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陵琰顯得很有氣勢,方才明明是他輸了球,而如今依然越挫越勇。
或許是此時趙靖宇的位置比較巧合,離球門不遠。後面跑過來的許青昶等人,都被趙靖宇暫時阻攔着,隔在外面。
于是在趙靖宇的輔助之下,東陵琰的球杖一下擊中,馬球徑直滾入了球門之中。
“好!”有些人發覺之後,便立刻鼓起掌來。
場外,人群中傳來一陣騷動。
原本衆人看東陵爍那隊進球,動作一氣呵成,還以爲東陵琰他們沒有獲勝的機會。
如今一下子追了上來,局勢又變,倒是讓衆人都好奇起他們将來的輸赢了。
于是場上也不由像在朝中一樣,分成兩小派。
衆人樂于看到兩位皇子相争,仿佛從中能夠看到東陵爍與東陵琰,隐含的皇位之争的能力。
東陵鴻隻是旁觀,此時看到東陵爍與東陵琰競技,更像是坐山觀虎鬥。
而東陵琰進了一球,不遠處騎着馬踱步的東陵爍面上卻絲毫不急,反而轉過身來,望着楚南玥。
“楚将軍,你希望這場馬球賽,是長些好,還是短些好?”東陵爍問道。
這實在太過自信,而這聲音并沒有刻意放低,讓角逐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六哥,做人如此自傲,可是要栽跟頭的。”東陵琰不滿地開口道。
“大家關系好,說笑一句罷了,七弟如此忌憚,是在擔憂會輸嗎?”東陵爍笑道。
他如願看着東陵琰吃癟,但又對東陵琰不甚在意,反而望着楚南玥又重複道“楚将軍,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自然是短些好。”楚南玥也絲毫不懼地回道,“馬球會是衆位大臣共享之會,豈能由我們獨占風頭?”
楚南玥回望着東陵爍,眉眼如畫,眼神空靈中帶着歡喜。
兩人的球杖短暫地相觸,而後楚南玥的那匹烏雲踏雪一躍而出,從趙靖宇那裏将馬球奪了回來。
謝茵華急着去攔,可一個許青昶便堵住了她的去路,讓她壓根看不到楚南玥。
東陵琰眸色一深,側過身去追逐,東陵爍騎着馬輕笑着跑過去,完成了攔截,與東陵琰相互較量。
烏雲踏雪速度極快,一騎絕塵,楚南玥一路暢通無阻,手中球杖一揮,那馬球後力驚人,直沖球門,如願進球。
因爲場上因爲謝茵華生出的事,耗費了許多時間。東陵鴻面前的那一炷香,即将燃燒殆盡。
随着一聲鑼鼓的敲響,場上輸赢已定。東陵琰懊惱地低斥了一句,先前的從容消失無影。
六人騎馬回到中間場地,聽着東陵鴻唱出得勝的一方。
“時辰已到!這頭一場,是六弟勝!六弟,這頭籌,你得了!”東陵鴻笑道。
說着,東陵鴻便将皇帝的弓箭雙手遞給東陵爍,東陵爍也鎮重地接了過去。外場的大臣們,臉上不無羨慕的神情。
與東陵爍這些皇族子弟不同,他們若想得到什麽皇帝的賞賜,那是比登天還難,且要有一定的機緣巧合。而像今日這樣的頭一場,他們壓根沒有抱什麽不切實際的期望。
“多謝二哥,多謝父皇隆恩。”雖皇帝并不在場,但東陵爍還是特意說道。
“七弟,也别沮喪,來日方長嘛。”東陵鴻貌似安慰道。
“謝謝二哥。”東陵琰雖表情不佳,卻也勉強應和道。
楚南玥注意到,向來沉得住氣的東陵琰,此刻滿身浮躁之态,或者是因爲這一場事關皇帝弓箭的輸赢,又或者……是因爲沒能離間她與東陵爍。
“楚将軍倒是果真名不虛傳啊。”從馬上下來的許青昶很是疲憊,向楚南玥道。
“身爲武将,馬球一類不過是耳濡目染,環境熏陶至此。而許大人是文官,也能馳騁賽場,也讓我佩服。”楚南玥誠懇道。
至少許青昶在場上,沒有拖他們後腿,行事也算磊落,比對面的謝茵華要高不知幾個層次。
東陵爍走到兩人的面前,道“說來有愧,我雖身爲隊長,可這兩球都不是我進的。父皇的弓箭,我看應該給你們其中一人才是。”
聽到這裏,許青昶明白了他的意思,連忙讓道“下官便不必了。實際上是楚将軍與六殿下馬球精湛,下官不過得了一次助力。”
如今這般推讓之下,倒是到了楚南玥這裏。
“楚将軍……”東陵爍正欲開口。
“六哥哥!”謝茵華走了過來。
東陵爍三人是偷偷私下說着話,可謝茵華在不遠處偷聽着,到底忍不住跑了過來。
“六哥哥,難道你想把皇上的弓箭給楚南玥?!”謝茵華滿臉不可思議。
她今日眼睜睜看着東陵爍目不轉睛地盯着楚南玥瞧,又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楚南玥入隊。
若她能選,必然不會想要加入與東陵爍敵對的另一隊。可是她更不願與楚南玥同在一隊!
也不知楚南玥給東陵爍下了什麽藥,讓他着迷至此。
“茵華,我如何抉擇,與你無關。”看着謝茵華又沖了過來,東陵爍沒了好臉色。
在場上,謝茵華方才明擺着,是想對楚南玥使什麽手段,後來卻賊喊捉賊,怪到了楚南玥的頭上。而現在,她又幹涉起自己與楚南玥的事,東陵爍愈加反感。
“怎麽會與我無關?皇後娘娘是我親姑母,皇上便是我親姑父,你們都是我最親的人,我不能看着你把珍貴的東西,都拱手讓給了楚南玥!”謝茵華憤恨道。
“可我就是願意,把一切珍貴的東西都贈與楚将軍,我心甘情願。”東陵琰毫不猶豫地說道。
“六哥哥!你……”謝茵華被他氣得說不出話來。
楚南玥擡眼之時,東陵爍正含笑望着她。
她卻終究微蹙着眉,婉言謝絕“承蒙六殿下好意,但規則是一開始定下的,天家之物,也不是我等能得的。”
東陵爍之意,她豈會不知?皇帝的弓箭,如同一個憑證。任何人得了,都能作爲一種被認可的象征。
但這對于楚南玥是一種冒險。不看群臣,單看場上,東陵琰首先便不會高興。至于謝茵華,想必也更加恨自己了。
于是好物也成了累贅。
“好吧,是我疏忽了。”東陵爍失望道。
不過他本是私下與楚南玥說的,雖然楚南玥拒絕了他,倒也無傷大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