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溪村村民知曉,定是張兆峰得罪了山神老爺,山神才會降下責罰。
張老漢吓得六神無主,陪着兒子一同跪拜,顯得凄楚。
張兆峰心中依舊不信山神存在,對來往祭拜的村民的指指點點,也不放在心上。隻是任憑他如何勸說,張老漢也不願離去,讓他苦惱。
他乃是習武之人,有數十年内息傍身,跪拜幾日并無大礙。
可張老漢年紀大了,如何能抗?
張老漢也有自己考量。
他兒子觸怒山神,山神罰他跪拜不得起。要是他一同跪拜,說不定能夠讓山神的責罰稍微減輕。
三天過後。
張兆峰起身,張老漢早就虛弱的不像話。
“爹。”張兆峰心中着急,連忙從懷中取出一枚藥丸,塞進張老漢口中。
張老漢這才恢複些許。
“兒啊,山神老爺原諒你了?”張老漢意識有些恍惚,見張兆峰能動彈,連忙拉扯着他道,“山神老爺大人大量,還不快磕頭!”
張兆峰心中猜測,哪有什麽山神老爺,分明是哪位江湖前輩在此。
他拗不過張老漢,隻得敷衍叩拜。
父子二人這才下山,會清溪村。
張老漢擔心張兆峰再次觸怒山神,不讓他留在山神廟。張兆峰也擔心那位前輩不許他留下,所以并未堅持。
但下了山,張兆峰心思又活絡開。
“山神廟中,必定有大機緣。”張兆峰攥緊拳頭,“我出身貧寒,在白羽觀中無根無萍。這次機會,定要把握住!”
他回到清溪村,開始四處打聽有關山神廟的一切。
……
楚文曜遵從林诏的吩咐,兢兢業業,巡查山林。
實際上,也不曾有什麽需要巡查的。唯一需要留意的,就是清溪山境内的孤魂野鬼。
發現一個,就要帶回一個。
清溪山方圓二十裏,隻有一座清溪村,有時候一年也不見得有人過世。出現在清溪山中的陰魂,大多是從外間飄蕩而來。
這裏靈氣濃郁,又有山神鎮壓,吸引這些陰魂。
如楚文曜,便是如此。
有下屬分擔工作,林诏更加清閑。
他進入山神法域之中,香火造物,琢磨凝聚一套鬼卒裝備。包括鬼卒令、鬼卒皂服、縛魂鎖鏈或是打魂神鞭。
鬼卒令象征鬼卒編制,記錄鬼卒信息;
鬼卒皂服集防禦、神通于一體,能令鬼卒速度數以倍增,不懼陽光,不懼消散,不懼氣血沖擊;
縛魂鎖鏈顧名思義,乃是捉鬼拿魂的武器。任你陰魂強大,套上縛魂鎖鏈,也要乖乖就擒!
至于打魂神鞭,則是一等一的攻伐之器,專打鬼魂。一鞭下去,讓你陰魂痛苦,虛弱三天;兩鞭下去,神智不清,渾渾噩噩;三鞭下去,魂飛魄散,一切皆休。
哪怕是生人承受一鞭,也絕不好受!
這些裝備,可稱鬼器。
不論是鬼卒令、鬼卒皂服還是縛魂鎖鏈與打魂神鞭,都需要一萬香火才能凝聚。
如此算來,一名鬼卒裝備完整,至少需要三萬香火!
“怪不得洪荒那些擁兵衆多的地祇地位更高。”
林诏苦笑。
三年多時間,他辛苦積攢,香火也不過五萬餘,還不夠兩套鬼卒裝備。
“暫且放放。”
林诏搖頭。
目前隻有楚文曜一名預備鬼卒,鬼卒裝備暫不着急。
念頭劃過,林诏臉色一變,身形頓時消失在山神法域中。
清溪山腳下,楚文曜狼狽逃竄,陰魂虛弱。在他身後,張兆峰窮追不舍。
“大膽妖魔,竟敢窺伺鄉野,還不速速站住!”
張兆峰沉聲爆喝,一身内息運轉到極緻,渾身氣血沸騰。
這氣血,如同一輪大日,烤灼楚文曜陰魂。
“神君救我!”
楚文曜大聲疾呼。
身後這人氣息太過恐怖,若是再不能脫離,怕是頃刻就要消散。
“你且退後。”
林诏出現,大袖一揮,将楚文曜卷到數裏之外。
“咦?”
張兆峰急停,看向前方山林,臉色嚴肅。
“哪去了?”他掃視四周,細細感應,卻未曾發現鬼物氣息。
正疑惑間,前方忽然傳來變故。
他擡眼望去,隻見一條二十四節長鞭從虛空砸落,當頭抽下!
“啊!”
張兆峰隻覺神魂劇痛,仿佛被割裂一般,火辣辣的,讓人痛不欲生。
“啊——!”
他手中長劍握不住,雙手抱頭,發出哀嚎,臉色蒼白而恐怖。
“山神座下,不得冒犯。賜汝一鞭,小懲大誡,勿忘!”
張兆峰跪地哀嚎,一道森怖威嚴聲音響徹腦海。恍惚間,他仿佛看到一尊着甲神将,傲立虛空,手持長鞭,漠視人間。
那長鞭,赫然是二十四節!
“山神!山神!”
張兆峰艱難擡頭,定睛一看,眼前哪有什麽神将,寂寥空蕩!
……
林诏帶着虛弱不堪的楚文曜回轉山神法域。
“神君。那人是何來曆,爲何——”楚文曜臉上苦澀。
就在剛才,他切實感受到二次死亡的恐懼。若不是林诏及時趕到,他就要被張兆峰氣血沖擊,回歸天地。
“習武之人。”
林诏淡淡回應。
他心中也在思索。
習武之人,氣血渾厚。楚文曜陰魂之軀,遇到張兆峰這般江湖好手,甚至連近身都近不得。那渾厚氣血,蕩絕一切鬼物。
說到底,楚文曜隻比尋常陰魂強了幾分。就連趙三石那樣的獵人都不敢近身,更别說張兆峰。
若是能得清溪山業位,成就鬼卒,或許可以相抗一二。
“張兆峰,松溪縣清溪村人士,年二十二。十二歲入白羽山白羽觀…修爲:凡塵境四重……”
林诏翻開山神冊,眼中眸光閃爍。
“凡塵境。”
這些武道境界。
隻是不知,凡塵境之上,又是什麽境界。
林诏将這些放在一旁,轉而思索——
“張兆峰,竟知曉楚文曜乃是鬼物。”這才是林诏最爲震驚的。
從楚文曜的叙述來看。他按令巡查山林,偶遇張兆峰。張兆峰感應楚文曜存在,窮追猛打,口稱‘妖魔’!
“或許——”
林诏轉念一想,或許張兆峰并不知楚文曜陰魂之軀,隻是感應其陰氣濃郁,故而将其歸屬妖魔一流。
“不管如何,習武之人,對陰魂有天然的克制,這一點必須留意。”
陰陽兩立!
習武之人,乃陽間超凡。
陰魂鬼卒,乃陰間超凡。
兩者天然對立。
至于說到底是陽克陰還是陰克陽,就要看陰陽孰強孰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