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好。”
大年二十九，白父去上班，白母拉着唐文出門逛街。
過年前大家都出來花錢，大街上人山人海。很多中年女士在這時候喜歡穿一身大紅色，弄的好像自己是一個大大的紅包似的。
還好白母的審美沒有那麽惡俗，出門的時候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厚外套。在彩色衣服的人群中顯得比較雅緻。
唐文接過她手裏的一套淺藍色的春季薄款的休閑西裝，走進了換衣間。畢竟都知道大家春節前後比較喜歡花錢，很多品牌店的春季新品也就提前上了。
“......您這是來買衣服？真巧、我還說晚上您家裏找您呢......”
“是呀、小宋你也出來逛街...”
推開換衣間的門，唐文看到坐在外面方凳上的白母已經站起來和一個胖胖的女人聊起了什麽。
敬業的女服務生早就看出來他們這對兒母子不差錢，服務的很殷勤。
“帥哥！你穿這套衣服太有氣質了...”說着走上來幫着唐文把領子整了整。
白母轉過頭來看，胖女士也順着她眼神看了過來，很有眼色地察覺到了什麽，很真誠地跟着稱贊起來......
這隻是一個小插曲了，這人姓宋，白母讓唐文叫宋姨。在買了一堆衣服回家之前，白母讓唐文在車裏等等，她和這人離開了一下。過了十幾分鍾才滿臉帶笑地回來了。不過手裏多了一疊照片。
“幹媽，你拿的什麽？”唐文有點詫異，這年頭還有人照照片？
“呵、給咱們家兩個死丫頭找的對象！”白母把照片收進了随身的皮包裏，給開車的唐文指揮方向：“對、兒子，前面右拐，那有家驢肉店前幾天打電話在他們家訂了點驢肉，咱們今天去拿......”
唐文還在想着她前一句話。直到兩人回到家，白母拉着他坐在沙發上看照片。他才徹底明白，這些都是白母拜托那個開婚姻介紹所的宋姨收集的青年才俊的照片。
“那個宋姨什麽來頭？靠譜嗎？”唐文哭笑不得。
“她還是工商局副局長的夫人，應該有點眼光......小文、你看這個怎麽樣？是不是挺穩重的？”說着，白母從一打照片裏遞過來一張。
唐文看一眼照片國字臉頭發梳理的一絲不苟的男人，搖搖頭随意道：“年紀看着有點大。”
“嗯、背面還有介紹你看看。”
“哦？”唐文驚訝地把照片翻過來，果然，後面用黑色的簽字筆寫着：汪健、男，漢族，28歲。華東科技大學學士，家庭情況：其父汪建剛，現爲南山縣副縣長......
“那麽詳細？”唐文臉上的驚訝變成了錯愕：“這會不會搞的有點大啊？這種勉強算是公子哥兒的人，不需要去婚姻介紹所吧？！别到最後那些沒見過我姐的還以爲我姐是個多嫁不出去的醜八怪呢！”
白母依舊不緊不慢地挑着照片。
唐文又翻過來看着這人的臉吐槽了一句：“這家夥不是虛報了年齡就是長得老！”
白母不由笑了一聲，搖頭道：“那個宋夫人是知道分寸的，不會在外面亂傳的。至于你姐，她倆要是早早把自己的事兒解決了，還用得了我給她們操心！還有你爸媽、你白叔也是的！什麽都不知道管，就知道忙自己那點工作......”
“恩、恩！”唐文不住地點頭，面對長輩他的作風很明朗，那就是誰在眼前就聽誰的。如果他們吵架就和稀泥。
“哎、看看這個，小夥子挺精神的！都快趕上兒子你了...”
“哦？”唐文接過來一個明顯比自己白淨許多的小白臉照片，皺皺眉頭又翻過來看看，挑刺說：“家庭不好，上面有三個姐姐！這家人肯定是典型的重男輕女，跟咱們這種開明家庭肯定合不來...這小子不定被寵成什麽樣兒了呢！”
“是嗎？我看看？水廠廠長的孩子...先放着，回頭給小楚打電話問問。小棠可能喜歡...”白母把照片收起來單獨放在一邊。她口裏的小楚是白父如今的秘書，腦子好很有能力的一個人，不過早就結婚了。不然估計也得被列入白母的考察對象。
“這個、這個我看這不錯。濃眉大眼的，挺上鏡兒！還是個軍人出身，你晴姐對軍人一直有好感來着。”白母又選出了一個入眼的。唐文翻過來看了看，沒找到什麽破綻。隻能撇撇嘴把他放一邊。
那位宋夫人不愧是開婚介所的，手上的适齡未婚男青年還真不少，而且她顯然篩選過一遍了。送過來人多少是有些背景和優點的。等閑的人沒有往這裏送！
白父下班比較早，晚上好久不見的李林大叔也過來來家裏喝酒。都不是外人。白母和唐文也沒收起桌上的一堆照片。
白父過來看看歎了口氣，很無奈地沖老友李林說：“看看、你嫂子想嫁女兒已經到什麽地步了。我昨天跟省裏一個老同學吃飯，人家都知道了！笑着問我要不要等他家孩子長大...”
想來也是，白家招女婿對于很多人來說就是一個飛黃騰達的機會。這消息早就被當半個人情早某個小階層傳遍了。
白母本來看他一眼隻當沒聽見，可最後一句讓她眼前一亮，開口問道：“你說的是組織部的老林？他家孩子多大了？你見過沒有？”
白山徹底沒了脾氣，歎口氣失笑道：“他兒子虛歲才十三！等着吧！”
白母柳眉一豎，不滿道：“還等！女兒過完年都二十六了！再等就真成老姑娘沒人要了，你能不能多上點心，一天天接觸那麽多人就不能想着點？啊...”
在家裏，沒有外人面前，白母發飙是近乎無敵的存在。除了唐文老媽還能跟她吵兩句，其餘的都難以抵擋。
唐文泡好茶，給幾個人倒上。老交情的李林早就老神在到地喝着茶，好像什麽聲音都沒聽見一樣。
“......女兒以後成了老姑娘沒人要怎麽辦你想過沒有？”
白山搖搖頭給唐文使個眼色：“孩子都不在身邊？我看是被你吓的不敢回來。”
白母霍地一下轉過頭，看着唐文：“過完年必須給我把你姐抓回來！回來相親、還跑國外去！反了她了！”
唐文看着戰火燒到自己這人來了，苦笑着說：“幹媽，你幹嘛急着把我姐嫁出去啊？讓她慢慢找呗！一輩子的事兒呢...這些照片上的人，我看一個個都是心懷不軌的。”
白母皺着眉：“現在不抓緊以後過兩年都三十了！她那個脾氣本來就不好嫁！她是怎麽失業的你不知道啊？”
一說這句，屋裏幾個男人的表情都奇怪起來。這件事情确實，估計聽說白晴這個戰績的人，恐怕對于娶她這件事恐怕都會有陰影...
“嗯、那是個意外嘛！無妄之災。我姐要不願意嫁人，我養她一輩子好了，反正你兒子我現在也有錢......”唐文說這話很自然。
白母一下啞了火兒，屋裏另外兩個長輩同時動了動眉頭。
“好了、李叔帶酒了來。我餓了，咱們快吃飯吧！”