下一個突破點。當然還有那個小湯姆，第三個點。

蕭恩昨天妹妹生日，應該回家，但可能沒回家，今天也沒來上班。

隻是最後這一句讓米勒聽得很着急，他覺得佩妮在這裏犯了個錯誤，問幾點做什麽，這相當于岔開話題。

“蕭恩會不會拿着錢跑了？”

“他還有押金在馬諾利奧那。”希妮搖搖頭，低頭吸了口果汁，撩了撩頭發，看着佩妮，“好幾百塊，如果他不回來把車子交給店裏，馬諾利奧肯定不會退他錢的。”

佩妮點點頭，她現在都不用引線，希妮就已經順着自己想要的往下說了，而且蕭恩這裏的情況，完全可以再去調查昨天發生什麽事了。

是被人殺害了，還是别的什麽意外，這些都要弄清楚，一個碎嘴的女招待和一個内心充滿憤怒的送餐員，足可以拼出這家店不爲人所知的模樣。

“你知道蕭恩住在哪麽？”佩妮問道。

希妮搖搖頭：“不清楚，馬諾利奧應該知道。你想找他？”

佩妮笑了笑道：“我覺得劇本裏有這樣一個人物會挺有意思，矛盾，沖突，畢竟要推翻邪惡店老闆的統治，對吧？”

希妮看看佩妮的本子，上面寫着幾個人名，還有交錯的線條，點點頭：“那我再說說我自己吧。”

你自己有什麽好說的，我一點都不想聽！我隻想聽馬諾利奧和誰關系更近，如果他在這家店是販賣違禁藥品的主導，那必然有他的親信在。

但如果現在不讓希妮說自己，恐怕她會很不高興，這會影響雙方的合作關系，于是佩妮笑道：“好的，請說吧。”

還有時間，她會在希妮下一次喝飲料時找機會轉話題。

“我老家在蒙大拿的比靈斯，你聽說過那地方麽？很小的一個城市，我父親是一個機修工，母親是家庭婦女，我有一個妹妹，我很愛她。出來的時候，我對他們說我要當演員，他們的表情很驚訝，好像我是在說什麽奇怪的事......但我還是來了這裏，開始試鏡，找經紀人......那家夥讓我陪他睡覺，于是我踢了他一腳，換了個蓋伊！”

後面的米勒也沒興趣聽一個女招待說她的人生故事和夢想，他拿出手機，發消息給局裏，讓人去查一下昨天米德利街那附近有沒有什麽案件，涉及到一個華人少年，名字可能叫蕭恩的。

局裏的同事接到信息之後，會去查看記錄，有沒有相關的案子。

這裏頭可能有查不到的情況，一是案件還沒有錄入，還有就是沒有案子發生。

過了幾分鍾，局裏發消息到米勒手機上，說沒有查到符合條件的案子。

也未必是在米德利街發生的案子，昨天的雷暴雨。米勒想了一想，又發了條消息，讓局裏擴大一下範圍，全城，華人少年，蕭恩，是個送餐員。

米勒搖搖頭，佩妮之前說過自己見過蕭恩，所以在這裏她就沒辦法打探蕭恩的樣子了。

“對了，希妮，你長得這麽漂亮，應該很受歡迎吧？是不是店裏的員工都給你遞過小紙條？”佩妮仿佛很自然地問了一句，她的錄音筆裏已經記下了希妮說的話，她在店裏見過的客人，員工，那些員工的名字。

佩妮注意到，員工裏頭有四個意裔，理論上說，這四個人應該會更受馬諾利奧的信任。

“他們，他們可不會遞小紙條，那是客人喜歡做的事，同事都是直接問我要手機号，然後想約我出去。”

“你對他們的印象怎麽樣？”佩妮笑着問道，“他們都是什麽樣的性格，喜好又是如何呢？”

“并不都是可愛的家夥。”希妮啜了口果汁，“這些人放到劇本裏恐怕不合适。”

佩妮點點頭：“不要緊，生活不總是那麽可愛，但我們可以先抑後揚，比如先寫出一個普通人，再寫出他的不普通的事。比如一個表面正常的人，背地裏可能是一個大壞蛋，或是一個大英雄。”

“哦，你是對的。那麽那個吸血鬼，你是準備哪一集讓他進劇本？”

“應該是第一集吧？比如招新員工？送餐員？”佩妮看着希妮的表情，“就好比蕭恩不幹了，那麽招來一個新送餐員，正好是那個總是觊觎你的鮮血卻又害怕愛上你的吸血鬼，怎麽樣？”

“這個聽起很不錯！”希妮很高興地說道。

“既然大家都喜歡你，那蕭恩有沒有對你表示過好感？你可以形容一下他在你心裏的樣子麽？人物畫像...旁白素材...”

“哦，這個當然可以。他是一個典型的華人，聽華語歌，口音重，不喜歡說話，個頭比我高一些，有些瘦，比較黑，挺勤快的。好感嘛，好像沒有表示過，有時候我也好奇他是不是有女朋友，但好像沒有，他說話的口音有點重，店裏别人都不太喜歡他，......”希妮簡單地概括了一下自己對蕭恩的印象。

佩妮和米勒認真傾聽着。蕭恩，一個年輕，孤僻，窮困，營養不良，膚色暗淡發黑，而且相貌普通的瘦弱黃種人，已經在他們腦中成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