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輕輕接過,擔憂的看了一眼師父的手,他似是察覺到她的視線,不動聲色的收回,垂在身側,她,看不到了。
“師父,這一個多月來您都沒有怎麽休息,若白離開了,您怎麽也沒再叫人在跟前伺候?”
“爲師還沒老得走不動,不用人伺候。再說了,現在陳家莊裏瑣事衆多,人手本就不夠用”
“你呀,就不要操心爲師的事了,先看看吧。”
青芷抿唇打開那木盒,入眼的是之前她挑戰大師兄時,自己給那些病患所寫的藥方。
下面是大師兄寫的,最下面兩張是尋不遇和若李應之及陸重陽他們抄寫的副本,看到上面所寫,青芷心裏一驚,他們所抄寫的基本一模一樣。
她不解的擡頭看向師父,眼裏除了疑惑再無其它,爲什麽要這麽做?她原以爲那天勝負很好區分,因爲她是以白話所寫,而大師兄是以古文
再看尋不遇他們所抄寫的,把她所寫的都翻譯成了和大師兄差不多的語言,呵!師父,您竟然公開爲我作弊,我何德何能?
可是事後,她記得師父曾找過大師兄,難道大師兄早已知曉此事了?
在東方心死之前,他還曾鼓勵自己,說自己是下一個寒雀,或是下一個琉璃。師兄,看似嚴厲,難以接近,卻又那般單純善良,敢愛敢恨。
淚眼模糊的看向對面之人,她緩緩跪下,“師父”
懸濟有些心疼的看着她,被人誤解不曾哭過,那晚命案之時,不曾哭過,此刻哭得卻像個孩子般無助,青芷啊
“起來吧!”懸濟的聲音聽上去也有些哽咽。
“杏林院的大小事務之前都是你大師兄一手操辦,現下他還未曾走出失女之痛”
“日後怕是會力不從心了。”
“回去之後,你與未缺要擔起整個杏林院,你可願意?”
擔起整個杏林院?她嗎?可以嗎?
“師父”她不解,二師兄還有三師兄四師姐都比她有資格不是嗎?
“杏林院交給你與未缺,爲師才能放心!”懸濟輕歎一口氣,“你應該也察覺到了,近幾個月來,我們杏林院很不太平。”
“師父,是有人故意針對我們杏林院嗎?”可原因呢?杏林院是一個培養天下醫者的聖地啊,爲什麽要針對呢?
“個中緣由”似是有許多塵封的痛苦往事襲來,“咳咳”
“師父!”她慌忙起身跑到他身後,拍着他的背,問道“師父,您怎麽了?您的手”
“青芷,不要擔心,爲師沒事。這幾日,事情太多,又過于繁瑣,一緊張就會這樣。”
聽着他明顯的敷衍之意,青芷不再說話,
一緊張便會如此嗎?師父曾經也是見過大風大浪之人,怎麽會一緊張就會雙手發抖呢?
“明德開始是極力反對我收你爲徒。”懸濟輕笑一聲,似乎又回到了幾個月前。
青芷又何嘗不知,明明是杏林院的師父們招收弟子,自己卻成與他們平級的素問師父,換作誰,心裏都不會平衡吧。
“後來大師兄同意了,是因爲這個嗎?”青芷拿起木盒最下方幾乎一模一樣的藥方問道。
懸濟輕笑一聲,“是,也不是。”
是,也不是?她不解的看向師父。
“明德不同意,其一,我之前發過誓不再收徒,他們是怕我遭天譴。其二,你年紀甚小,如何讓他心服?其三,你與懷修之事,整個杏林院人盡皆知,明德以爲是懷修從中做了手腳”
再次聽到那個名字,她的身體還是不受控制變得十分僵硬,他曾說過,沒有在師父面前提起他們之間的事,所以大師兄是誤會了。
“我已向他解釋過,後來你爲老九他們診病,明德也是在場的,他心裏清楚你的醫術到底如何,所以後來他同意了。”
“明德心裏雖有些不平衡,但之前還是從心裏接納了你這個師妹,隻是誰也沒想到會發生心兒被害之事。”
“青芷明白!”師父收她爲徒,這是連她都沒有料到的,更何況是他人。
他們有的在杏林院裏幾年甚至十幾年,而她隻有短短幾天就被收作關門弟子,任誰也不能理解,任誰都不服氣吧。
“收你爲徒,他們都以爲你似寒雀琉璃,呵呵呵,可是世上相像之人多不勝數,隻是看你不似尋常孤兒”
青芷一愣,不似尋常孤兒?尋常孤兒什麽?不就是自己的模樣嗎?
“密林之地時,你雖沒有武功,卻能次次躲開野獸的襲擊,甚至異獸彘的攻擊,青芷,這難道隻是運氣嗎?”
她心下一驚,師父所說這些,她心裏明白,師父在懷疑她的身世,哎,她又如何不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誰呢?可是她沒有了原主的記憶,隻能說這具身體反應異常迅速,似是經過專門的訓練,但最爲詭異的就是,看似經過訓練的身體卻一點武功沒有,呵!難不成還要像别人那樣,等個幾年,解開什麽封印,然後她就天下無敵了?
想想也不可能,自己頂多就是比普通人的身體強壯一些,受了傷好的快一些罷了,最重要的是,危險來臨之時,她比别人反應的速度要快一點。
“師父此話,徒兒不懂。”她有些委屈的說道,“徒兒自記事起就是一個孤兒,跟着難民,跟着乞丐東奔西走,常年在外漂泊,無依無靠”
懸濟閉上眼睛問道“青芷,你告訴爲師,你之前師承何人
?”
兩側的手緊緊的握住,這些日子以來,她毫無保留的展現了自己的實力,因爲她覺得也許自己的生命将會在這個月底結束,沒想到師父他,起疑了。
“撲通”一聲,再次跪下,說道“師父,徒兒不曾拜過其他師父,唯有您一人。”
“但徒兒拿性命保證,決不會以醫者名義生害人之心。”
“不曾?”緩緩睜開眼睛,看向她。隻見她眼神堅定,清澈明亮,她,到底是誰呢?
“徒兒的确是孤兒,這一點我從未說謊。”
“我沒有強大的身世背景,也沒有隻手遮天的權利,唯懷有一顆真心做杏林弟子,還請師父明查。”
“起來吧!”輕歎一口氣,他怎麽會不知道呢,若是她有權或有錢,也不會有如此安靜的性子。
“好了,爲師不再追究你到底是誰。”懸濟盯着她明亮的眼睛,說“快月底了,有關你與明德之間的誤會,我會與他說清楚,以後行事,切忌莽撞。”
“是,師父,兇手有線索了嗎?”師父既然不讓她再插手,想必一定查到些什麽了吧。
“青芷,這是上一輩的恩怨,你無需知道。”
“師父”這麽說,這次的事件是敵人蓄謀已久的?
“回到杏林院,多替大師兄分擔一些,一兩年後,爲師希望你與未缺兩從掌管整個杏林院。”
青芷輕咬着下唇,如若一兩年後自己和未缺師兄掌管了杏林院,怕是弟子衆多的大師兄心裏更難受吧。他的那些徒弟怕是也不會同意,到時又是一場無硝煙的戰争。
“無需害怕。”似是知道她心中的擔憂,懸濟緩緩開口道“爲師也是從争議與反對中走過來的。”
意外的看向他,人人尊敬的杏林院的太師父,也曾被人反對,被人質疑嗎?
“徒兒明白了,我定當盡最大的努力與師兄們一起擔起杏林院!”
“好!等到你這一字,還真是不易。”
“回去好好休息,這些日子累壞了吧?”知道她每天早早地就起來,晚上還要跟着未缺學武,下半夜才回房睡覺。
而在陳家莊外,一直有個黑衣人似是在護着她的安,那黑衣男子似是受了重傷,但輕功卻是高于若白。
若白幾次都跟丢了,能讓他受重傷,看來想要對付索将軍或是對付杏林院的人來頭不小。
這些黑衣人,青芷怕是還不知道吧。
“師父,我不累!”她喜歡忙碌的生活,可以忘記一切煩惱憂愁,她覺得很充實。
懸濟搖頭,心裏着實心疼這個徒兒。
“好,注意自己的身體,将來的杏林院可指望着你與未缺呢。”不知我的孫子有沒有這個福氣啊。
“多謝師父關心,
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她有些猶豫的拿着木盒,“師父,這個我可以拿走嗎?”
“拿走有何用?”現在她已是自己的徒兒了,還拿這些做什麽呢?
“激勵自己。”清脆的聲音,聽得懸濟心裏一震,看着眼前清秀又清瘦的女子,眼裏是倔強與堅定,讓他又想起剛才所讨論的詩縱被春風吹作雪,絕勝南陌碾成塵。
絕勝的奧秘就在于努力向上,不屈服。
“好!”他欣慰的一笑,“拿去吧!晚些時候,我會和未缺說,讓他去找你”
找她?青芷把東西都放在木盒裏,輕輕的合上蓋子,有些不解的看向師父,找她做什麽?
“找你商量未來杏林院的規劃,”
似是想起了什麽,隻見他眉頭微皺,說道“杏林院墨守成規了上百載,也該是時候煥然一新了,不如就借這次機會青芷,你覺得如何?”
借這次機會?師父是想徹底改革嗎?那是不是說她之前的夢想就可以借此機會一一實現了呢?
“是,師父,我會和未缺師兄制定出一套可行的方案規劃圖出來,然後拿給您看,到時還需師父定奪。”
“好,我相信你定不會讓爲師失望。”懸濟說完輕咳了幾聲。
“師父”
“無妨,不用擔心。好了,你先出去吧,我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她還是有些不放心,“師父,不如我替您把一下脈。”
懸濟大笑一聲,問道“怎麽,不信爲師?”
青芷搖頭,“徒兒沒有!”
“去休息一會兒吧,我的身體我知道,不要太過擔心。”
他的身體他知道?她心裏說不擔心是假的,一般說出此話的人,身體多半已經
師父,爲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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