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芷姑娘,這裏有你一封書信。”戀七見帳中亮着燈就走了進來。
“我的信?”
戀七走過去小聲道:“好像是從樂安城那邊過來的。”
“樂安城?”青芷狐疑的接過,難道是尋不遇?
“嗯,姑娘,你看吧,我就在外面。”
“好”
拆開,入眼的是他熟悉的字迹,末尾是他的名字,看完,深吸一口氣,将信燒了,微弱的火興映襯着她紅撲撲的小臉,眼中是欣慰,也有無奈。
“爲何你們都覺得我不是心甘情願的呢?”
“能嫁給索懷修,明明是我占了極大的便宜。”
“這裏是他成長的地方,有太多美好的回憶,在這裏成婚,不是讓回憶更美更甜嗎?”
她轉頭看向手邊的藥箱低喃道:“師父,您說是嗎?”
最後一抹光亮在她手中熄滅,夜,依然很靜。
又過了幾日,尋不遇來了青平,幾人再見,依然如故,卻也深知隔在他們中間有些東西已然發生了改變。
“師叔.”酒過三巡,有人醉,有人卻更清醒,尋不遇端着酒杯來到青芷面前喊了一聲。
“不遇,你醉了。”此時懸未缺适時的走了過來擋在她面前。
“師叔,我沒有醉,我很清醒,自樂安城來到這裏,我沒有一刻不清醒。”尋不遇看了他一眼,視線越過他,又再次回到那抹白衣身上。
“呵呵,我想要大醉一場卻不能”他看着手中的酒杯苦笑一聲說道。
李應之與陸重陽想上前阻止,就見一旁的若白先起身走了過去。
“不遇,我送你回去休息。”若白将他手中的酒杯拿了過來說道。
尋不遇按住了他的手,看他一眼說道:“你們莫不是以爲我醉了吧?呵呵,我沒醉,我隻是想問青芷.師叔一個問題。”
青芷扯了扯懸未缺的衣袖,“師兄,我沒事,别擔心。”
說完便見她走到懸未缺一旁,看了看衆人,清脆如莺之聲,一如當年, “不遇,你能來青平看我們,我們很高興。”
“我知道你想問什麽,也知道你們大家都擔心什麽。”
若白一愣,不敢直視她清澈明亮的雙眸。
尋不遇癡癡的笑了,福了福身,“還望師叔解惑。”
“成婚的日子之所以選在八月初六,是因爲那天是我與索将軍的生辰。”
她揚起的小臉,臉上無意間露出的嬌羞,無疑是幻化成了一柄長劍,刺痛了對面之人的心。
尋不遇身形不穩,退後數步,擡頭看向她,她與索将軍的生辰是同一天嗎?這是怎樣的緣分呢?
“成婚那日,我也年滿十八”
尋不遇苦笑一聲,低眸掩去傷痛,身側的若白也死死的握住了手,懸未缺将一切都看在眼中,不由心下一歎,怪不得之前索懷修不将若白調到師妹身邊,原是他早就知曉了一切。
“還有,最重要的是,成親的事并非像你們所聽說的那樣。”
“不是他下了命令,我不得不從,而是在他與我商議之後才決定的,所以.”
“我是心甘情願嫁給他的。”
心甘情願。
沉默,無一人反駁這樣的心甘情願。
此刻,帳内靜的隻聽到尋不遇的喘息聲。
“将軍.”帳外一聲驚呼,帳内衆人心下一驚,緊接着聽到的是越來越遠的腳步聲,他,離開了。
懸未缺看了若白一眼,“若白,天色已晚,将不遇送回帳内休息吧。”
“是”
“呵呵.”低着頭的尋不遇突地笑了,笑的凄涼,也笑得讓人心疼,“好,隻要師叔.幸福便好。”
“不遇先去休息了。”說完轉過身,嘴角一直挂着苦笑,若白卻看到他眼睛紅了。
“師叔,我先送他回去,你們也早些歇息。”
“好,去吧。”懸未缺輕歎一聲說道。
“師叔,那我與應之也回去了。”
“嗯,好。”
一時間,帳内隻餘他二人。
“不遇也是好意,你不要往心裏去。”懸未缺怕她多想安慰道。
她搖頭,“師兄,我知道他是爲我好,其實這樣說開了也就好了。”
“不錯。”懸未缺看她一眼說道:“剛才将軍來過,回頭我會與他解釋清楚。”
青芷輕笑一聲說道:“師兄不必解釋,他不會生氣的,方才聽到我說心甘情願,他高興還來不及呢。”
懸未缺一愣,随即一笑,說道:“也是,這下他大可放心了,誰也不會将你從他身邊搶走了。”
“師兄.明日不遇醒了,你”
“明日他醒了,定不會再提起今日這痛,師妹就當什麽也未曾發生吧。”
青芷凝眉,“這樣好嗎?若是一直窩在心裏,定會成疾。”
“方才你不是說了,這樣說開了也就好了,我想今晚他定能想個明白。”
“也好,若是我成婚之時他還是如此”
“那也是他心甘情願。”懸未缺拍了拍她的肩膀,“别胡思亂想了。”
“已經很晚了,早些回去休息吧,還有十多天你就是将軍夫人了,可有做好準備?”
她小臉一紅,絞着手答道:“我會盡量做好的。”
“好,我送你回去。”
“嗯”
這半個月來,厲王府竟詭異的安靜,大家都不敢說話,有公主在的地方,丫鬟小厮連頭都不敢擡。
風舞遙卻似是未曾察覺一樣,每天都是書房閨房,從未出過大門,身後還有四個武功高強的小厮跟着。
“輕舞,你說遙兒沒事吧?”書房外,趙語汐緊蹙眉頭看着緊閉的房門及門外四個小厮問道。
風輕舞搖頭,安慰道:“母親放心,姐姐現在已經好了,隻是有些不開心而已,你想她從小被捧在手心,突然有一天被别人看了笑話,高傲的心終是過不去這道坎。”
“你說的也不無道理,但她也總不能這樣将自己關在書房,現在天氣清爽怡人,正是外出的好時節。”
“母親,難道你忘了,還有十幾日就是索懷修大喜的日子了,再說了,現在去大街上,聽到的不都是這件事嗎?難道你想讓姐姐哭死在大街上?”
趙語汐不安的抓着風輕舞的手連連點頭道:“對對對,你看我都老糊塗了,怎麽沒想到這個呢?”
“母親,别太擔心了,姐姐既然知曉此事,那等個十天半月,定能從悲痛中走出來。”
趙語汐眼眶微紅,“爲何遙兒會有如此劫難呢?”
風輕舞握住她的手寬慰道:“母親,每個人來到這世上,哪能不經曆一番困苦呢?隻要能走出來,便會無事。”
“輕舞,你若是有時間就多陪陪她,你們二人從小就無話不談,想來你姐姐多少也會聽進去你的勸。”
“好的,母親,我知道了,您與父親不必擔心。”
書房内,風舞遙正看着莺兒送來的書信。
“消息可靠嗎?”
“公主放心,消息可靠。”
風舞遙扯起紅唇,“好,那我倒要看看,青芷,你當如何取舍?”
“公主,那我們是否要開始部署?”
“不急,他們還有十幾日大婚,你就選在他們大婚前行動,我要讓索懷修嘗嘗痛失所愛的滋味。”
“是”
“莺兒,你要确保自己的行蹤不被人發現。”
“公主放心,莺兒定會小心行事。”
“好,下去吧。”
“是”
風舞遙閉上眼睛,喃喃道:“懷修,你想讓她做你的新娘,那我就給你一個終身難忘的血色婚禮。”
金蒼,南陌塵書房之中,他正安排着這幾日的計劃,此時沉曉急匆匆的來報。
“你們先下去。”
“是”
“太傅”
“嗯,出了何事?“
沉曉走過去低聲說了幾句,南陌塵挑眉,随後笑道:“若是如此,那我方才所安排之事皆可暫緩。”
“那我們就靜等結果?”
南陌塵勾唇輕笑,搖頭說道:“不,等,永遠等不到我們想要的結果,既然有人替我們出頭,我們總要從身後幫一下忙。”
“是,屬下這就去安排。”
“嗯,記得,一切以青兒的安全爲主。”
沉曉一愣,問道:“太傅,若是事成,是否要将青芷姑娘帶回府上?”
南陌塵看他一眼,思索片刻說道:“先将她帶到桃林,你親自帶人好生照顧。”
“是”
“在此計劃中,我們不方便露面,隻需将果實拿走,你可知曉?”
“是,太傅放心。”沉曉答道。
“嗯”
“太傅,那大皇子和二皇子那邊”
“他們不足爲懼,你且派人緊盯他們的動向,若有異動,随時來報,且不可打草驚蛇。”
“是,屬下明白了。”
“好,下去吧。”
“是”
“青兒,我爲你準備的桃林,不知你會不會喜歡?”
此後數日,尋不遇未曾再與青芷說過話,甚至還躲着她,大家心裏都知道,但也佩服他的勇氣,明知她就要成婚,卻還敢前來。
深夜,索懷修營帳之中,若白立在一側。
“這兩年多來,你搜集了不少他們的罪證,該是時候收網了。”
若白心下一驚,看向他問道:“将軍的意思是,現在收網?”
索懷修挑眉,“有何不可?”
若白抿唇,死死的握着雙手,似是有些話不知該不該說。
“有話直說。”
若白疾步走至他的對面跪下,“還請将軍三思,再過幾日,便是你與師叔成婚的大喜之日,若在此時收網,他們少不了反撲,到時師叔怕是最危險的.”
索懷修輕敲着身前的書案,輕聲道:“你們都覺得我與芷兒成婚是在利用她讓暗處的人放松警惕?”
“屬下不敢。”若白低頭說道。
“我隻是想在成婚之前給她一個驚喜而已,也罷,若是你覺得時機尚未成熟,也可晚幾日收網。”
若白一愣,擡頭看向他,不由得心中自責起來,是啊,自己奔波了兩年多,那些人的罪證也早已收集妥當,害怕的應是他們才對。
“一切聽從将軍安排。”
索懷修輕歎一聲,起身道:“好,那你就帶着那二十人去,無論結果如何,定要在三日後回到青平。
“是,那屬下這就去辦。”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