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骞有一瞬間的不自在，但又很快消失不見，他隻是不去看姜婉的目光：“也許是到了你該醒的時候了。”
“不會呀……”姜婉歪着頭眨着眼睛：“她不會輕易讓我醒過來才對。”
“你怎麽知道？”沈骞有些緊張地問道。
“因爲她是另一個我。”
擔心言語過多會出差錯的沈骞立即結束了這個話題，拍了拍姜婉的肩膀讓她早些上樓休息，自己留在了客廳之中。
對着阿姨使了使眼色，沈骞走到了房後的花園之中，等了好一會才等到了擦着手走過來的阿姨：“辦得怎麽樣？”
“按照您的吩咐，藥量下得很足，小姐應該不會出現問題。”
“嗯。”沈骞點了點頭，擡頭看向半空中的月亮：“哪怕隻能維持到儀式結束也好。”
“那位護工小姐問我什麽時候再過來？”
“讓她等着，需要她的時候會叫她的。”
“是。”
“行了，你回去休息吧。”
等阿姨走後，沈骞的身形還是絲毫未動，繼續坐在花園的椅子上看着月亮。
今天的夜空很幹淨，沒有一絲雜質，像極了現在的姜婉。
但這樣的狀态到底能維持多久沒人能知道，而且照現在的情況來看，正是因爲她的病症越來越嚴重，所以才會導緻次人格處于主導地位，甚至随時可以代替主人格。
再這樣下去，她隻有兩種結局，一是徹底變成另一個人，二則是病情惡化走向滅亡。
沈骞不願看到那樣的結局，但也不得不随時準備着面對那樣的結局，他也經曆過太多的人生離散，對于生死看得很透徹，所以并不懼怕離别。
但他的占有欲讓他不得不兵行險招，即便她不能活，那也隻能死在自己懷裏。
整個晚上沈骞都沒有回房睡覺，而是看着月亮慢慢隕落，白日終究來臨。
以她要籌備訂婚爲由，沈骞擅自替她請了假，将她留在家中選禮服和做保養。
看着小腹微微隆起的木頭，姜婉摸了摸重新戴上的戒指：“你這又是什麽情況？”
“哎呀……這個嘛，就是……你懂的。”
“哦。”姜婉點點頭，眼神清澈得像個孩子：“看樣子你過得挺不錯，臉都圓了兩圈了。”
已經蓄起長發的木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人生的必經之路嘛，除開生老病死，就是組織家庭孕育生命了。”
“必經之路……”姜婉喃喃自語道：“是啊，人都要走這一遭。”
其實木頭看着現在的姜婉有些不太開心，總覺得她少了許多靈氣，活像個被擺弄的工具。
即便那個白芷沒有人性，但至少活得自我，不像她，自從在臨城發生的那些事情之後，越來越不像當初在街邊撿到自己的那個人。
如果可以，倒是希望她可以一直活在那暴風雨的陰影中，也不要走到現在的這一步。
姜婉坐在鏡子前，看着身後的人替自己試着各種發型，又開始放飛起了思緒，好像發呆是件特别好玩的事情。
什麽也不需要想，什麽也不需要做。
等到沈骞晚上回來時，姜婉也是一臉疲倦，拿着一袋阿姨剛熱好的牛奶發着呆。
“在想什麽？”沈骞坐到了她身側。
“沒想什麽。”姜婉回過神來看了看手裏的牛奶：“這牛奶不怎麽好喝。”
“牛奶助眠，睡前喝一點也是好的。”
“嗯。”姜婉下意識覺得沈骞說什麽都對，但還是覺得這牛奶味道怪怪的：“可真的口感不太好。”
沈骞試探着打量了好一會兒，發現她确實是在想着牛奶本身的問題，這才對阿姨招了招手：“麻煩你幫她熱一袋其他口味的。”
阿姨愣了愣才點了點頭：“哦，好的。”
姜婉這才開心地扔掉了那袋牛奶，拉着沈骞的胳膊撒起了嬌：“我下午沒吃飽……”
“想吃點什麽？”
“我想吃你做的蛋炒飯。”
“好，等我一會兒。”
看着沈骞的身影走遠，本來還笑意滿滿的人頓時收起了笑容，十分疲憊地倒在沙發上，眼睛卻不自主地飄向垃圾桶裏的牛奶袋子。
雖然說她今天發了一天的呆，雖然她也發現了自己越來越遲鈍，但還不至于沒有腦子。
自己已經把藥換過了，而且以白芷的心思怎麽可能放自己出來，除非有外力作用。
剛剛她假意借牛奶的問題試探了一下，的确發現了阿姨和沈骞之間似乎有着什麽聯系，而這種聯系是之前從來沒有發現過的。
這個阿姨在這裏做了許多年，原本應該是蔣湘娥的人，怎麽和他走到一塊去了？
最重要的是，他對自己怎麽出現的絲毫不關心，如果是意外，難道他不會去追究什麽樣的情況之下自己才會出現嗎？
其實答案已經呼之欲出，這件事必定和他有着密不可分的關系。
但她一點兒也不怪他，甚至還特别能理解他，也明白他這樣做的目的是最大限度能爲兩個人做的打算。
唯一害怕的就是：另一個自己會怪他。
焦慮和擔心一起湧上心頭，姜婉的頭又開始自發性的疼起來，隻是這次還伴着耳鳴和目眩，拍了拍額頭告訴自己要清醒，要清醒……
當沈骞拿着新熱好的牛奶和做好的飯走出來時，正好看到她坐在電腦前翻看着東西。
“先别看了，快過來。”
她笑了一下，垂着眼眸走過去，聞了聞蛋炒飯的香氣，說了一句不明不白的話：“好熟悉的味道……”
“許久沒有下廚了，不知道手藝有沒有退步。”沈骞還順勢推了推牛奶。
她抿着嘴笑了一下，依舊沒有擡起眼眸看旁邊的人，隻是仔細地扒拉着飯粒：“是不是少放了點什麽？”
“今日材料不足，你且先将就吃着。”
“嗯。”嘗了一口後覺得味道很是不錯：“就是這個味道。”
沈骞自己倒了一杯熱水慢慢喝着，笑意吟吟地看着吃飯的人：“你若是喜歡，以後我天天做給你吃。”
“這可是你說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