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他的這個動作,原本就不明亮的房内更加的昏暗了,幾乎是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
他将女人輕擁在懷,在她耳邊低語:“小雪兒,時辰不早了,睡吧。”
“嗯。”
慕雪甕聲甕氣的應下了,将身子埋進了松軟的被子裏面,枕着他的胳膊便睡了、。
隻是這一夜的南宮離很是難眠。
他親吻着她的光潔的額頭,南宮離的眼裏閃過溫柔的光芒,同睡着的她輕聲細語道:“本王知道你有好奇心,可是小雪兒,本王疼你,愛你,自然不會辜負你。”
漆黑的房間之内,南宮離的聲線缥缈,聽着虛無的很。
這樣纏綿悱恻的情話,慕雪清醒的時候肯定是聽不到的。
他也隻敢在她睡着的時候,在她的耳邊低語纏綿。
說罷這句話,南宮離便輕擁着已經熟睡的女人,也睡了過去。
翌日一早,那謠言經過一晚上的發酵,傳成了慕雪想要的版本。
此刻她和南宮離兩個人,正在那悅賓樓二樓的一間廂房之内,慕雪正慵懶着身子倚在那窗戶的邊上,豎着耳朵聽着外面那些人對慕婉婷的編排。
那一桌子的人喝的很盡興,酒醉的話自然更是能扯。
下面那個人叫做阿賴,嗓門兒大,此刻三五杯小酒下肚,端出了一個說書人的架勢來,神秘兮兮的将四周的人都給招攬到了自己的身邊來。
“來啊,兄弟們,我這兒可有一個驚天的大内幕呢。”
“什麽内幕,什麽内幕,你趕緊跟我們哥幾個說說。”
一個個将脖子伸的賊長,豎着耳朵的聽着。
“我告訴了你們,你們可不要告訴别人,這可是關乎慕府和順王府兩大府邸的大内幕啊。”
原本京城的人都快要将那順王府給遺忘了。
但是最近賜婚退婚的事情鬧得京城裏面沸沸揚揚的,将那原本沒什麽存在感的順王府一下子擡到了衆人的面前來。
“說說,快說說,我不是聽說那南宮小王爺已是在七月初七要娶那慕府的大小姐了嘛?”
那阿賴聽到這話十分鄙夷的瞧了這個人一眼。
“你看你,你這消息都不知道落後到哪裏去了,昨天那老王爺帶着小王爺,到皇宮裏面求皇上退婚去了呐。”
退婚?
在桌的幾個人不懂了。
能夠娶慕家的大小姐,那順王府保證能夠水漲船高,在朝堂之上的影響力絕對要上升好幾個檔次。
所以這樣一個能夠給順王府帶來利益的聯姻,還是皇上禦賜的婚事,那個老王爺幹什麽要退掉呢?
“你們不知道了吧,聽說啊”
傳謠言什麽的,用聽說兩個字最能有說服力了,要是讓他具體說出是聽誰說的,他卻說不出口。
不過這一桌子的幾個人,沒有一個人在意這啊賴是從哪裏聽來的這個消息。
在聽到這人說那個下毒的人在那父子兩人從宮裏回來之後便被人給毒死的時候,整個桌子都安靜了下來。
像是不敢相信。
靜谧了一瞬,才有人道:“這不可能吧,那慕小姐有這膽子?”
阿賴的臉上挂着壞笑,聽到這話,将自己的聲音壓的更低了。
“她一個弱女子自然是不敢啊,可是你們不知道啊,那個下毒暗害老王爺的小厮可是太子的人呢。”
聽到這人說那人是太子的人。
在坐的幾個人瞬間恍然大悟。
慕雪對這個版本的謠言十分的中意。
隻是這樣一來,将軍府的清譽難免是會受到連累的。
像是知道這個女人的顧慮,南宮離品了一口香茶,聲線溫潤的說道:“别擔心,本王有話,讓他們隻說慕婉婷,将軍府不會有太大的牽扯的。”
聽到這話,慕雪暗歎這個男人的心細。
南宮離辦事如此的周到細緻,像是方方面面都顧慮到了。
慕雪若是再聰明一些,此刻就應該意識到,與這個男人作對,絕對是沒有什麽好下場的。
昨夜是這慕婉婷被皇上賜婚以來睡的最安穩的一個覺。
因爲她畢竟放下了心中的大石頭。
睡覺自然能夠睡的香甜。
但是她沒有想到,她一覺醒來,那一盆又一盆的污水将她整個人都給淹沒了起來。
此刻慕婉婷正端坐在梳妝台前,織錦站在她的身後,用桃木梳細細的給她梳頭發。
隻是她有些心不在焉的,像是心裏藏着事情一樣。
慕婉婷一擡頭,瞧見她這個樣子。
這個丫鬟最近時常發呆,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麽東西。
她眯着眼睛,懷疑的問織錦:“怎麽了?讓你給我梳頭發,怎麽半天沒梳好?”
織錦拿着梳子的手微抖,咬着唇稍微的猶豫了一下。
而後才小心翼翼的說道:“小姐,您昨天被皇上下旨解除了婚約,這原本是一件非常高興的事情,但是小姐,現在外面出現了不少謠言,都是不利于您的。”
聽到這話,慕婉婷将懷疑的目光從織錦的身上移到了外室。
那些丫鬟們像是竊竊私語,在她眼神看過去的時候又瞬間住口了。
這明顯是在議論她。
看到這一幕,不知道爲何,慕婉婷的心中升起了一股毛毛的感覺。
這種感覺十分的不安定,她看着這幾個丫鬟各有心思的表情,總覺得出現了什麽自己還不知道的事情來。
“你們都給本小姐進來。”
慕婉婷的語氣不耐,惡劣的吩咐,将那兩個替她端早膳的奴婢給一起叫了進來。
慕婉婷最近的脾氣出了名的壞,聽到這不善的吩咐,兩個人互相膽怯的看了一眼,而後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小姐。”
那兩個人跪在離慕婉婷稍微有些距離的地方,唯唯諾諾的喊了一聲小姐。
“本小姐問你們,你們方才都在議論些什麽東西?不知道背後議論主子是要割了舌頭喂狗的麽?”
慕婉婷吓唬她們。
這兩個丫頭不經唬,連忙将身子抖得像篩糠似的,将早上聽到的事情盡數都說了出來。
“小姐恕罪啊,不是我們議論的,是整個京城現在都在說這個件事啊、”
整個京城都在說?
慕婉婷下意識的認爲是不是整個京城都在議論她被退婚的事情。
畢竟若是有婚約在前,但是女方被退婚了,這對于女方來說是一件比較侮辱的事情。
但是慕婉婷覺得爲了能夠與太子相守,能夠嫁入東宮,一時的屈辱并沒有什麽了不起的。
她的聲線之間含着一抹淩厲,問道:“全京城都在說本小姐被那順王府退婚的事情?”
“是的。”
慕婉婷聽到這話,倒是無畏的一個聳肩,而後繼續轉回身去描眉。
“議論就議論,反正婚事是解除了,本小姐相信過不了多久的時間,太子便要來我們将軍府下聘了。屆時,什麽議論都将不複存在。”
此刻這慕婉婷還在做她的春秋大美夢。
可是接下來這些丫鬟們說的話,讓她整個人都慌了神。
太子原本是有心思要娶她的。
但是這個謠言一出來,他首先是讓東宮的人到外面去說那下毒的人并不是他的人。
他對此事表示一丁點都不知情。
這言外之意不就是說那事情應該是慕婉婷一個人做的麽?
畢竟這件事情南宮尋确實是被冤枉的。
他可不得急急忙忙的摘清關系麽?
人證雖然是沒有了,但是謠言可畏啊,他哪裏敢在這個風口當頭将這樣的事情給默認了下來。
此刻他正在皇後娘娘的坤甯宮裏面,眉頭緊蹙。
看着跟前的這一盞冒着熱氣的香茶,南宮尋煩惱的将茶水一揮。
那一盞茶水乒乒乓乓的砸落在光潔的地闆之上,這尖銳的聲音給皇後吓的一激靈、
她擰着眉頭的訓斥:“你現在氣的摔鍋砸碗都沒用,這件事情明顯是針對你來的,你得想清楚爲什麽你安插在那順王府的眼線會突然叫人給挖了出來。”
南宮尋此刻煩惱的要死。
聽到這些唠叨的話更加的心煩了。
“母後,你現在說這些都沒用,得趕緊的想個辦法幫兒子洗脫了這些髒水再說。”
他縱然是有心要娶那慕婉婷,但是要讓他默認下毒害那老王爺的名頭,他可不敢。
那是自己父皇的親叔叔,也是他的親小爺,他哪裏敢與這件事情扯上一丁點的關系。
京城也不知道起了一股什麽妖風,南宮尋和慕婉婷雙雙成了受害人。
這一招實在是太多過于歹毒。
他已是不敢與慕婉婷沾上一丁點的關系了。
就這樣,伴随着謠言的發酵,太子娶慕婉婷的事情就這樣給耽誤了下來。
這對于慕雪而言,也是意外的收獲。
皇後聽到這話,若有所思的點頭:“這件事情你放心,母後來替你想辦法。”
就在皇後和南宮尋正在想着要想一個好辦法來給東宮清洗髒污的時候,禦前的周公公過來傳話了。
青葉的步伐緊密,往裏面來了。
“皇後娘娘,太子,禦前的周公公來了。”
青葉來傳話的語氣裏面多了一絲的擔憂。
因爲她看到那周公公的面色不善。
想是皇上那邊對此事也有所耳聞了,這才要急招太子去禦書房裏面問話的。
聽到青葉這嚴肅的語氣,南宮尋的心思往下面一沉。
在往那禦書房的宮路之上,南宮尋負手而立的走在正前方,對着身邊的周公公問道:“周公公,敢問父皇今天有沒有聽到什麽風言風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